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坠的床幔落下,姜幼寧眼前只剩一片浓稠的昏暗。
    她紧张地睁大眸子,他明明近在咫尺,她却一点也瞧不清他的轮廓。
    她的眼睛失去了作用,其余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他身上烫得厉害,像火一般带著燎原之势,熨在她身上,似乎要点燃她。
    她能清晰感知到他急急擂动的心跳,急促又有力,引得她呼吸都跟著乱了。
    她耳中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与他平日的清冷自持截然不同。
    床幔內的空气被烘得发烫,牢牢將她包裹,缠得她动弹不得,整个人如沉入热水中的蜂蜜,要化开一般。
    他的吻,落在她滚热的耳尖上,又咬著她耳垂。
    “乖乖,我是谁?”
    他声音哑了,尾音微微拖长,显得黏腻又亲昵,满满的繾綣,又有几分失控。
    姜幼寧听著他的声音,只觉浑身都麻了,张著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自己好似溺水了一般,心跳得快极了,一时间只会大口喘息。
    “宝宝,说话。”
    赵元澈似有不满,低头去蹭她的脸,语气极软,宠溺之间带著难抑的动情。
    他哄著她,也逼著她。
    “赵……赵玉衡……”
    姜幼寧支撑不住,有些迟钝的找回思绪,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不许她叫他兄长,只让她这样称呼他。
    赵玉衡。
    他的姓,和小字。
    只是三个字,她停了两次,语调含含糊糊,嗓音软软娇娇,勾人至极。
    “不对。”
    他的大掌用力捏著她细嫩的腰肢,似乎是不满她的回答,正用自己的方法惩戒她。
    “我……我吃不消了……”
    姜幼寧拧著腰肢,两手抱著他一条手臂,指甲掐进他肉里。
    她哆哆嗦嗦,话也说不完整。
    “叫我什么?”
    赵元澈逼问她。
    “我……我不知道呜呜……饶了我吧……”
    姜幼寧眼泪都被他逼出来了。
    她强行分出一点心神,去想他的问题。
    以前不都是这样叫的吗?他没有说过不对。
    “叫夫君。”
    赵元澈的气息沉沉压下,语气带著不容闪躲的强势。
    姜幼寧咬住唇瓣,偏过头去不肯出声。
    他又不是真的娶了她,她不要叫他夫君,她叫不出口。
    虽打定了主意不出声,可喉咙间还是被他撞出一点点破碎的呜咽。
    “宝宝,叫夫君。”
    赵元澈半哄著她,又不住地威胁。
    姜幼寧被他逼得战慄,只觉得自己要昏厥过去了一般,实在承受不住。
    “夫君……”
    她气息不稳,细弱的嗓音带著哭腔,听著可怜。
    於他而言,却好似受到鼓舞般失控,他低头吻住她,满腔灼热的情愫,牢牢裹著她。
    姜幼寧身子不受控地上移,脑袋撞在床头上,发出一声响,她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他一下顿住,手瞬间落在她头顶上,轻轻揉著。
    “撞到了?疼不疼?”
    她小声嚶嚀往边上躲,语调软软的要哭出来似的。
    “疼……疼的……”
    其实不怎么疼,是他太凶了,她想让他不那么凶。
    赵元澈立刻敛了心神,將她紧紧揽在怀中,一手护在她头顶,再不复方才的激烈。
    床幔外,龙凤红烛燃了整整一夜,將浓黑的夜色熬出了鱼肚白。
    臥室內的喧囂逐渐平息下来,只剩彼此熟悉的气息,丝丝缠在床笫之间。
    赵元澈將她拥在怀中,垂眸看怀中的人儿。
    姜幼寧黛眉微蹙,浓密的睫羽还沾著几分湿意,莹白的面颊浮著红霞,看著又娇又软,是倦到极致的模样。
    她只觉浑身绵软酸痛,累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也分不出心神去想別的。
    听著他逐渐平復的心跳,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下一刻便要睡去。
    “先別睡。”
    赵元澈替她理了理汗湿的鬢髮,动作极轻,又怜爱地將人往怀里又拢了拢。
    姜幼寧睁开乌眸看他。
    她眸光不似平日清亮,反有几分累坏了的暗淡和不知所以的茫然。
    好睏,他怎么不让她睡?
    “我换了床褥你再睡。”
    赵元澈不禁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大红床褥、龙凤锦被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斑驳的水痕,的確不宜就这样睡觉。
    姜幼寧闻言迷濛的眸子一下聚焦了,面上已经逐渐开始消散的红霞又聚了聚起来,一张脸儿瞬间红透。
    她从他怀中挣出来,捏起拳头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
    赵元澈低笑了一声,又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等我一下。”
    他撑起身子。
    姜幼寧见他一丝不掛,胸膛上、手臂上、肩上都是她失控时抓咬的痕跡,他肤色冷白,身上也有带兵打仗时留下的疤痕,但那都是旧伤了。
    唯有她昨晚留下的那些伤,殷红的,在他冷白的肌肤上,明晃晃的格外显眼。
    她脸颊腾地烧起来,抬手將脸埋进掌心侧过身去不肯面对他。
    赵元澈回头瞧她,便见她耳垂红的像两颗血玉珠。
    他又抿唇笑了笑,下床去纱厨边,取了一床薄被,回来掀她身上盖著的锦被。
    “你做什么?”
    姜幼寧慌慌张张,一把拉住被头不肯鬆开,面红耳赤的模样像做贼被人抓到了似的。
    “你先盖这个。”
    赵元澈扬了扬手中的薄被。
    “我不要,你帮我把中衣拿来。”
    姜幼寧死死抓著被头,不肯鬆手。
    “好。”
    赵元澈眸底有几许无奈,依著她转身又去取了中衣。
    姜幼寧从被子中探出一根雪白纤细的藕臂,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中衣,又缩回被子去。
    “我给你穿?”
    赵元澈伸手抚她还露在被子外的脑袋。
    “不要。”姜幼寧断然拒绝,不敢看他,顿了片刻又道:“你也穿上。”
    他这像什么样子?
    即便他们……他也不能就这样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啊。
    他还是那个矜贵自持清心寡欲的世子爷么?
    这么看一点都不像,简直判若两人。
    “好。”
    赵元澈应了一声。
    姜幼寧看著他下了床,床幔再次落下合拢,这才强撑著疲惫的身子,迅速將中衣套在了身上。
    “好了?”
    赵元澈挑开了床幔。
    姜幼寧正在系中衣领口最顶端纽绊,见他探入大半个身子来,只抬眸瞧了瞧他,没有说话。
    “你系那么严密做什么?等会儿不睡觉?”
    赵元澈偏头看她。
    “不要你管。”
    姜幼寧闷闷地回他一句,垂了眸子,脸上依旧红著。
    她总觉得他好似在笑,討厌,他管她系多少纽绊呢?
    赵元澈也不恼,伸手去將她牵下床。
    姜幼寧站在床边,见他已经准备好了新的被褥放在一旁。
    她也不伸手,便靠在床围上等著。
    赵元澈勾起床幔,先將龙凤锦被抱了下来放在一旁,再去取床褥。
    “你来看。”
    他忽然招呼姜幼寧。
    “看什么?”
    姜幼寧不解,转过脸儿看他,脚下並未有动作。
    “来。”
    赵元澈朝她招手。
    姜幼寧不知怎么了,眨眨眼走到他身侧。
    赵元澈指著床上一处。
    她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又羞又窘,忍不住跺了一下脚。
    这一床床褥,被他们揉得皱巴巴的也就算了,床中央偏床尾的地方竟被蹬出个破口,边缘毛躁的翘著,大大咧咧地昭示著刚过去这一夜的激烈。
    赵元澈放下手,侧眸看她。
    “你蹬的。”
    姜幼寧瞪了他一眼,脸涨得通红,连鼻尖都是一片粉。
    这和她没关係。
    就是他,她脚根本伸不到那么远。
    “是我。”
    赵元澈注视著她点头承认,乌浓的眸中有著坦然。
    姜幼寧被他这態度弄无话可说,转过身去背对著他:“你快点铺吧。”
    明明,这是极难启齿的事,他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就这样承认了的?一点也不像他。
    她扶床站著,一夜折腾,她已经快要脱力了。
    再熬一会,她恐怕站著都能睡著,肚子咕咕叫了一下,但她毫无胃口,一心只想早点睡觉。
    赵元澈很快铺好了床。
    “睡吧。”
    他招呼她。
    姜幼寧转身脱鞋上床,钻进有些凉的被窝中背过身去,全程都没有瞧他。
    她耳畔听得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他在抱换下来的床褥。
    她不由扭过头来看他:“你把这些东西搬到哪里去?”
    “让他们洗洗,好收起来。”
    赵元澈抱著被褥,顿住步伐。
    这是他们新婚用的龙凤锦被和床褥,自然不捨得就这样扔了。
    “別。”姜幼寧脸上的烫一直就没消下去,她不敢直视他,转开目光道:“你去泡在水里,再叫人洗。”
    她不敢让第三个人瞧见这些湿了的床褥,要是被人察觉,她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何况,她和赵元澈之间这样,是根本不能让外头的人知道的。
    “好。”
    赵元澈应了她。
    姜幼寧听著他脚步声逐渐出去了,一手枕在脸下闔上了眸子。
    她累得够呛,想就这样睡过去。
    但就在她將睡未睡之际,赵元澈的脚步声又传了过来。
    她没有理会,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实在没力气动弹。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赵元澈在床沿上坐下。
    “不吃。”
    姜幼寧哼唧出两个字,半分也不想动。
    “听话,来。”
    赵元澈拉她手。
    “我不饿。”
    姜幼寧將手往回抽。
    太累了,她只想早点睡。
    “吃两口,饿了一夜。”
    赵元澈捉著她的手不松,执意要她起来。
    姜幼寧挣不脱,被他拉得坐起身来,半闔著眸子不想睁开。
    “张嘴。”
    赵元澈语气不容拒绝,搅了搅碗里的汤,舀了一汤匙餵到她唇边。
    姜幼寧被缠的没法子,只好张口喝。
    清甜的暖意一下在舌尖漫开,这口汤甜而不腻,很是好喝。
    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不由抬眸去看他手里端著的碗。
    那碗里,装的是蜜枣汤,她心不由动了一下。
    赵元澈又咬了一颗蜜枣餵给她。
    姜幼寧含著甜甜的蜜枣,垂了长睫眼底起了思量。
    大昭是有这样的习俗。
    新婚夜过后的清晨,新成亲的夫妇要吃蜜枣汤和汤圆,寓意甜甜蜜蜜团团圆圆,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赵元澈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吗?
    她想到此处不由看向一旁,床头的柜子上有一只托盘,上头果然摆著一碗汤圆。
    他还真是將规矩都做足了。
    姜幼寧吃了两颗枣子,摇头:“不想吃了。”
    她心里不是滋味,只觉得蜜枣太甜,有些腻。
    “再吃两个汤圆。”
    赵元澈换了汤圆的碗来餵她。
    姜幼寧听话地吃了两颗汤圆。
    这汤圆是蜜豆沙馅儿的,不似蜜枣那么甜,有一股红豆的香气,倒是好吃。
    见她不抗拒,赵元澈餵她吃了四个,又取过帕子替她擦拭唇角。
    姜幼寧拉过被子躺了下去,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
    她半闔著眸子,看著赵元澈吃了几只她吃剩的汤圆,也吃了两颗蜜枣,才端著托盘出去了。
    她也没精力多想,闭上眼睛不过几息的工夫,便彻底地睡了过去。
    赵元澈回来时,便瞧见她累极的酣顏,乖巧恬静,明净温良。
    他唇角不禁噙起一丝笑意,大手落在她脑袋上,摩挲著她软蓬蓬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又摸摸她红扑扑的脸儿,爱不释手。
    半晌,外头传来清涧的声音,他才给她掖了掖被角,起身放下床幔时,又多瞧了她两眼。
    姜幼寧再睁眼,已经是日暮时分。
    她动了动,浑身如同散了架子一般酸疼,尤其是小腹部,更是好像被马车碾过。
    她强忍著身上的不適,坐起身来。
    “醒了?”
    床幔外,传来赵元澈的声音。
    下一刻,床幔被他修长冷白的手挑开,高高悬了起来。
    姜幼寧眼前亮了。
    “你没睡?”
    她不由问了他一句。
    “去衙门了,中午小憩了一会儿。”
    赵元澈俯身替她穿鞋。
    姜幼寧低头看著他將绣鞋套在自己脚上,扶著腰站起身来。
    “腰疼?”
    赵元澈大手落在她腰上,轻轻揉捏。
    “別弄。”
    姜幼寧红著脸推开他的手。
    这会儿他捏著,她腰更疼。
    “先吃晚饭。”
    赵元澈朝外头,叫了清涧进来摆饭。
    “你別让人进来。”
    姜幼寧只觉得难为情,皱著脸儿开口。
    她不想让人看见他们在一起的情形,尤其是认识的人。
    她其实也知道,清涧他们对赵元澈忠心耿耿,不可能说什么的。
    但是她就是觉得自己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赵元澈没有说话,扶著她坐下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他提著食盒走了进来,先给了姜幼寧一双筷子。
    而后,他將食盒內的饭菜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案上。
    “想吃什么就先吃。”
    他一边忙著,一边朝她开口。
    姜幼寧听到他的话,不由抬起脸儿看他。
    大昭人讲究男尊女卑,尊卑有序。
    在一个家中,一家人一起吃饭,长辈不动筷子,晚辈是不能先动筷子的。还有就是,儿郎不动筷子,女子没有资格提筷子吃东西。
    赵元澈素来不是最重规矩的吗?怎么会这样跟她说。
    “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讲究那些。”
    赵元澈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捏了一片南瓜片,餵进她口中。
    姜幼寧咬了一口,南瓜片又酥又脆,香香甜甜,她心里的滋味却有些难言。
    他对她这样好,要是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她几乎要捨不得走了。
    但她也就是这么想想,走,她肯定是要走的。
    她提著筷子,默默吃东西。
    赵元澈替她盛了半碗枸杞鸡蛋羹。
    “等一下我回府去。”
    姜幼寧瞧了一眼鸡蛋羹上红红的枸杞,停住筷子开口。
    她不想留下来。
    他一点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清心寡欲,床笫之间热烈的不像话。
    她要是留下来,今晚註定又是在劫难逃。
    她现在的感觉,就像吃东西吃撑了一样,一口也吃不下了。
    “不好。”
    赵元澈也停住筷子。
    “为什么?”
    姜幼寧唇角撇起,有些不乐意的瞧他。
    “照理说,新婚夫妇这一个月都是要一起过的。”赵元澈给她夹了一片羊肉,不紧不慢道:“你我情形特殊些,但至少也是要住三日的。”
    “我不要。”
    姜幼寧噘嘴,放下筷子將面前的菜碟子往前一推,脱口拒绝。
    三日,她还不要被他折腾死?
    再者说,她也要回去准备离开上京,娘也在等她。
    她不能在他这里继续耽搁下去。
    赵元澈注视她,不说话。
    姜幼寧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咬了咬唇道:“吴妈妈她们总不见我会担心的。”
    她经歷了昨日之事,和他之间自然而然地亲近了不少,以至於失了分寸,竟不知不觉开始平视他。
    在他看她的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他不只是那个在床笫之间和她亲密无间的人,他是陛下最信任的殿前指挥使,是在边关歷经五年风霜刀剑的大將军,是镇国公府骄傲的世子。
    他十全十美,无所不能。
    唯独,他不可能是她的。他们的身份地位,註定了她没有机会和他平起平坐。
    用这般姿態对他,朝他使性子,是她失了分寸,太自以为是了。
    “你怕我?”
    赵元澈问她。
    姜幼寧低头看著眼前的饭菜一言不发。
    回忆之前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摆不脱,逃不掉,她能不怕他吗?
    “別怕,都依你。”
    赵元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姜幼寧倏然抬眸看他,乌眸清亮,眸底满是將信將疑。
    他真的肯让她走?
    “真的。”
    赵元澈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又补了两个字。
    姜幼寧抿唇忍住笑意,瞧他时眸子却情不自禁地弯了弯。
    “多吃点。”
    赵元澈催促她。
    姜幼寧得了他的话,胃口也好了,捧起饭碗来吃了不少东西。
    “赵思瑞出嫁,你打算添妆么?”
    赵元澈问她。
    “不了,她和我又不好,我送了她也不会要。”
    姜幼寧顿了一下,摇摇头。
    赵思瑞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陛下给她和杜景辰赐了婚。
    但在那之前,赵思瑞几次找上她,势如疯狗。
    赵思瑞拿她当眼中钉,肉中刺,她才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赵思瑞的冷屁股。
    给赵思瑞添妆,哪怕是一根针,一只钉,她也不愿意。
    她马上就要走了,没必要和赵思瑞虚与委蛇。
    “嗯,不喜欢她便不送,往后都要这样隨心所欲。”
    赵元澈讚许地点头。
    姜幼寧听他这般说,不由怔了怔,抬起乌眸看他。
    她还以为,他要教她姊妹之情和做表面文章的,他竟然赞同她?
    “对高位者,自然不能得罪,会惹来祸端。赵思瑞不能將你如何,想不理便不理。”
    赵元澈缓缓道。
    姜幼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好像总是在教她怎么保护好自己。
    “杜景辰那边呢?”
    赵元澈又问她。
    “什么?”
    姜幼寧不解地看他。
    杜景辰怎么了?
    “新婚贺礼。”
    赵元澈抬起乌浓的眸,注视著她。
    她之前是动过嫁给杜景辰的心思的。
    “他家境不好,就送一对赤金鐲子吧,就说是给新妇的。”
    姜幼寧思量了片刻,做了决定。
    那金鐲子到了杜景辰手里,隨便他怎么安排,反正她的心意到了。
    她又说是给新妇的,也不会让杜景辰误会她。
    其实,最主要的是不能让赵元澈误会,节外生枝,影响她离开上京的大计。
    “我让人去准备。”
    赵元澈微微頷首。
    姜幼寧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要准备就准备吧。
    她如果拒绝说自己买,他只怕又要疑心她对杜景辰心思不纯。
    用过晚饭之后,天已经黑了。
    赵元澈果然说话算话,让清流套了马车。
    姜幼寧才在车厢里坐下,便见他也跟了进来。
    “你去哪?”
    姜幼寧惊讶,仰起脸儿看他。
    “你不在这儿,我自然也回府。”
    赵元澈在主位坐下,朝她招手。
    “到这儿来。”
    姜幼寧没有说话,乖乖靠过去挨在了他怀中。
    她现在就要听话些,表现出相信了他,相信婚书是真的,等走的时候才能顺顺利利,毫无阻碍。
    “在想什么?”
    赵元澈揽著她,大手在她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
    “那婚书,真的能让我拿回当铺吗?”
    姜幼寧抬起脸来看他。
    昨晚,她已经问过他一次了,但心里还是有疑虑。
    “自然。”
    赵元澈理了理她鬢边的碎发。
    “那我明日拿去试试,你把名字遮起来了吗?”
    姜幼寧径直道。
    她想著那婚书的样式,不由掐住手心,心中有些激动,那婚书看著很真,或许真能矇混过关。
    要是这样,她离开上京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嗯。”赵元澈顿了顿,又嘱咐她道:“母亲若是知道,只怕会做出些什么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时时刻刻带著馥郁。”
    “好。”
    姜幼寧靠在他怀中,乖巧地答应了。

章节目录

岁岁长宁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岁岁长宁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