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终於接收到卫星信號的贝希摩斯顶层办公室中。
    墙上的巨大屏幕清晰地显示出太平洋上的画面,蘑菇云还在翻滚,海水还在翻涌。
    而那道黑色的人影依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像是站在那里欣赏风景一样从容。
    盖德望著屏幕中的那个屹立在太平洋上空的黑衣男子,久久无法回神。
    他的手开始颤抖,然后是手臂,然后是全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后退一步,撞在办公桌上,然后整个人顺著办公桌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始终盯著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哈哈哈……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盖德开始大笑,但那笑声比哭声还难听,还刺耳,还绝望。
    他坐在地上,仰著头,看著天花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恐惧,只有绝望,只有崩溃。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上帝之杖下毫髮无伤!你踏马哪怕破一点皮也……也……也行啊!”
    他猛地坐起来,指著屏幕,声嘶力竭地大喊。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震得窗户都在颤抖。
    但屏幕上的人根本听不到他的喊叫,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永远不会被打倒的神像。
    办公室中,充斥著盖德的无能狂怒。
    他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地砸向屏幕,咖啡杯砸在屏幕上,碎成无数片。
    咖啡顺著屏幕流下来,弄脏了画面,但那道黑色的人影还在那里,透过咖啡的污渍,依然清晰可见。
    他又抓起文件、笔筒、电话,一件一件地砸向屏幕。
    但每砸一次,他的心就更凉一分,因为他知道,不管他砸多少东西,不管他如何发泄。
    那个事实都无法改变。
    王玄还活著,而且毫髮无伤。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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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大门被秘书推开。
    秘书站在门口,看著满地狼藉的办公室,看著瘫坐在地上披头散髮的盖德,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盖德这副模样,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贝希摩斯董事,现在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坐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盖德董事您怎么了?!”
    秘书回过神来,急忙跑进办公室,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碎片,来到盖德面前,她蹲下身子,看著盖德。
    只见此时的盖德双目无神,整个人瘫倒在办公椅上,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嘴中不停的呢喃。
    “假的……都是假的……”
    秘书不得已,伸手抓住盖德的肩膀,用力晃动。
    “盖德董事!盖德董事快醒醒!”
    她晃了好几下,盖德才慢慢回过神来,他的眼神渐渐聚焦,看著面前的秘书,愣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说吧……什么事?”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大病。
    他坐直身子,用手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但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怎么也控制不住。
    秘书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说:“全性总部来电话了!”
    盖德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眼睛。
    “什么?!快转接过来!”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而刺耳,他一把抓住秘书的手,力道大得让秘书皱起了眉头,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著秘书。
    秘书点头:“好的。”
    她站起来,快步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秘书办公室,那里有一部电话,可以直接转接到盖德的座机。
    盖德坐在办公椅上,双手紧紧地抓著扶手,眼睛死死地盯著桌上的座机。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让他感觉胸口发闷。
    他知道全性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全性已经开始行动了。
    意味著贝希摩斯要变天了。
    意味著他盖德的命运即將被改写。
    片刻后,盖德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那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盖德身子一颤。
    他看著那部响个不停的电话,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拿起话筒。
    “餵你好!我是盖德。”
    他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但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抓著桌沿,指节都发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但沉稳的声音,说的是流利的英语,带著一丝东方人特有的温和语调。
    “嗯,盖德先生你好,我是龚庆,接下来由我和你商谈我全性入驻贝希摩斯等一切事宜。我想盖德先生应该有空的吧?”
    龚庆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聊家常一样。
    但盖德听得冷汗直冒,他知道龚庆是谁,全性副掌门,王玄的心腹,负责处理全性的一切日常事务。
    由他来谈入驻事宜,说明王玄已经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而且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隨时都可能过来接手。
    盖德急忙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諂媚和討好。
    “有时间!有时间!龚庆先生可以隨时安排人过来接手,我也会安排我的秘书全程陪同贵方人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一切事宜,都按照贵方的意思办,我这边全力配合,全力配合!”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他伸手擦了擦,但汗水像泉水一样往外冒,怎么也擦不完。
    电话那头的龚庆轻笑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盖德先生果然识时务。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我会亲自带人前往贝希摩斯,希望到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盖德连连点头,虽然龚庆看不到,但他还是本能地点头哈腰。
    “准备好了!一定准备好了!龚庆先生放心!”
    电话掛断。
    盖德放下话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那里。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
    贝希摩斯不再属於漂亮国,不再属於议会,不再属於他。
    而是属於王玄,属於全性。
    但他没有选择。
    因为王玄连上帝之杖都不怕,他还能拿什么反抗?
    只能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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