“逐风,徵兵正热火朝天,可报名的远远不止一万!”
    赵云踏进政务厅,步子带风,“黄巾兄弟太实在,几天就把新坊建得齐整;您又爽快分房,大伙儿吃上了热饭、睡稳了暖炕,眼里重新有了光——这参军的劲头,挡都挡不住。”
    “切磋一场就行,一万精锐足矣——人马太多,咱们供不起,城內也腾不出地儿安置。”
    许枫眼皮都没抬,手里的竹简翻得哗哗响,案头堆得像小山,忙得脚不沾地。
    “那……行吧。”赵云拖著步子往外走,脸上写满不甘,哪个统兵的將军,会嫌麾下將士太少?
    民居刚落成,筑墙的號子就响了起来。
    城阳新治,自青州腹地望去,一派热火朝天:挑担的、夯土的、运石的,人人脚下生风;整座城池才打下地基,与青州其余郡县比,活像初生稚子撞进一群壮汉中间,单薄又扎眼。
    “逐风,粮仓见底了——这几日耗得飞快,熬不过这个寒冬,就要断炊。”简雍皱眉走近,声音压得低,这事归他管,不敢瞒。
    “春播的种子,备齐了没?”许枫头也不抬,指尖在木牘上划出一道墨痕,隨口问。
    “备是备下了,可……是不是太多了?”简雍苦笑,“青州就算全拿下,也没这么多丁口下地啊!黄巾又不是佃户,哪会听咱吆喝著犁田?眼下官吏跑得一个不剩,城阳偏在边角,鞭子再长,也抽不到青州腹地去。”
    “拿下青州,立刻颁『招贤令』——广召天下俊杰,不论寒门布衣,唯才是举。”许枫终於抬眼,目光清亮,语气平缓,却像往静水里砸了块巨石。
    “逐风,万万不可!”简雍脸色骤变。
    “有何不可?坐拥一州,岂能无贤佐政?再者,青州本是朝廷封予玄德公的封地,官职任免,理所应当由玄德公决断。”许枫嘴角微扬,笑意沉稳。
    简雍一时语塞——青州穷得连老鼠都瘦三圈,士族早跑光了,若不主动揽才,怕真要荒成野狐窟。只是这法子太显眼,未免招眼。
    “逐风既已拿定主意,那我只问一句:招贤令易发,可天下英才凭什么信你?当年燕昭王筑黄金台,尚需真金实料垫底。咱们拿什么拴住那些傲骨錚錚的读书人?”戏志才捻须而问,这才是要害——空喊招贤,若无人应声,反成笑柄。多少诸侯寧可守著旧人,也不敢碰这烫手山芋。
    “已有腹案,等青州尘埃落定,再细议不迟。”许枫一笑,黄金台?如今要建的,可不是堆金砌玉的虚架子。
    “老爷,您这又往哪儿蹽?袁绍您嫌气短,曹操您嫌压人,这天下,还有谁入得了您的眼?”老车夫抖著韁绳,马车顛簸著晃,车厢里斜躺著个浪荡青年,酒葫芦悬在唇边,半醉半醒。
    “去城阳,见见许玄德——觉醒了帝星命格的人,总不能是银样鑞枪头吧?再说了,荀彧把荀攸都拐过去了,我可不想再去曹营当陪读。”
    青年晃著脑袋直摇头,那俩人跟两座山似的压在他头顶,憋屈多年,这回非得换个活法。
    “老爷,青州现在可是刀尖上滚血的地界,真要去?”老僕眉头拧成疙瘩,黄巾遍野,连官道都断了,哪来的安稳?
    “黄巾?饿得啃树皮都抢不过別人,哪还有力气设卡盘查?马车停在边界,咱们换身破袄草鞋,混进流民堆里,保准没人认得出。”青年咧嘴一笑,刘备那边,他是非去不可。
    老僕深知自家主子脾性,嘆口气,默默调转车头,该赶路时赶路,该闭嘴时闭嘴。
    一月倏忽而过,青州竟奇异地静了下来。
    黄巾聚得又快又密,却没了往日哭天抢地的悽惶。
    “弟兄们,粮缸空了,这个冬天,怕是要埋进雪里了。”管亥立在坡顶,望著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喉头一哽,“死我不怕,可你们身后,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瘫在炕上的老娘啊……”
    “对不起,兄弟们。再拖下去,咱们真要冻死饿死在这山沟里了。这一路同吃同睡,共扛刀枪,袍泽之义重如山岳——若非要有人低头,才能让大伙儿活命,那脊樑折断的声响,我替你们听;骂名千载,我一人担著。一战溃散,弃械归降,我来开这个口,也来背这口锅。”
    “管渠帅,这可咋办啊?您拿个主意吧!”一名饿得两颊塌陷的黄巾汉子声音发颤,手里攥著刚分到的馒头,一粒渣都没往嘴里送,全塞给了身后三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熬到今天,连野菜根都挖绝了,树皮早被扒得精光,光禿禿的枝干在寒风里直打哆嗦。
    “唉……这鬼冬天,咱们真能挺过去?”另一名黄巾蹲在墙根下,搓著冻裂的手,说话时白气断断续续,眼神灰濛濛的,像蒙了层霜。
    “弟兄们!”管亥猛地踏前一步,靴底踩碎冻土,声音如铁锤砸在冰面上,“等死?不如搏命!青州没粮,北海有!城阳有!咱们是黄巾,生来就是掀桌子的人!一路杀过去,刀口舔血,尸首叠著走——可总好过蜷在雪窝里,眼睁睁看著娃儿闭气、婆娘咽气!”他话音未落,眉心微亮,星芒流转,命星之力已隨情绪奔涌而出,比从前更稳、更烈。
    眾人沉默下来。
    自张角病歿、黄巾溃散,那股子横衝直撞的狠劲就散了,只剩一身疲骨头,在青州冻土上苟延残喘——不是不想动,是心先冻僵了。
    “想想你爹啃观音土咽气的样子!想想昨儿埋进乱坟岗的李大锤!百万黄巾,眼下不过困在一郡之地,谁敢拦?饿著肚皮挨冻,脚趾头都冻成黑炭了,还要跪著等官府发善粥?”管亥嗓音嘶哑,却字字凿进耳膜。他早找各路渠帅碰过头,可如今那些名號,早成了空壳子,真正能点火的,还得靠底下这群饿红了眼的汉子。
    “妈的!老子寧可战死,不餵饿殍!”
    “算我一个!他们吃肉,咱喝西北风?门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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