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救我的孩子!”
    孕妇显然也被嚇得不轻,拼著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沈清墨的手,慌乱恳求。
    “我去请大夫!”
    陆渊神色凝重,站起身就要去请大夫,回春堂距离这里不远,应该来得及。
    “我担心她撑不住,你快去快回,我先让人把这位夫人抬进香奩阁!”沈清墨颤声道。
    陆渊应了声,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沈清墨也不敢耽搁,紧忙喊来春枝帮忙。
    这妇人眉目精致,衣著不凡,虽没带著隨从,但想来也是个大户人家的,
    大户人家最是重脸面,如若让这妇人这般狼狈地在街上面临生產,往后对她名誉也有损。
    这般想著,沈清墨捏了捏妇人的手掌,给对方打气道:“这位夫人,你坚持坚持,我夫君已经去回春堂请大夫了。你是女子不便让男子搀扶,我和我的丫鬟力气小,扶你去香奩阁等候,还需要夫人配合下。”
    此时妇人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但依旧点了点头,目露感激,艰难地配合著沈清墨和春枝的力道起身。
    二人合力把孕妇搀扶进香奩阁,撵了所有铺子內伙计出去,紧接著妇人的惨叫声一声接著一声,听得人心头髮颤。
    陆渊很快带来了回春堂大夫,但里面孕妇似要早產,光有大夫还不行,还需要產婆,可这临时找產婆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大夫又是个男人,男女有別,绝不可能给妇人接生,只能嘆息著给孕妇施了针,暂时稳住情况。
    催促著赶紧寻来產婆,否则怕是要一尸两命。
    永嘉见这一变故,竟是完全没当回事。
    在她心里,这孕妇出门不带隨从丫鬟,虽然穿得还算可以,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高身份的人,死就死了。
    “顾明璋,女人生孩子太晦气了,你还是跟本郡主去前麵茶楼坐坐吧!”香奩阁门外不远处,永嘉又缠上顾明璋。
    顾明璋被缠得烦不胜烦,甩开永嘉又伸过来的手,退后几步。
    他面容冷厉,眸中布满寒霜:“永嘉郡主,你也是女人,况且里面人是因你而命在旦夕,你却说出这般话来,果然是没有心!”
    “那贱民怎么能和本郡主比!”
    一而再再而三没落到好脸色,永嘉也生了怒气,她就从来没这般討好过一个人,顾明璋简直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请顾小公子去茶楼!”她手一挥,就要招呼人把顾明璋强行绑走!
    正在这时!
    宋今瑶一眾人的马车也到了香奩阁门前,围观的百姓见这么大阵仗,纷纷让行。
    刚一下马车,就听紧闭的香奩阁內传出女子的痛呼。
    宋今瑶心下一紧,以为是沈清墨出了什么事。
    黑著脸就紧忙往这边跑。
    陆渊守在外面,胸前衣襟还带著点血跡,宋今瑶来到近前,瞥见那殷红的血跡眼皮子狠跳了两下。
    “渊儿?你受伤了?清墨呢?”
    七斤更是哭得稀里哗啦停不下来。
    心中自责不已,还是他跑得太慢了,没有及时把夫人请来,他要是再快点,大少爷有夫人护著就不会受伤了。
    “母亲,我无碍,就是点小伤。”陆渊拍著胸脯保证自己真的没事,这才让宋今瑶几人放下心来。
    接著,陆渊把刚刚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又道:“母亲,我已经派人去寻產婆了,清墨和春枝在里面守著那妇人,可听里面动静,孩儿担心来不及。”
    那孕妇若是有个万一,终归是两条人命,陆渊心中多有不忍。
    可这年头產婆都是提前预备的,哪里是说找便能找到的!
    回春堂大夫也认识两位產婆,也已经派药童去寻人了,可两名药童皆是没寻到人,说那两名產婆出去给人接生了。
    听到这里,宋今瑶冷著眉眼往永嘉的方向看过去。
    此刻相隔数米远,永嘉正让人围住了顾明璋,打算把顾明璋强行带走。
    但顾明璋会武,公主府的护卫又不敢伤到人,所以还在那里僵持著。
    “小舅舅,裴大人,顾小公子那里还需要您二位帮忙,外面就拜託你们了,我先进去香奩阁瞧瞧那妇人。”
    “好,你去吧,外面交给我们。”裴惊蛰和燕北宸点头,喊了几人把香奩阁守住,又带了几人朝著永嘉郡主方向走去。
    產婆一直没找来,那名身怀六甲的孕妇几乎已经喊到声嘶力竭,沈清墨和春枝两个年轻的姑娘正在里面急得团团转。
    见到宋今瑶带著杜嬤嬤和白霜进来,就仿若见到了救星般。
    “母亲!”
    宋今瑶点了下头,沉默著带著人进去看了一眼,便退出来说话。
    回春堂的老大夫擦著额头的汗,紧跟著从里间出来:“里面的那位夫人怕是要坚持不住了,现在必须要让她顺利生產,否则挺不过半个时辰。”
    说著,老大夫在宋今瑶和杜嬤嬤面上扫了一眼,迟疑道:“我见两位年长,不知可否有接生的经验,不过就算没有接生经验,有过生產经验也好,由老夫在外指点你们操作步骤,你们按照步骤来,或许里面那位夫人还能有救。只是......”
    说到这里,老大夫没有继续说下去。
    愁眉苦脸地嘆气。
    当好人不是那么好当的,万一出了问题,救人没救成,保不准还会惹上麻烦。
    当大夫的心都细腻些,他刚刚给里面那位妇人问诊时候,有瞧见对方手指纤细,肌肤细腻,半点茧子都没有,而且指关节毫不粗大。
    十足一副被娇养没做过粗活的模样。
    想来,身份必定不是普通老百姓,这要是出了问题,他们回春堂还开不开了?
    但医者仁心,老大夫最终还是不忍,提出了解决方法。
    宋今瑶闻言沉默了。
    这事是永嘉郡主闯出来的,渊儿拦车救人,不管救没救下都会被这妇人的家人感激。
    但此刻若是在生產上,她出了手,把人救下还好,若是没救下来,之前救人的恩情,不但会烟消云散,反而还会结上仇怨。
    外面围观的百姓那么多,一顶草菅人命的帽子扣下来,都够宋府喝一壶的了。
    左右是难在寻不到產婆上,若是她们此刻不出手,还能明哲保身。
    “母亲?咱们怎么办?难道真要看著那妇人这样死在里面吗?”沈清墨也知道事情严重性,心中不忍,却也不敢拿主意。
    这时,里间传来那妇人虚弱的声音:“各位,我信你们,我愿写下证明,求各位试一试,无论生死都跟各位无关,保证我夫家不会找各位麻烦。我的命死不足惜,只求能儘量救下我孩儿,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看这世界......”
    “若真涉及保大保小,各位也不用犹豫,只管保住我孩儿便可,哪怕是剖腹取子,用我的死换他活,也没关係。”
    杜嬤嬤心软,听到这话,当即就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为母则刚,明明看著挺柔弱的一位年轻妇人,却是在面临孩子生死面前,毅然不顾地选择牺牲自己!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就算她是太和县小地方来的,见识少。但也知这里面会牵扯到多大的麻烦,人都是自私的,她是夫人的奴才,自当要为宋府著想。
    宋今瑶顿了顿,终究是咬牙道:“好,就按照老大夫所言,我和我的老嬤嬤进去,你在外间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另外,不知老大夫可有带了参片,若是没有还劳烦老大夫派人去药堂取来,煮了参汤给那妇人服下,咱们都尽力一试吧!”
    “有,有!老夫药箱里有根百年老参,就是这价格有些......”说到最后,老大夫有些脸红不好意思,这位夫人大义救人,他却还在这里討要药银,但他也就只是一名坐诊大夫,药材是东家的,一根百年老参,抵得上他两年的工银,他......还不起啊!
    “银子不是问题,好药你儘管用。”
    说罢,宋今瑶领著杜嬤嬤一起净了手,进去了內间。
    白霜也跟著进去帮忙。
    杜嬤嬤心里没底,看了一眼內间妇人的情况,小声贴著宋今瑶耳边道:“夫人,老奴倒是之前给小野猫接过生,这给人接生,老奴是真没干过啊,咱们能行吗?”
    宋今瑶其实心中也没底,活了两世,她哪里遇到过这情况!
    嘆了口气,无奈道:“试一试这人或许还有救,不试就真是两条人命了,现在也別无选择,动手吧!”
    沈清墨和春枝,白霜几人都没生养过,不见血晕就是好事,这时候也唯有她和杜嬤嬤伸手了。
    外间百姓中倒也有妇人,但这事甭说没人愿意摊上麻烦,就是有那良善愿意搭把手的,素不相识她也不放心用!
    宋今瑶又嘆了口气,开始捲袖子。
    这妇人也確实是个明事理,说到做到的,在宋今瑶和杜嬤嬤动手前,忍著阵痛,坚持让白霜取来了笔墨纸砚,写下了证明。
    “我感激几位大义,但此事决不能牵连各位恩人,这张纸上,我已经把事情简单写清,你们收起来,若是一会我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夫家看了这信,绝不会为难各位!”
    宋今瑶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潦草,倒也把此事罪魁祸首永嘉郡主写在了里面。
    “放心,我们会尽力。”宋今瑶没有拒绝,命白霜收好。
    她不是什么善人,更不想因为一次心善给自家招来祸端。
    况且此妇人竟是还把永嘉郡主写在了上面,而且还很有意思地在里面写了一句“若吾和孩儿今日丧命於此,皆是被永嘉郡主所害,要报仇找永嘉!”
    宋今瑶心中微震。
    她猜,这人身份应当不简单。换做平常无权无势的平头老百姓,只会叫夫家放下仇怨,不要招惹长公主府,决计不会写下让夫家报仇的话。
    然而纸上那句话,好似找永嘉报仇,是她夫家不惧的!
    宋今瑶打量了一下此人,多说也就不到二十的年纪,模样清秀嫻雅,眉宇坚毅。
    即便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依旧能看得出些许矜贵之感。
    这人,会是什么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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