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这墨色天梯,听著仙君大人无所顾忌的言语,白好看是真没招了。
    白綾罗应当也还未回返,他现在身边有没有护道者他都不清楚,而且这女人敢进白家还能喝上一杯热茶,实在是有些出乎他之意料了,仙妃大人那时进白家也都是打著他世尊宴的幌子才来的,这女人竟比仙妃还放的开?不是傻子,那就是道行高深。
    当抬脚踏上第一道阶梯,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愣神,上回被人这般接引而去,还是在九天界沉天城长街上。
    而且千清月大姐姐不过人道绝巔至尊之境,但这位老宝宝,可是仙道绝巔的无上天尊。
    “白尊与天祇大人乃是同境相爭,一旦入场生死自负,盛世规矩便是如此,祖上息怒啊!”
    “仙君息怒!”
    看著白煌越来越远,两女忍不住求情起来,仙君大人似乎不是为自己而来,但却比责罚自己更让两女揪心。
    只是她们歇斯里底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太阴离尘太过古老了,算得上是俯瞰仙域古史浮沉的天大人物,后世族中两位天女的言语,確实很难传进她的耳朵,等两女有幸於此时代行至最后证道绝巔,那时或许才有与她对话的资格。
    她与彼岸清歌一般是真正的一族支柱,不是皇却胜於皇,有这样青出於蓝的后辈自然是一族之福,九泉家就没福气或者说福气全耗给了初代,所以早该乐享清閒的皇还在入世还在爭。
    “无碍,等我回来。”
    白煌眨眼安慰两女,隨著墨色天梯彻底消失在神月之中,神月高悬模糊而沉寂,像是脱离了这片时空又像是隨手再造了一界,完全看之不透。
    神月里倒没有什么繁华盛景,只有一座墨色仙宫,仙宫巍峨,上书二字,太阴。
    白煌一愣面色不变,但內心已然惊涛骇浪。
    这仙宫他见过,梦里见过。
    正是仙庭云海上的太阴仙宫!
    仙庭道场在时代中早已崩毁散尽,这太阴仙宫竟还完好无损?
    她后来仿了气息又造的?还是原来那一座?
    她拿出这宫殿来招待自己,何意味?
    思索著,他抬脚入了宫殿,一入宫殿他又是一愣,殿內远比那时所见要狭小太多太多,就像是真的小室一般,一人一桌两椅,再无它物。
    太阴仙宫何其广阔,本应內蕴乾坤通天彻地才是,但却被主人改了面貌这般小家碧玉来示人,一想到面前女子的能耐,白好看倒也无话可说。
    墨色仙子静坐於桌那一头,模模糊糊瞧不真切。
    白煌也不犹豫,入殿后一屁股就歇在了仙子对面,连见礼也省了。
    “白公子,你失礼了。”
    “早就湿了,还差这一回么?”
    白煌死猪不怕开水烫,说完这句他甚至还朝著墨色仙子伸手,
    “什么?”
    “酒呢?”
    “本仙不饮酒,自然无酒在身。”
    “干坐?”
    尤物皱眉,有些不悦,
    “不是我批评你,你这仙君也忒是寒磣了些!”
    墨色仙子不说话,也不掏酒,就是干坐。
    “呵呵……我白家还能给你烫杯热茶品上一品,你请人上来,却连壶酒都拿不出来?”
    见她毫无波澜,白煌冷笑愈发不悦,
    “我看是仙君失礼才是!”
    听闻此言,墨色仙子有了动作,似乎被这个理由说动了,她翻手拿出了一个墨色酒壶。
    “你不是不饮酒,不是无酒在身?”
    “现在有了。”
    “你耍我?”
    “是的。”
    “我…….”
    “你要如何?”
    “耍得好!”
    白煌喝彩,一脸真诚,
    “不愧是仙君大人,耍的妙极了!”
    “此奉承毫无新意且满是敷衍,与那时相比,白公子嘴上功夫似乎有所退步。”
    “原来仙君喜欢听梦话。”
    “是的。”
    墨色仙子直接承认,
    “白公子给本仙的另一种人生,本仙当真是非常满意。”
    “满意在何处?”
    “处处皆满意。”
    墨色仙子说话间打开酒壶开始斟酒,
    “不管是广寒之祸还是仙庭之劫,亦或是与白公子的郎情妾意万世纠缠,都让本仙心满意足流连忘返。”
    “白公子请。”
    她端起一杯示意,
    “这一杯,本仙敬谢白公子。”
    白煌闻言一顿,习惯性眯了眯眸子,
    “能让仙君满意,晚辈荣幸之至。”
    他端起酒杯置於唇边,又问,
    “没毒罢?”
    “没毒你喝么?”
    “不喝,你喝么?”
    “本仙也不喝。”
    “那就好。”
    白煌放下心来,仰头一饮而尽。
    “这两个丫头当时本仙还与痕儿商议过,也不知道痕儿有没有听进去好生对待她们,现在看来应当是没有的,痕儿尸骨未寒她们便跑来了你这一头,还给你立了坟,唏嘘荒唐莫过於此。”
    饮下一杯后,墨色仙子又说话了,说话间又给彼此斟了一杯,
    “这第二杯本仙也敬白公子。”
    她第二次端起酒杯,依旧瞧不真切,但那言语悦耳,最是下酒。
    “白公子对痕儿这一局耍得才好,杀人诛心当真妙极。”
    “仙君气度无双。”
    白煌点头,再饮一杯,饮下后他笑著开口,
    “诛心確实是诛了的,只是在我看来诛心之果並不在阴阳双仙身上,而是……”
    “而是在本仙身上,对么?”
    墨色仙子接过话头,自然无比,
    “痕儿打小便迷恋我,你却做了他父,他到死都不能瞑目,轮迴里也无法安息。”
    “你这都晓得?”
    白煌闻言身心俱震,衷心夸讚,
    “仙君慧眼亦是无双。”
    “养子莫若父知子莫若母,本仙做父又做母,若连这些都不知晓,那才真是瞎了眼了。”
    墨色仙子似乎在笑,似乎促狭又似乎自嘲,
    “瞎了眼的生灵,在你白家手里可活不到现在。”
    “白家其实挺好的。”
    “本来也不差。”
    墨色仙子言语越发柔和,笑意也越发明显,
    “本仙可从没说过白家坏话。”
    “可你儿子恨著白家。”
    白煌皱眉,
    “我去帝洲是为探亲,本无意与他来这一局,他四处作乱当先伸手噁心与我,不就是因为老子姓白?他离间地狱布局帝洲,不就是为了积攒班底未来好討伐我白家?”
    “一个初入茅庐的毛头小子如此记恨白家,岂会没有你这个引路人的功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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