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海恩的电话犹如救命稻草。
    朱婉芳怀孕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把原本还算平静的后宅炸得彻底沸腾。欧咏恩、靚妈,小结巴欧咏恩几个女人彻底进入了某种近乎狂热的“备孕竞赛”,各种昂贵的补品流水般往楼上送,那架势,仿佛苏晨多留一晚,他这副宗师级別的体格都得被榨乾。
    苏晨几乎是逃出港岛的,去机场的路上,还在保姆车里跟欧咏恩来了一发。
    私人飞机划破夜色,先到了台北,再往东而去。
    考虑到东岛黑白两道那种独有的、病態的秩序感,苏晨这次没带宝总,而是点了丁瑶的將。
    “晨哥,在东京,雅库扎(黑帮)和財阀从来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丁瑶一身黑色真丝风衣,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把玩著一支细长的女士烟。作为三联帮实际的掌权者,她对那边的规矩门清。
    王建军、田建民、段坤三个顶级战术小组,此刻正沉默地坐在机舱后排,他们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在狭窄的空间里极具压迫感。
    凌晨三点,东京。
    苏晨在羽田机场见到了辛海恩。哪怕是在寒冷的深夜,这个棒子国財阀家的大小姐依然打扮得利落得体,只是眼底的忧虑掩盖不住。
    她刚要衝过来飞扑苏晨,却看到丁瑶,急忙贤淑了下来喊了一声:“姐!”
    “老公,情况比预想的还糟糕。”辛海恩边走边低声匯报,“尼康那边突然开始踢皮球,现在我们团队连机器都不让靠近了。”
    次日,尼康亚太区总部。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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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米马赛!”
    尼康亚太区销售总监佐藤健司,带著四名西装笔挺的部下,如同排练好一般,对著苏晨行了一个標准至极的九十度鞠躬礼。
    “辛会长,真的非常抱歉!”佐藤起身,语气诚恳到了极致,连额头上的褶皱都透著委屈,“由於神户制钢的一批精密零部件在陆运中遭遇交通事故受损,加上大藏省突然对尖端设备出口的报备程序进行了微调,原本承诺的交货期,恐怕难以保证了……”
    “那需要等多久?”
    “这……牵扯到神户制钢的问题了,我们没有办法確认啊!”
    苏晨冷眼看著佐藤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这老鬼子演得很像,但太用力了。
    苏晨注意到,佐藤每隔五分钟就会偷看一眼腕錶。
    “无限期延后?”苏晨突然笑了。
    佐藤心里咯噔一下,腰弯得更低了:“是的,我们也感到万分心痛,如果乐天半导体不能接受,我们可以按照合同赔付违约金。百分之十,一千万美金,三日內到帐。”
    寧可赔一千万美金,也不交货?这是背后有人搞事情啊。
    苏晨心中冷笑,没有当场揭穿,只是摆了摆手:“行了,佐藤先生。既然是不可抗力,那我们商量一下再说。”
    刚离开尼康总部,一上车,苏晨就吩咐:“海恩,你乐天在东岛有背景,找人牵线搭桥,约他出来,套话,看看谁在负责……”
    次日晚,银座。
    高级会所的包间里,东岛乐天的公关小组成员,正围著佐藤的一个副手。
    名贵的威士忌像自来水一样灌下去,外加两名容貌出眾的公关经理不停地撒娇,再加上一张装著百万日元定金的银行卡悄悄塞过去。
    不到两小时,消息就传回了苏晨所在的半岛酒店。
    “老公,套出来了。”辛海恩推开苏晨的房门,脸色冰冷,“尼康內部收到了明確的行政指令,禁止乐天半导体將这套设备在1998年之前运出境,这是尼康高层的决定。”
    苏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银座繁华的霓虹。
    “谁在执行这个命令?”
    “尼康副社长,松本。一个老顽固,极右派。据说他祖上参加过那场战爭”辛海恩补充道,“他不仅拒绝任何谈判,还通过秘书放话,乐天如果想闹,大可以去跨国仲裁。”
    “跨国仲裁,光是取证没个半年都不行,一个官司打个两三年,最后再执行个一两年,五年过去了!机器都过时了。草!”
    第二天,苏晨等人去公司找松本,一连几天都被拒之门外。
    这就是典型的日式阳谋。
    “松本是吧。”苏晨眼底掠过一抹狠厉,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丁瑶,“白的不行,我们就走黑道!瑶瑶,你摸到了他的底细吗?”
    丁瑶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资料刚送到。在公眾面前,他是完美的家庭支柱,坚持修禪,每年都要去奈良苦修。是个在媒体笔下连一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的『清教徒』。不过,这种人一般心里都憋著大火,需要发泄。”
    “让伊森他们过来吧,该他们上场了,看老子不弄死这龟孙!”
    细雨如同一层冷冽的轻纱,將那座古色古香的“松本草堂”笼罩得若隱若现。草堂门前,掛著两盏写有“禪”字的灯笼,在冷风中摇晃。这里是尼康副社长松本的私人静修之地,也是全东京媒体眼中神圣不可侵犯的“清教之所”。
    五公里外的林间公路上,一辆外观普通的丰田考斯特麵包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厢內部,却是另一个世界。
    蓝色的冷光照亮了卢瑟那张沉稳的黑脸。他双手扶著方向盘,眼神始终盯著后视镜,引擎处於预热状態,隨时可以爆发出赛车级別的牵引力。
    本吉坐在后排,手指在三台並联的高性能笔记本电脑上疯狂跳动。屏幕上,卫星云图正不断放大,最终锁定在草堂的立体建模图上。他鼻樑上架著一副智能交互眼镜,那是苏晨重金砸出来的实验室產品。
    “我已干扰草堂周边的微波传感网络,黑进了他们的安保系统,並植入了三分钟的循环录像。”本吉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著一丝技术宅特有的轻狂,“这帮东岛人的安保逻辑还停留在八十年代,他们以为雇几个退役的『巴良(极道打手)』,再弄几条狼犬就是铁桶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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