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破,樊长玉便轻手轻脚翻下床。
    身旁的刀跟妹都睡得沉,脸蛋埋在洗得发旧的棉枕里,呼吸匀净,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樊长玉替她们掖了掖被角,免得过了寒风。
    她拢了拢身上衣服,將装著钱的布包紧紧系在腰间,又顺了顺鬢边被风吹乱的碎发,这才推门出去。
    晨风吹过来,带著冬天里寒气的魔法攻击,樊长玉缩了缩肩,脚下却步子轻快,朝著热闹的街市去了。
    熟食一条街的烟火气,是隔著半条街就能闻见的。卤香混著松枝的焦香、油脂的暖香,直直往鼻子里钻,把晨雾里的冷意都烘散了。
    街边的摊贩个个是眼尖的主,见樊长玉在摊位上驻足,多看了两眼,立刻扯著嗓子吆喝起来,声浪裹著市井的热乎气,扑得人耳朵发暖。
    “姑娘,来块卤猪头不?滷了一整夜,透骨香!”
    “五文钱一两,切给你码得整整齐齐,保准不亏!”
    樊长玉顺著声音看过去,只见摊上的猪头肉油光鋥亮,红亮的滷汁裹著肌理,看著確实诱人。她心里早算著帐,五文一两,便是五十文一斤,这价钱,比她预想的高了不少。
    她立刻敛了神色,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故作肉痛地嘟囔:“这也太贵了些吧?这年头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那摊主是个微胖的大娘,手上还沾著滷汁,闻言连忙摆手,语气又急又实在:“姑娘这话就错了!这年头猪肉都涨了价,我这卤得入味,分量又足,五十文一斤真不算贵。你要是诚心要,二两给你算九文,再也低不了了,再少我连本钱都捞不回!”
    樊长玉又假意软磨硬泡几句,眉头微蹙,装作捨不得的样子,心里早把行情记了个清楚。
    这熟食街的市价,约莫四十五文一斤,半点虚头都没有。
    她接著往前走,又挨家问了几家滷味铺,猪头肉、猪耳朵的价格都差不离,唯独问到猪下水时,价格陡然降了下来。
    摊主掀开盖著的竹篮,露出几副泛著冷意的猪肠、猪肝,撇撇嘴道:“这东西不值钱,十五文一斤都没人要。”
    富人嫌它上不了台面,穷人又不会处理,卖不上价。
    樊长玉心里瞬间亮堂起来。
    猪下水虽腥,可只要卤得透、去得净腥气,便能化腐朽为神奇。
    寻常人嫌麻烦不愿碰,恰恰成了她的突破口——成本低,售价自然能亲民,薄利多销,就是香料贵点,但这香料也不是一次性的买卖,可以留著做老卤。而且还有她爹传下来的方子,味道也有保障。
    心里有了谱,樊长玉便不再耽搁,快步朝著瓦市去。
    今日恰逢赶集,瓦市比平日里热闹十倍,牲口的嘶鸣声、商贩的吆喝声、百姓的谈笑声,搅成一团,裹著整个集市。
    街边的牲口贩子个个精得很,见樊长玉是生面孔,就觉得是个生手,好宰一波。
    眼睛都黏在了她身上,扯著嗓子喊:“姑娘,买猪不?我这头猪养得肥,十六文一斤,便宜卖!”
    樊长玉淡淡瞥了一眼,脚步都没停。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贩子最会宰生手,绝不能上了当。她径直绕开这些人,朝著集市角落的农户堆走去。
    农户们手里牵著自家养的猪,脸上大多带著朴实的憨厚,也不太会喊价。他们自家养的猪,不愿低价卖给猪贩子。
    樊长玉目光扫过几头猪,指尖在猪背上轻轻按了按,又看了看猪的蹄子、膘情——这是爹生前教她的挑猪法子,一眼就能辨出猪的肥瘦、成色。没一会儿,她便相中了一头黑猪,浑身的毛油亮顺滑,脊背宽厚,四肢健壮,一看便是养得极好的。
    她上前与农户攀谈,这农户不善言辞。终於有人问价,紧张的说:“姑娘,我这猪养了大半年,足足九十多斤,十二文一斤,绝不亏你。”
    就带著猪过了称,重量確实实在。
    十二文一斤!比贩子的十六文便宜了四文,樊长玉心里乐开了花,当即敲定,付了定金,牵著这头肥猪往回走。
    樊长玉脚步轻快得很,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活脱脱像打了胜仗回来的將军。
    走到西鼓巷口,邻里们正提著菜篮出门,见她牵著这么壮实的一头猪,都围了过来。
    樊长玉也不藏著掖著,敞著嗓子,声音清亮地招呼:“各位叔伯、婶娘,明日我家的滷肉铺就开张啦!到时候大家都来捧个场,我做的滷味,保准实惠又好吃!”
    邻里们笑著应和,有人还凑过来问:“长玉啊,你这铺子开起来,可得给我们留著卤猪耳!”
    “放心!”樊长玉扬声应著,赶著猪穿过巷,一路这猪哼唧哼唧。
    一只雪白的鹰自屋內振翅而出,斜斜掠向高空。
    樊长玉下意识抬眼望去。
    阁楼上窗扇大开,倚著一道长髮披肩的身影。那人只著一身单薄內衫,外袍松松半披,衣襟大敞,露出一片胸膛。
    几分西子捧心的羸弱,肤色竟似新雪,白得不像什么將军侯爷,更像是是位养在深宅、锦衣玉食的公子。
    只是这位贵公子著实抗冻。天寒地冻,窗开得这般大,衣衫又如此单薄,实在叫人佩服。
    巷间喧闹入耳,那人垂眸,目光缓缓落向下方。
    樊长玉脑中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快躲开,別让他知道你是杀猪的,多丟脸。”
    又来了。
    和那日一模一样。
    她面上不动声色,朝楼上略一点头算作招呼,牵著猪便转身离去。
    可刚一背过身,脸色瞬间冷得如覆寒霜。
    这个男人,有问题。
    这已是第二次。
    每回遇上他,她都像被人扯住线的傀儡,一股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战慄从心底爬上来。虽说这一次並未直接控住她的举动,可这种身不由己、被外力窥探的滋味,实在令人浑身不適。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征立在窗前,目光落在那容貌极出眾的农女身上,脸上一闪而过难以名状的微妙。
    她手中……竟牵著一头猪。
    他见过英姿颯爽的江湖女子,见过温婉嫻静的江南闺秀,金枝玉叶的皇族贵女。
    可杀猪的女子,还是头一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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