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裴献容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那股子久违的舒泰感,让她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李万年看著她脸上泛起的红润,满意地点了点头,亲自收拾了碗筷,递给门口候著的春桃。
    “拿下去吧。”
    “是,陛下。”
    春桃和夏荷躬身退下,心中对这位帝王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裴献容靠在软枕上,偷偷打量著坐在床边的男人,心中如同小鹿乱撞。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位帝王,给了她名分,给了她尊重,甚至,还为她洗手作羹汤。
    这份恩宠太过厚重,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李万年看出了她的侷促,他没有急著离开,反而对门外吩咐了一句。
    “孟令。”
    “臣在。”
    门外,传来孟令恭敬的声音。
    “去,將送来的奏摺,取一些过来。”
    “是。”
    孟令领命而去。
    裴献容闻言,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著李万年。
    “陛下,您……要在这里处理公务?”
    “嗯。”
    李万年应了一声,很自然地说道。
    “朕陪著你。”
    短短四个字,平淡无奇,却让裴献容的心猛地一颤。
    陪著我。
    他不是一时兴起,过来探望。
    而是要留下来,陪著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深处涌起,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不安与侷促。
    她的眼眶,又有些发热。
    很快,孟令便捧著一摞奏摺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了屋里的小几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李万年拿起一本奏摺,就著床边的烛火,认真地批阅起来。
    他没有坐到远处,就在她床边的小几上。
    她一抬眼,便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
    那张在战场上,在朝堂上,威严得令人不敢直视的脸庞,此刻在柔和的烛光下,显得异常的温和。
    屋子里很静。
    只听得到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以及他手中硃笔划过纸张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裴献容没有打扰他。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著,看著。
    看著他时而蹙眉,时而舒展,看著他下笔如飞,决断千里之外的军国大事。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不再是那个命运飘零的燕王妃。
    而是一个,正在等待著自己丈夫归家的,普通妻子。
    这种感觉,陌生,却又让她无比的贪恋。
    她悄悄地,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將眼前这幅景象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夜,渐渐深了。
    李万年处理完手头的最后一份奏摺,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放下硃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一转头,却发现裴献容不知何时,已经睡著了。
    她侧著身子,呼吸均匀。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张清丽的脸上带著一丝满足的,浅浅的笑意。
    李万年看著她安详的睡顏,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掖了掖被角。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生怕,惊醒了她的好梦。
    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离开,而是就在床边的那张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他打算等裴献容睡熟后,再去外间睡觉。
    然而,他刚刚闭上眼没多久。
    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又关切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
    “陛下……”
    李万万年睁开眼,看了过去。
    只见裴献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怎么醒了?”
    李万年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朕吵到你了?”
    裴献容轻轻摇了摇头。
    她看著李万年坐在椅子上的身影,看著他身上那件已经起了褶皱的常服,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心疼。
    “陛下,您……您怎能在此处休息?”
    “这椅子又冷又硬,您乃万金之躯,若是因此受了风寒,妾身……妾身万死难辞其咎。”
    她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关切。
    李万年心中一暖,笑了笑。
    “无妨。”
    “朕的身体,自己清楚。”
    “当年在军中,別说椅子了,草地里都睡过。”
    “更何况,我是等你睡熟后,再去外间睡,不碍事。。”
    他以为这样说,能让她安心。
    却不想,裴献容的眼圈反而红了。
    这男人,对她太好了。
    好到让她不想再让他因为自己,受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
    “陛下,您去休息吧。”
    裴献容的声音,带著一丝恳求。
    “妾身这里,有春桃和夏荷她们照顾著,不会有事的。”
    “朕说了,朕陪著你。”
    李万年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你睡你的,不必管朕。”
    他以为这件事,便就此定下了。
    却不想,裴献容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后,竟是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若是不去好生安歇。”
    “那明日,即便是您亲口餵的饭菜,妾身……”
    “也一口,都不会再吃了。”
    裴献容的话音,很轻。
    但落在李万年的耳中,却让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一凝。
    他认真地看著她。
    烛光下,她那张清丽的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写满了倔强与坚持。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却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关心。
    她是在真心实意地,心疼他。
    李万年与她对视了片刻,最终却是无奈地笑了起来。
    “你啊……”
    他伸出手,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这是在威胁朕吗?”
    裴献容被他这个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一红,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也弱了几分。
    “妾身……妾身不敢。”
    “只是,妾身不愿看到陛下为了妾身,而亏待了自己。”
    “您龙体安康,才是这大唐江山,最大的福气。”
    她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李万年又岂会听不出那话语背后,最真实的含义。
    他看著她那副既坚持,又有些心虚的可爱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也罢。
    她有这份心,他又何必非要执拗。
    “好。”
    李万年终於鬆了口。
    “朕听你的。”
    “朕去休息。”
    听到他答应,裴献容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双眸子,都亮了几分。
    “那……那妾身让春桃她们,带您过去。”
    她说著,便要扬声,去唤外间的侍女。
    “不必了。”
    李万年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她们也辛苦了一天,让她们歇著吧。”
    “朕自己过去便可。”
    “这院子不大,朕还认得路。”
    他说著便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你安心睡吧。”
    “明日一早,朕再来看你。”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裴献呈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她重新躺下盖好被子,嘴角,却始终带著一抹浅浅的,幸福的笑意。
    ……
    李万年走出正屋,夜风微凉,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色,心情也跟著舒畅了不少。
    他信步,朝著一处客房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院中。
    两道不同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没一会儿,那两道脚步声的主人便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前,躬身行礼。
    “陛下。”
    正是春桃和夏荷。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李万年眉头微皱。
    “怎么不在贵妃的外间休息?”
    春桃抬起头,恭敬地回答道。
    “回陛下,是贵妃娘娘不放心您。”
    “特意吩咐了奴婢们快步赶来,既是想为您引路,也是想伺候您安歇。”
    李万年闻言,心中瞭然。
    看来裴献容既是怕他找不到路,又怕他身边没个伺候的。
    他摇了摇头,有些失笑。
    “罢了。”
    “既然是她的吩咐,那一同走吧。”
    “是,陛下。”
    春桃和夏荷连忙走上前,做出个在前面引路姿態。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房间门前。
    春桃上前,轻轻推开房门。
    一股淡淡的,清雅的薰香,便从屋里,飘散了出来。
    “陛下,请。”
    李万年迈步,走了进去。
    屋內的陈设虽然算不上奢华,却也处处透著精致。
    桌椅,都是上好的花梨木打造。
    墙上还掛著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最引人注目的,是里间那张宽大的拔步床。
    床上铺著崭新的,质地柔软的锦被,一看便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这里,是给朕准备的?”
    李万年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这显然,不是一间普通的客房。
    “是,陛下。”
    夏荷走上前,为他斟了一杯热茶,声音轻柔。
    “贵妃娘娘在您在厨房做菜做饭的时候,就吩咐人將这处院落收拾了出来。”
    “娘娘说,她不能让当今陛下因为陪著一个孕妇,连休息都休息不好。”
    李万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入口甘醇。
    他心中又是一暖。
    那个女人,心思竟是如此细腻。
    她嘴上什么都没说。
    却在背后默默地,为他做好了所有的一切。
    “好了,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李万年放下茶杯,对著两人说道。
    “朕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春桃和夏荷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对视了一眼。
    隨即,两人竟是齐齐跪倒在地。
    “陛下。”
    李万年眉头一挑。
    “这是做什么?”
    春桃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带著几分羞涩,也带著几分决然。
    “回陛下。”
    “贵妃娘娘,还有一道命令,吩咐了奴婢二人。”
    “哦?”
    李万年来了兴致。
    “说来听听。”
    只见春桃的脸颊,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娘娘说……”
    “今夜,便由奴婢和夏荷,在此处……”
    “……陪侍陛下。”
    ---
    春桃的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了李万年的耳中。
    陪侍陛下。
    李万年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羞得连头都不敢抬的两个侍女身上。
    烛光下,可以看到她们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红透了的耳根。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心中,只是轻轻一嘆。
    裴献容啊裴献容。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
    他知道,这定然是裴献容的一番心意。
    她身子不便,无法侍奉君王。
    又见自己对她那般好。
    便將自己身边最贴心,也最信得过的两个侍女,送到了他的床上。
    这是这个时代一个聪明的女人,固宠的手段。
    也是她,对他最真切的一种报答。
    李万年没有立刻开口。
    他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温润的杯壁。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春桃和夏荷跪在地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不知道,这位帝王会如何处置她们。
    是接受,还是……拒绝?
    若是拒绝,那便是不喜她们,也是驳了贵妃娘娘的面子。
    一时间,两人心中都是忐忑不安。
    李万年,自然也明白她们的处境。
    他想起了当初在渔阳城外,为了解那奇毒,与她们三人的荒唐一夜。
    眼前的这两个侍女,对他而言,並非完全的陌生人。
    她们的身上,早已烙下了他的印记。
    沉默了片刻。
    李万年终於放下了茶杯。
    那清脆的,瓷器与桌面碰撞的声音,让两个侍女的身体都是微微一颤。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陛下。”
    春桃和夏荷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依旧低著头不敢看他。
    李万年看著她们那副,既紧张又期待的模样,缓缓开口。
    “你们心里,是何想法?之前那次,是不得已,但是若你们不想,也不必如此。”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还是由春桃,鼓起勇气回答。
    “回陛下。”
    “奴婢们……也是想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已经小得,快要听不见了。
    李万年闻言,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那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两个侍女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春桃和夏荷身体一僵,只能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们的脸上,都带著动人的红晕。
    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既有少女的羞涩,也有著对未来的一丝期盼。
    能够成为皇帝的女人,哪怕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侍妾,对她们而言,也已是天大的福分。
    更何况,这个皇帝还如此英武,如此疼人。
    李万年看著她们。
    春桃,清秀可人,带著几分邻家小妹的温婉。
    夏荷,则更显活泼一些,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
    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既然,是你们心甘情愿。”
    李万年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了春桃的下巴。
    那细腻的肌肤触感,让他心中也是微微一盪。
    “那朕,若是不收。”
    “岂不是,辜负了你们主僕的一番美意?”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
    春桃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的眸子,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其中了。
    “能……能伺候陛下,是奴婢的福分。”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李万年笑了笑,鬆开了手,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夏荷。
    夏荷比春桃,胆子要大一些。
    她迎著李万年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奴婢,也是。”
    “好。”
    李万年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他话锋一转。
    “那便,伺候朕,就寢吧。”
    “是,陛下。”
    听到李万年这句话,春桃和夏荷的心,终於彻底落了地。
    两张俏脸上,都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她们对视一眼,隨即,便手脚麻利地开始忙碌起来。
    夏荷先是走到窗边,將窗户关好落下了窗栓。
    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与窥探。
    春桃则走到床边,点燃了床头烛台上的两根红烛。
    橘红色的烛光瞬间將整个內室都映照得,一片温暖而又曖昧。
    隨即,她又取来一件质地柔软的,月白色丝绸寢衣。
    “陛下,奴婢伺候您更衣。”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万年没有拒绝。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双带著几分冰凉的小手,为自己解开腰带,脱去外袍。
    春桃的动作,很是小心翼翼。
    当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那坚实的胸膛时。
    她的身体,都会像触电一般微微一颤,脸上的红晕也更深了几分。
    夏荷也走了过来,从另一边帮著他脱去靴袜。
    两个少女身上,都带著一股淡淡的,好闻的体香。
    那香气縈绕在李万年的鼻尖,让他体內的气血也不由得微微燥热了起来。
    很快,外衣便被尽数褪去。
    李万年只穿著一件中衣,那健硕的身材在烛光下,展露无遗。
    春桃和夏荷,看著那稜角分明的肌肉线条,看著那充满了力量感的身体,都是俏脸发烫不敢多看。
    “你们……”
    李万年看著她们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忽然开口。
    “也把外衣,脱了吧。”
    “啊?”
    两个侍女闻言,都是一愣。
    隨即,她们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是……”
    两人应了一声,声音细如蚊蚋。
    她们转过身去,背对著李万年。
    那解开衣带的手,因为紧张,都有些不听使唤。
    很快,两件带著体温的罗裙,便被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只剩下里面,贴身的粉色和淡绿色的抹胸与褻裤。
    那玲瓏有致的曲线在烛光的映照下,若隱若现,更添几分诱惑。
    李万年看著眼前这幅景象,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去,从身后伸出双臂。
    一手,揽住了春桃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另一手,则环住了夏荷那柔软的腰肢。
    “啊!”
    两个少女,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她们的身体,瞬间都变得僵硬起来。
    “陛……陛下……”
    “走吧。”
    李万年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夜,深了。”
    说著,他便拥著怀中,温香软玉的两人,朝著那张宽大的拔步床,走了过去。
    红烛,轻轻摇曳。
    烛光,將三道交织在一起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
    夜,越来越深。
    外面的世界,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当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一抹鱼肚白时。
    屋子里的说话声,才终於,渐渐平息了下来。
    ---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的缝隙,照了进来。
    在房间里,投下了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宽大的拔步床上。
    李万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神清气爽,没有丝毫的疲惫之感。
    反而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
    他微微侧过头。
    只见自己的左右两边各躺著一个,如八爪鱼一般紧紧缠著自己的娇躯。
    春桃和夏荷,都还在沉沉地睡著。
    她们的脸上,还带著几分幸福的笑容。
    看著她们那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李万年不禁会心一笑。
    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臂,从她们的脖颈下,抽了出来。
    然后,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来。
    他本想就此下床。
    却不想,他的动作还是惊醒了身旁的两人。
    “嗯……”
    夏荷发出一声慵懒的呻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当她看清已经坐起身的李万年时,瞬间清醒了过来。
    “陛……陛下,您醒了?”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格外的有几分娇媚。
    夏荷的声音,也惊醒了一旁的春桃。
    她睁开眼看到李万年,一张俏脸瞬间又红了,连忙將头埋进了锦被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陛下,奴婢……奴婢们伺候您更衣。”
    夏荷挣扎著,便要从床上爬起来。
    只是,她浑身酸软,稍一动弹便忍不住发出一声嚶嚀。
    李万年看著她们那副模样,伸手將两人按了回去。
    “躺著吧。”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温和。
    “昨夜辛苦了,再多歇会儿。”
    听到这话,两个少女的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
    她们本以为,帝王临幸不过是雨露恩泽,事后便不会再有半分怜惜。
    却不想,这位陛下竟会如此体贴。
    “不……不辛苦的。”
    夏荷连忙摇头,脸上带著几分惶恐。
    “伺候陛下,是奴婢们的本分。”
    “是啊,陛下。”
    被子里的春桃也探出小脑袋跟著说道,声音细细的。
    “若是让贵妃娘娘知道,奴婢们如此懒怠,定会责罚我们的。”
    李万年闻言,却是笑了。
    他看著这两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女人,心中也是一阵舒畅。
    他不再多说,而是伸出双臂一手一个,竟是直接將两人从被窝里抱了起来。
    “呀!”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李万年將她们放在床边的软塌上,自己则坐在床沿。
    “来吧。”
    两个侍女俏脸通红,这才忍著身上的不適,取来早已备好的崭新衣服,开始细心地为他穿戴起来。
    穿戴整齐后,李万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他转过身,看著那两个只披著薄纱,春光若隱若现的少女。
    “你们再睡会儿。”
    “朕没有拒绝你们的好意,但不代表朕不心疼你们。”
    “好好休息吧。”
    “朕,也去看看你们娘娘。”
    “奴婢们陪您一起去。”
    夏荷连忙说道。
    “不必了,歇著吧。”
    李万年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他转身,推门而出。
    只留下春桃和夏荷,看著那扇被关上的房门,脸上带著如在梦中的,幸福笑容。
    ……
    清晨的空气,带著几分凉意,沁人心脾。
    李万年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泰。
    他没有让任何人跟著,独自一人信步,朝著裴献容的院子走去。
    推开院门。
    便看到裴献容正由一个侍女搀扶著,在院中的小径上,缓缓地散步。
    晨曦,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那高高隆起的腹部,让她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母性的光辉。
    听到开门声,裴献容回过头来。
    当她看到那个身穿龙袍,身姿挺拔的男人,正含笑看著自己时。
    她的心,瞬间,便被填满了。
    “陛下。”
    她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您……休息得可好?”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她自然知道,昨夜他歇在了何处。
    也知道,他歇得,有多“好”。
    李万年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从侍女手中,接过了搀扶她的任务,挥手让那侍女退下。
    “朕休息得很好。”
    他握住她柔软的手,感受著那份温润。
    “倒是你,这么早便起来了?”
    “嗯。”
    裴献容点了点头,脸上带著幸福的笑意。
    “御医说,多走动走动,对孩子好。”
    “而且……”
    她顿了顿,没好意思讲想说的话说出口。
    她本是想说:妾身想早些,见到您。
    但这种话实在是太羞人了。
    李万年笑著问道:“而且什么?”
    “没……没什么,陛下带我在这院子里走走吧。”
    裴献容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李万年也没多追问,笑著搀扶著她,在院子里慢慢地走著。
    阳光,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对了,陛下。”
    走了一会儿,裴献容忽然想起了什么。
    “春桃和夏荷那两个丫头,没衝撞了您吧?”
    “她们毛手毛脚的,妾身怕她们伺候不好您。”
    她问得,小心翼翼。
    李万年闻言,却是笑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她,故意板起脸。
    “衝撞?”
    “何止是衝撞。”
    “那两个丫头,胆子大得很。”
    “把朕,折腾了一整夜。”
    “朕现在,可是腰酸背痛,浑身乏力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捶了捶自己的腰。
    裴献容一听,顿时急了,脸上写满了担忧与自责。
    “啊?竟有此事?”
    “都怪妾身,是妾身想得不周……”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李万年脸上,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戏謔笑意。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给耍了。
    “陛下!”
    裴献容又羞又恼,伸出粉拳,轻轻地,捶打了一下他的胸膛。
    “您……您又取笑妾身。”
    那娇嗔的模样,看得李万年,心中大乐。
    他一把將她的手抓住,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
    “她们很好。”
    “你的一番心意,朕,也收到了。”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不过,下不为例。”
    “朕的女人,朕自己会疼。”
    “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裴献容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將头轻轻地靠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
    两人在院中,温存了许久。
    直到太阳,渐渐升高。
    李万年才搀扶著裴献容,回到了屋里。
    春桃和夏荷,却是已经起床,並准备好了丰盛的早膳。
    她们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侍女服,脸上虽然还带著几分倦意,但眉梢眼角却都洋溢著,藏不住的喜悦。
    见到李万年和裴献容进来,两人连忙上前行礼。
    只是,当她们的目光与李万年接触时,都会下意识地俏脸一红,羞涩地低下头去。
    那副模样,看得裴献容心中暗笑。
    她知道,这两个丫头从此以后,便不再是普通的侍女了。
    “都起来吧。”
    李万年倒是神色如常,很自然地说道。
    “布膳吧。”
    “是,陛下。”
    落座后。
    依旧是李万年,亲手为裴献容布菜,盛汤。
    那份体贴入微,让一旁的春桃和夏荷,看得羡慕不已。
    用完了早膳。
    李万年陪著裴献容坐在窗边的软塌上,閒聊著。
    “对了。”
    李万年看著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忽然开口问道。
    “孩子的名字,可曾想好了?”
    听到这个问题,裴献容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她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
    “妾身愚钝,想了许久,也未曾想出什么好名字。”
    “这种大事,还是要由陛下,亲自来定夺。”
    她將这个权力,很自然地,交给了李万年。
    李万年闻言,沉吟了片刻。
    他看著窗外,那生机勃勃的庭院,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若是男孩。”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有力。
    “便叫,李承煜。”
    承煜。
    李承煜。
    裴献容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越念,眼睛便越亮。
    这个名字,大气,磅礴。
    寄託了,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深沉,也最厚重的期望。
    “好名字。”
    她由衷地讚嘆道。
    “那……那若是女儿呢?”
    她又忍不住,追问道。
    李万年闻言,笑了。
    他转过头,看著裴献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宠溺。
    “若是女儿。”
    “便叫,李倾城。”
    “朕不求她,能有多大的作为。”
    “只愿她,能一生平安喜乐,如公主一般受尽万千宠爱。”
    “也希望她,能像她的母亲一样,有那倾国倾城之貌,顛倒眾生之姿。”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给女儿取名。
    不如说,是他对裴献容最直白,也最动人的,一种夸讚。
    裴献容听得,心头小鹿乱撞,一张俏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陛下……”
    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您又拿妾身,寻开心了。”
    李万年哈哈大笑。
    他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朕可没有寻开心。”
    “在朕的心里,你,可是这世间一道倾国倾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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