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宣誓效忠
第206章 宣誓效忠
【渡鸦堡】的这些日子究竟过得如何？
在汉斯的印象里，他到过的所有领地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地方。
欣欣向荣，满是希望。
地里是即將丰收的麦子，领民眼中没有麻木，没有隨地大小便的污秽物，街道两旁都是可见乾净整洁的木屋。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正是眼前的骑士。
在得到能在此获得土地並定居的许诺后，原本就对领地充满好奇的汉斯心中更添了几分喜悦。
他想起在【河间】公国的那些日子，那破烂的木屋漏风漏雨，四周瀰漫著粪便与腐烂物的臭味，农奴们眼神空洞，领主的税吏则像吸血鬼般榨乾他们的一切。
和如今站在【渡鸦堡】的土地上比起来，汉斯终这才感受到，这里才是能让他重新开始的地方，是真正能看见未来的家园。
听到林客的询问，汉斯连忙回答道：“好的，一切都很好，大人！这里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现在回想以前生活过的地方，那简直就是在粪坑里吃饭睡觉！
不仅是我，我的同伴们也都这么想。就连那几个原本只想著拿金弗的傢伙现在也有些意动，后悔当初没向大人您宣誓效忠了。”
林客笑道：“只要他们愿意，我这里永远欢迎勇猛的战士，並且我承诺过的报酬绝不会有任何折扣，战士应该得到应有的待遇和尊重。”
汉斯连忙说道：“大人，你真是一位仁慈大方的领主！”
林客又勉励了汉斯几句，汉斯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大人，现在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了？”
“是这样的，骑兵训练需要充足且宽阔的场地，我在周围转了一圈，庄园附近閒置空地很少，且多是陡坡，仅有的几处平地都种上了作物，所以骑兵队训练有些场地不足————”
林客沉思片刻道：“先克服一下，很快你们就会有新的训练场地了。”
说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了【禿鷲领】那片开阔的平地，那里再適合骑兵训练不过。
如今的【渡鸦领】虽面积广阔，几乎堪比伯爵领，但绝大部分区域都是高山森林，可利用的土地少之又少，確实不適合骑兵驰骋。
不过这样的地形也並非全无好处，对自己的骑兵训练受限，但若有敌人来犯，对方的骑兵同样难以施展，这对目前实力尚弱的他而言，反倒算是一层天然屏障。
林客已打定主意，等日后占据【禿领】，便將那里设为骑兵训练场。
这样既不会因领地地形耽误训练，又能让骑兵驻守南方防线。
毕竟【禿鷲领】地势平坦，若用步兵防御，根本追不上机动性强的敌人，而骑兵驻守在那里的效果却是要好上不少。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不远处忽然传来呼喊林客的声音。
很快，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大人，利萨拉德医师带著一队人马靠近庄园了，足有上百人！都是山民！”
林客立刻重视起来，当即让阿莱和汉斯带人隨自己返回庄园等候。
没过多久，站在【渡鸦堡】城墙上的林客望向西侧山林，忽然发现林间缝隙中陆续钻出点点人影。
起初只是零星晃动，片刻后便如溪流匯海般聚成了规模不小的人群。
那是一群衣衫襤褸的山民，粗麻布与兽皮缝製的衣物早已被荆棘颳得破烂不堪，裸露的胳膊腿瘦得只剩皮包骨头，颧骨高耸的脸颊上沾满泥土与汗渍。
他们大多拖家带口，妇女怀里抱著面黄肌瘦的孩童，背上驮著用粗绳綑扎的破旧铺盖。
男人则挑著行囊，筐中装著少量杂物和陶罐。
人群中除了个別例外，几乎看不到老年人的身影。
队伍前方，一位鬚髮皆白却腰杆笔挺的老者正高声指挥著什么，正是原本山民部落的利萨拉德长老。
这支疲惫的队伍在他带领下，最终停在距【渡鸦堡】外墙约百米的空地上。
上百人或坐或站，沉默地聚集著，场面虽显杂乱，却透著一股难言的侷促与期盼。
城墙上並未响起敌袭警报，但庄园內劳作的领民们已纷纷察觉到异常，目光都投向了这支突然到来的队伍。
正在田埂间忙碌的农夫直起腰，望著西边突然出现的人群满脸惊疑，一些妇人慌忙抱起晾晒的穀物和乾草，拉著孩子往屋舍方向退缩。
短短片刻，恐慌便在庄园里扩散开来。
不少领民下意识地朝著与山民相反的东门方向逃跑，孩童的哭喊声、器物碰撞的哐当声与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但更多人在最初的慌乱后反而停下了脚步，一些曾在林客组建的护卫队里受训过的农夫对视一眼，纷纷跑回家取来锄头和镰刀。
他们不少人眼神里虽有惧意，可是行动起来却是带著坚定。
他们自发地沿著围墙排成鬆散的队列，紧紧攥著简陋的武器，自光警惕地盯著墙外的陌生人。
而城墙上的林客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却是不由得有些欣慰起来。
他向下望去，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虽面带紧张，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各自奔逃，这些曾经胆小怯懦的领民竟能在危机面前主动站出来拱卫家园，却也是极为难得的一件事情。
毕竟对於生活在这个时代底层的人而言，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而不是奋起反抗。
可是现在的他们选择朝著自己这个领主靠拢，自发组织起抵抗外敌的行为，一起面对未知的危险，这对於林客统治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利萨拉德长老似乎察觉到庄园內的紧张气氛，抬手示意身后的山民停下动作，独自向前走了几步，朝著城墙上的林客拱手行礼。
墙头上的领民们虽依旧紧握武器，却没再发出愤怒的呵斥，只是静静等候著领主的指令。
很快在林客的命令下，一车粮食被运出城门。
见到粮食的山民们纷纷想要上前爭抢，却被利萨拉德长老带著几名忠诚追隨者厉声呵斥回去。
作为曾掌管部落的巫师，他在山民中威望尚存，在他的引导下所有人都开始老老实实地排队领粮。
望著空地上陆续升起的炊烟，庄园內外的人心都渐渐平復，最初的紧张气氛消散无踪。
安顿好山民后，利萨拉德长老单独前来面见林客。
“大人日安。”
“利萨拉德医师日安，看来此行颇为顺利。”
利萨拉德长老笑了笑：“除了些顽固不化的傢伙，其他人都隨我来了。
山脉西侧我所知的山民大半都在这里，大人你是知道的，他们都是些可怜人。”
林客也跟著露出微笑：“这世上的可怜人太多，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力所能及之事，不是吗？”
利萨拉德长老点点头，林客接著说道：“我会將他们分开安置，但放心，不会拆散任何家庭，反倒他们今后若有婚嫁，我会和神父一同为他们祝福。”
利萨拉德长老躬身行礼：“你真是仁慈的领主，这些山民在深山里住久了，对陌生人难免有些排斥，但相处久了便知他们並无恶意。
山里的日子教会了他们抱团生存，其中更有不少一等一的好猎手，日后定能为领地出力。”
林客望著城墙下渐趋安静的人群，缓缓点头，指尖在木墙上轻轻敲击著。
接纳这批山民的念头，他早已在心中反覆推敲。
这群山民与北方战乱中逃来的流民截然不同，那些流民的眼神里总带著对贵族领主的本能畏惧，即便受了恩惠，怯懦也难掩分毫。
但眼前的山民不一样，他们的眼神虽有疲惫，深处却藏著一股韧劲，那是在绝境中反覆淬炼出的生存意志。
林客太清楚这种韧性的价值，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怜悯换不来忠诚，唯有坚毅才能够造就战士。
这並非无端的判断，山林里的法则比外面的领地生活更加残酷。
旱季的饥荒、雨季的山洪、夜间的猛兽，每年都在筛选著生存者。
那些不够警惕、不够强壮、不够坚韧的人，早已化作林间的腐土。
能跟著利萨拉德长老走出山林的，都是经歷过生死考验的倖存者。
而更让林客在意的，是这批山民背后关乎领地西侧的安全布局。
【渡鸦堡】的防御体系在他的统治下已日趋完善，而西面这片连绵的山林却始终是防御盲区。
山林深处沟壑纵横、密林遮天，既无法派驻常驻守卫，又难以建立有效的预警机制，尤其是在得知了自己领地的上游还生活著大量的山民之后，更是让林客有些寢食难安。
他太清楚放任这些山民的后果，再过几个月，大雪降临之后，山林里的猎物会隱匿，储存的食物会耗尽。
当飢饿与严寒將这些山民逼到绝境，他们必然会將自光投向日益发展壮大、愈发显眼的【渡鸦领】。
到那时，零星的劫掠会变成频繁的骚扰，今夜偷割的麦垛、明晚丟失的牲畜，甚至可能演变成手持简陋武器的围攻。
而山地作战的复杂性，足以让他精心训练的护卫队陷入被动，虽然他们想要攻下【渡鸦堡】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熟悉地形的山民能在密林里来去自如，围剿行动往往会变成徒劳的追猎，最终耗尽领地本就紧张的人力物力。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將威胁转化为屏障。
林客看著利萨拉德长老，这位老者虽面带风霜，可是在山民中却是极有威望。
若能將他们收编麾下，分配土地与农具，给予御寒的衣物与过冬的粮食，这些山民便会从潜在的威胁，变成守护领地的一道防线。
而这层布局的深意还不止於此。
林客清楚，这片山林里绝不会只有这一群山民生活。
待到来年开春，或许会有新的人陆陆续续迁徙至此，三五年之后，或许还会有新的散兵游勇聚集作乱。
那时已经在【渡鸦堡】扎根的山民，便会成为最可靠的嚮导与战力。
他们熟悉山林的每一条小径，能分辨不同地区的踪跡，知晓哪里有陷阱、哪里有水源，有他们协助防御和进攻，西侧的山林就不再是盲区，反而会成为外敌难以逾越的天险。
而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西面的山里出现大规模的山民聚集、动乱的话，林客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提前效忠的带路嚮导。
想到这里，林客笑容愈盛，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利萨拉德长老郑重开口：“从今天起，这些山民將成为【渡鸦领】的一份子。
只要他们向我宣誓效忠，就能分到租赁的田地与牲畜，获得建设房屋的土地。
往后他们不必再畏惧深山野兽，不必再忍受严寒侵袭，更不必在飢饿中挣扎。”
话音落下，林客朝著长老微微頷首示意。
利萨拉德浑浊的眼中瞬间亮起光芒，他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感谢领主大人的仁慈！”
待他直起身时，悬了一路的心终於彻底放下，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他转身走向山民们，要將大人的承诺告诉给那些只顾著填饱肚子的山民们。
没人比利萨拉德更清楚此行的风险和压力。
来之前，山民里半数人都质疑他的决定，是他以数十年积累的信誉担保，才勉强说服大家走出深山。
在这片土地上，贵族背信弃义的事例屡见不鲜，若是林客突然反悔，下令將这群山民屠戮殆尽，他毕生积攒的威望便会彻底崩塌，往后在山民中也再无立足之地。
此刻承诺落地，林客也是按照先前的约定接纳了这群山民，他紧绷的神经终於缓缓舒展。
而望著利萨拉德长老远去的身影，林客也是对著站在一边的阿莱吩咐道：“把我们的武器库打开，將【渡鸦堡】內的战士都武装起来，这几天都给我打起精神，看好那群山民，但是不要去触怒和引发矛盾，谁敢在那挑拨之前，直接吊起来打。”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客可没有真的就放心將这群人留在【渡鸦堡】外面不管不顾————
但是自己休息的时候，周围又不能站人，不然睡不著觉。
於是也就只能这样了。
【渡鸦堡】的这些日子究竟过得如何？
在汉斯的印象里，他到过的所有领地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地方。
欣欣向荣，满是希望。
地里是即將丰收的麦子，领民眼中没有麻木，没有隨地大小便的污秽物，街道两旁都是可见乾净整洁的木屋。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正是眼前的骑士。
在得到能在此获得土地並定居的许诺后，原本就对领地充满好奇的汉斯心中更添了几分喜悦。
他想起在【河间】公国的那些日子，那破烂的木屋漏风漏雨，四周瀰漫著粪便与腐烂物的臭味，农奴们眼神空洞，领主的税吏则像吸血鬼般榨乾他们的一切。
和如今站在【渡鸦堡】的土地上比起来，汉斯终这才感受到，这里才是能让他重新开始的地方，是真正能看见未来的家园。
听到林客的询问，汉斯连忙回答道：“好的，一切都很好，大人！这里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现在回想以前生活过的地方，那简直就是在粪坑里吃饭睡觉！
不仅是我，我的同伴们也都这么想。就连那几个原本只想著拿金弗的傢伙现在也有些意动，后悔当初没向大人您宣誓效忠了。”
林客笑道：“只要他们愿意，我这里永远欢迎勇猛的战士，並且我承诺过的报酬绝不会有任何折扣，战士应该得到应有的待遇和尊重。”
汉斯连忙说道：“大人，你真是一位仁慈大方的领主！”
林客又勉励了汉斯几句，汉斯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大人，现在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了？”
“是这样的，骑兵训练需要充足且宽阔的场地，我在周围转了一圈，庄园附近閒置空地很少，且多是陡坡，仅有的几处平地都种上了作物，所以骑兵队训练有些场地不足————”
林客沉思片刻道：“先克服一下，很快你们就会有新的训练场地了。”
说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了【禿鷲领】那片开阔的平地，那里再適合骑兵训练不过。
如今的【渡鸦领】虽面积广阔，几乎堪比伯爵领，但绝大部分区域都是高山森林，可利用的土地少之又少，確实不適合骑兵驰骋。
不过这样的地形也並非全无好处，对自己的骑兵训练受限，但若有敌人来犯，对方的骑兵同样难以施展，这对目前实力尚弱的他而言，反倒算是一层天然屏障。
林客已打定主意，等日后占据【禿领】，便將那里设为骑兵训练场。
这样既不会因领地地形耽误训练，又能让骑兵驻守南方防线。
毕竟【禿鷲领】地势平坦，若用步兵防御，根本追不上机动性强的敌人，而骑兵驻守在那里的效果却是要好上不少。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不远处忽然传来呼喊林客的声音。
很快，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大人，利萨拉德医师带著一队人马靠近庄园了，足有上百人！都是山民！”
林客立刻重视起来，当即让阿莱和汉斯带人隨自己返回庄园等候。
没过多久，站在【渡鸦堡】城墙上的林客望向西侧山林，忽然发现林间缝隙中陆续钻出点点人影。
起初只是零星晃动，片刻后便如溪流匯海般聚成了规模不小的人群。
那是一群衣衫襤褸的山民，粗麻布与兽皮缝製的衣物早已被荆棘颳得破烂不堪，裸露的胳膊腿瘦得只剩皮包骨头，颧骨高耸的脸颊上沾满泥土与汗渍。
他们大多拖家带口，妇女怀里抱著面黄肌瘦的孩童，背上驮著用粗绳綑扎的破旧铺盖。
男人则挑著行囊，筐中装著少量杂物和陶罐。
人群中除了个別例外，几乎看不到老年人的身影。
队伍前方，一位鬚髮皆白却腰杆笔挺的老者正高声指挥著什么，正是原本山民部落的利萨拉德长老。
这支疲惫的队伍在他带领下，最终停在距【渡鸦堡】外墙约百米的空地上。
上百人或坐或站，沉默地聚集著，场面虽显杂乱，却透著一股难言的侷促与期盼。
城墙上並未响起敌袭警报，但庄园內劳作的领民们已纷纷察觉到异常，目光都投向了这支突然到来的队伍。
正在田埂间忙碌的农夫直起腰，望著西边突然出现的人群满脸惊疑，一些妇人慌忙抱起晾晒的穀物和乾草，拉著孩子往屋舍方向退缩。
短短片刻，恐慌便在庄园里扩散开来。
不少领民下意识地朝著与山民相反的东门方向逃跑，孩童的哭喊声、器物碰撞的哐当声与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但更多人在最初的慌乱后反而停下了脚步，一些曾在林客组建的护卫队里受训过的农夫对视一眼，纷纷跑回家取来锄头和镰刀。
他们不少人眼神里虽有惧意，可是行动起来却是带著坚定。
他们自发地沿著围墙排成鬆散的队列，紧紧攥著简陋的武器，自光警惕地盯著墙外的陌生人。
而城墙上的林客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却是不由得有些欣慰起来。
他向下望去，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虽面带紧张，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各自奔逃，这些曾经胆小怯懦的领民竟能在危机面前主动站出来拱卫家园，却也是极为难得的一件事情。
毕竟对於生活在这个时代底层的人而言，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而不是奋起反抗。
可是现在的他们选择朝著自己这个领主靠拢，自发组织起抵抗外敌的行为，一起面对未知的危险，这对於林客统治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利萨拉德长老似乎察觉到庄园內的紧张气氛，抬手示意身后的山民停下动作，独自向前走了几步，朝著城墙上的林客拱手行礼。
墙头上的领民们虽依旧紧握武器，却没再发出愤怒的呵斥，只是静静等候著领主的指令。
很快在林客的命令下，一车粮食被运出城门。
见到粮食的山民们纷纷想要上前爭抢，却被利萨拉德长老带著几名忠诚追隨者厉声呵斥回去。
作为曾掌管部落的巫师，他在山民中威望尚存，在他的引导下所有人都开始老老实实地排队领粮。
望著空地上陆续升起的炊烟，庄园內外的人心都渐渐平復，最初的紧张气氛消散无踪。
安顿好山民后，利萨拉德长老单独前来面见林客。
“大人日安。”
“利萨拉德医师日安，看来此行颇为顺利。”
利萨拉德长老笑了笑：“除了些顽固不化的傢伙，其他人都隨我来了。
山脉西侧我所知的山民大半都在这里，大人你是知道的，他们都是些可怜人。”
林客也跟著露出微笑：“这世上的可怜人太多，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力所能及之事，不是吗？”
利萨拉德长老点点头，林客接著说道：“我会將他们分开安置，但放心，不会拆散任何家庭，反倒他们今后若有婚嫁，我会和神父一同为他们祝福。”
利萨拉德长老躬身行礼：“你真是仁慈的领主，这些山民在深山里住久了，对陌生人难免有些排斥，但相处久了便知他们並无恶意。
山里的日子教会了他们抱团生存，其中更有不少一等一的好猎手，日后定能为领地出力。”
林客望著城墙下渐趋安静的人群，缓缓点头，指尖在木墙上轻轻敲击著。
接纳这批山民的念头，他早已在心中反覆推敲。
这群山民与北方战乱中逃来的流民截然不同，那些流民的眼神里总带著对贵族领主的本能畏惧，即便受了恩惠，怯懦也难掩分毫。
但眼前的山民不一样，他们的眼神虽有疲惫，深处却藏著一股韧劲，那是在绝境中反覆淬炼出的生存意志。
林客太清楚这种韧性的价值，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怜悯换不来忠诚，唯有坚毅才能够造就战士。
这並非无端的判断，山林里的法则比外面的领地生活更加残酷。
旱季的饥荒、雨季的山洪、夜间的猛兽，每年都在筛选著生存者。
那些不够警惕、不够强壮、不够坚韧的人，早已化作林间的腐土。
能跟著利萨拉德长老走出山林的，都是经歷过生死考验的倖存者。
而更让林客在意的，是这批山民背后关乎领地西侧的安全布局。
【渡鸦堡】的防御体系在他的统治下已日趋完善，而西面这片连绵的山林却始终是防御盲区。
山林深处沟壑纵横、密林遮天，既无法派驻常驻守卫，又难以建立有效的预警机制，尤其是在得知了自己领地的上游还生活著大量的山民之后，更是让林客有些寢食难安。
他太清楚放任这些山民的后果，再过几个月，大雪降临之后，山林里的猎物会隱匿，储存的食物会耗尽。
当飢饿与严寒將这些山民逼到绝境，他们必然会將自光投向日益发展壮大、愈发显眼的【渡鸦领】。
到那时，零星的劫掠会变成频繁的骚扰，今夜偷割的麦垛、明晚丟失的牲畜，甚至可能演变成手持简陋武器的围攻。
而山地作战的复杂性，足以让他精心训练的护卫队陷入被动，虽然他们想要攻下【渡鸦堡】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熟悉地形的山民能在密林里来去自如，围剿行动往往会变成徒劳的追猎，最终耗尽领地本就紧张的人力物力。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將威胁转化为屏障。
林客看著利萨拉德长老，这位老者虽面带风霜，可是在山民中却是极有威望。
若能將他们收编麾下，分配土地与农具，给予御寒的衣物与过冬的粮食，这些山民便会从潜在的威胁，变成守护领地的一道防线。
而这层布局的深意还不止於此。
林客清楚，这片山林里绝不会只有这一群山民生活。
待到来年开春，或许会有新的人陆陆续续迁徙至此，三五年之后，或许还会有新的散兵游勇聚集作乱。
那时已经在【渡鸦堡】扎根的山民，便会成为最可靠的嚮导与战力。
他们熟悉山林的每一条小径，能分辨不同地区的踪跡，知晓哪里有陷阱、哪里有水源，有他们协助防御和进攻，西侧的山林就不再是盲区，反而会成为外敌难以逾越的天险。
而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西面的山里出现大规模的山民聚集、动乱的话，林客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提前效忠的带路嚮导。
想到这里，林客笑容愈盛，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利萨拉德长老郑重开口：“从今天起，这些山民將成为【渡鸦领】的一份子。
只要他们向我宣誓效忠，就能分到租赁的田地与牲畜，获得建设房屋的土地。
往后他们不必再畏惧深山野兽，不必再忍受严寒侵袭，更不必在飢饿中挣扎。”
话音落下，林客朝著长老微微頷首示意。
利萨拉德浑浊的眼中瞬间亮起光芒，他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感谢领主大人的仁慈！”
待他直起身时，悬了一路的心终於彻底放下，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他转身走向山民们，要將大人的承诺告诉给那些只顾著填饱肚子的山民们。
没人比利萨拉德更清楚此行的风险和压力。
来之前，山民里半数人都质疑他的决定，是他以数十年积累的信誉担保，才勉强说服大家走出深山。
在这片土地上，贵族背信弃义的事例屡见不鲜，若是林客突然反悔，下令將这群山民屠戮殆尽，他毕生积攒的威望便会彻底崩塌，往后在山民中也再无立足之地。
此刻承诺落地，林客也是按照先前的约定接纳了这群山民，他紧绷的神经终於缓缓舒展。
而望著利萨拉德长老远去的身影，林客也是对著站在一边的阿莱吩咐道：“把我们的武器库打开，將【渡鸦堡】內的战士都武装起来，这几天都给我打起精神，看好那群山民，但是不要去触怒和引发矛盾，谁敢在那挑拨之前，直接吊起来打。”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客可没有真的就放心將这群人留在【渡鸦堡】外面不管不顾————
但是自己休息的时候，周围又不能站人，不然睡不著觉。
於是也就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