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主帅兵士在城门外下马,给新帝行了大礼后,新帝对著一眾人说些褒奖激励之言,转身上了龙輦回宫。
    文武百官跟在其后。
    大军大部分兵士被安顿驻扎城外,大小將领復又上马,领著亲兵,跟著进城,回宫受封。
    宋川在战场歷练一番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之前身上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多了几分成熟,也多了几分凌厉。
    宋川意气风发的骑在高头大马上,跟著大军进城。
    道路两侧,还有商铺楼上站了不少姑娘。
    有胆子大的往他怀里拋来帕子。
    数量还不少!
    宋川的意气风发和成熟,一下子变了样。
    他惊得差点没从马上掉下来,手忙脚乱地把落在他身上的帕子挥掉。
    双眼紧张的看向四周。
    这要是让夫人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夫人和母亲有没有接他来?
    欸!
    最开始希望她们来接的,现在倒是不希望了!
    崔玉窈站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这傢伙!
    现在倒是招姑娘喜欢了!
    “小姐!姑爷这么招人,不会回府要纳妾吧?”
    小萝也紧张,以前姑爷不著调,她觉得姑爷有待雕琢。
    现在反而替自家小姐有危机感了呢?
    欸!
    不好也愁,变好了还愁!
    崔玉窈听了这一句,莫名的心里更不舒服了。
    抿了抿唇,转身打算默默回府。
    刚转身,就被骑在马上的宋川捕捉到了身影。
    就见宋川从马上一跃而下,撒腿就朝著崔玉窈跑了过去。
    雁北珩从后面喊都喊不住人。
    年轻人啊!
    就是血气方刚沉不住气!
    这还要去宫里復命受封呢,怎么就被媳妇勾跑了?
    雁北珩无奈摇了摇头,让大儿子下马將人抓回来。
    另一边,到了近前,宋川將人从后面抱住:“哈哈,我就说,夫人一定会来接我,是吧?是吧?你是来接我的?”
    “嗯,来,来接你。”
    崔玉窈脸红不已,城门口人山人海,宋川这傢伙......刚刚她还在心里夸讚变稳重了呢。
    这会儿,她收回那话。
    ......
    进宫受封回府,宋川未换衣,径直去了清暉院见母亲宋今瑶。
    小花厅內。
    宋今瑶眸光复杂地看著跪在她前方的老四。
    人黑了,也比以前守礼了。
    看著沉稳了不少。
    看样子,该是彻底改好了!
    她心中有丝欣慰。
    “进宫陛下给了什么赏赐?”宋今瑶问。
    宋川闻言,咧嘴一笑,被晒成小麦色的脸,衬得一口牙白得有些晃人眼。
    “孩儿没要赏赐,只跟陛下求了个恩典。”
    宋今瑶微微有些诧异,她还以为这小子定是会要金银珠宝或者功名利禄呢,什么也没要?只求了个恩典?
    “什么恩典?”能让这小子放弃赏赐?
    “嘻嘻......孩儿求陛下给了个口諭,下旨让母亲把当初和孩儿签的断亲书撕毁!嘿嘿......母亲,孩儿现在学好了,您不能不要儿子!那断亲书在母亲手里一日,孩儿就一日不安吶,总担心母亲把孩儿撵出去。”
    “嘿......母亲,这可是陛下口諭,您得从......撕了吧!撕了吧!”
    “......”宋今瑶哭笑不得,同时心中那点芥蒂,也散了乾净。
    罢了!
    上一世这个儿子成了白眼狼,也有她教育不得当的原因。
    “好!依你!”
    说罢,宋今瑶看向杜嬤嬤,那份断亲书一直都收在杜嬤嬤手中。
    杜嬤嬤老怀欣慰,用衣角擦了擦眼角,取了断亲书撕毁。
    又哽咽道:“四少爷,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
    晚间府內一家人吃了个团圆饭。
    明日宫內大办宴席,新帝犒劳三军。
    是以,大家都没折腾太晚,亥时正大家便散了,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跟著崔玉窈一同进了西霞院后,宋川下意识还往书房走。
    被崔玉窈喊住:“怎么?你是出去一遭,有了心仪姑娘了?”
    “冤枉啊夫人!我心里只有你!”这简直是天大的误会,宋川急得额头冒汗:“我出去挣军功,就是想让夫人多看看我,別总是看秦家那小子!我不比他差!”
    说著,宋川有点委屈。
    他在军营里,跟著那些兵也学了不少,爱一个人就要说出来,要不女人就会瞎想。
    这次,他学到了。
    直接来了个自认为惊天动地的表白:“夫人,在外面这段时日,我好想你!”
    “想得我心口都疼!”说著,他朝著崔玉窈走近,抓起对方的手,捂在自己胸口上,又委屈道:“你摸摸,就是这里疼,想你想的......”
    “......求夫人,疼疼我!”
    拉著长调,嗲著声。
    小萝在崔玉窈身后被自家姑爷这一出,惊得嘴巴合不拢。
    天吶!
    姑爷从军,那些仗是靠嘴皮子打贏的吧?
    崔玉窈更是,她先是羞红了脸,后又是觉得被惊嚇到了。
    “回,回主屋睡。”
    吶吶的扔下一句,崔玉窈再也不敢看宋川,转身回了屋。
    宋川一听让他回主屋睡,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他一拳在另一手的手心锤了下后,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进了屋。
    一进去,就看到跟当初新婚夜一样布置的房间,到处大红色。
    红色喜烛,红色鸳鸯戏水被褥,红色......
    他眼睛瞬时也红了。
    嗷......
    终於熬出头了!
    看来今晚能吃到肉了!
    “夫人,等等我,我,我先去沐浴......”
    扔下一句,他一脸紧张的扎进了隔壁浴间。
    ......
    转眼,沈清墨到了月份生產。
    她是在后半夜发动的。
    睡著睡著就觉得腹痛难忍,被疼醒。
    睡在外侧的宋渊被惊醒,有些傻眼。
    他第一次当父亲,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要干什么,该干什么,一时间完全想不起来。
    “清,清墨,我,我该干什么?”
    他白著脸慌张地问。
    见一向算是沉稳的人,慌成这样,沈清墨捂著肚子又是想笑,又是想骂人!
    好疼!
    这傢伙这时候傻掉了!
    “去,去找母亲!”
    “哦哦哦......这就去,这就去。”
    顾不上穿鞋,宋渊一路狂跑,喊醒了宋今瑶。
    府內早就备好了產婆,宋今瑶有经验,喊来杜嬤嬤和白霜几人,有条不紊地安排。
    很快,整个府里的人都醒了,一片灯火通明。
    厨房烧热水,熬参汤。
    宋墨白拎了药箱,在產房的外间隨时待命。
    他本是打算去越国一趟找养父的,但因著大嫂这里胎儿比较大,不放心,便一直留在府內没走。
    风浅浅进了內室,她学的西医,能给人做手术,也能给人剖腹產,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她跟进去,也好处理。
    屋內一声声痛叫,听得宋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绕了一圈又一圈。
    “不行!我得进屋看看......”
    扔下一句,就要往屋里闯。
    杜嬤嬤在门外拦也拦不住。
    愣是让人闯了进去。
    “哎呀!產房男子是不能进的,进去会沾了晦气!”
    杜嬤嬤还是老思想,没拦住人,就急得在门外喊:“大少爷,你快出来!出来呀!”
    “嬤嬤,不用喊了,进去就进去吧,这会儿有老大在旁守著,清墨也能心安些。”宋今瑶阻止杜嬤嬤接著喊人。
    “可是......”杜嬤嬤还想说什么,被宋今瑶又打断:“咱们府內没那么多说头,什么男子进產房晦气不晦气的,让他们几个了解下女子生產有多遭罪,往后也能更疼媳妇些。”
    “会疼媳妇,日子才能过得安稳!”
    杜嬤嬤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理。
    便也没再多言。
    沈清墨是第一次生產,產程有些长,从后半夜折腾,一直到晌午,阳光最足的时候,才生下来。
    是个女儿!
    白白胖胖的,甚是可爱。
    沈清墨累得昏睡过去,宋渊放心不下,红著眼眶守在塌边一直陪著,哪怕沈清墨睡著了,他也不放心离开。
    “清墨,辛苦了!”宋渊抓著沈清墨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又蹭,满眼温柔。
    孩子被风浅浅抱出来。
    第一个送进了宋今瑶怀里。
    看著软软糯糯的小婴儿,宋今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成了水。
    “像,像清墨,真好看,祖母给你取个小名,叫小糯米可好?”
    宋今瑶逗弄著怀里的婴孩,笑得合不拢嘴。身边人也都凑过来看,一句句的夸讚。
    宋今瑶高兴,全府得了封赏。
    宋管家早去门口放炮了。
    府內添丁,是大喜事!
    “母亲,这小孩,好丑啊!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太太似的!您哪里看出她好看来了?”
    身后肩头突地探出老四宋川的脑袋,紧接著就传来这傢伙欠欠又嫌弃的声音。
    宋今瑶脸瞬时一黑,一巴掌呼在老四脑袋上:“滚!小孩刚出生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长长就好了。你刚生下来时候,还没小糯米漂亮呢!跟个黑猴子似的。”
    旁侧眾人捂嘴轻笑。
    宋川一噎,又不服道:“瞎说,爷长得风流倜儻,威风赫赫,哪里像黑猴子了!”
    说著,眼珠子就转到了小糯米身上,他搓了搓手,绕到前方:“母亲,给儿子抱抱小糯米唄?”
    “去!刚才不还嫌弃小糯米丑吗?现在又说要抱,不给抱!”
    “母亲!嫌弃归嫌弃,稀罕不还是稀罕吗!给我抱抱,这可是我第一个侄女,总得让我这个四叔抱一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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