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便是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苏无忌白天忙著处理各种新朝政务,晚上也天天待在这金鑾殿上,吸收国运之气!著实是宵衣旰食,无比劳累!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
    这一刻,终於让他到了突破的契机!
    此刻,苏无忌的精神,已彻底沉浸在那片由万民生祠意念匯聚而成的“国运之海”中。
    经过一个多月的日夜吐纳,他对这股力量的掌控越发精熟,吸纳炼化的效率也远非初时可比。遍布天下的生祠,如同千万个细小的泉眼,日夜不息地涌出或感激或敬畏或祈求的意念之力,跨越千山万水,匯入他手中的玉璽,再经玉璽转化,注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著每一寸经脉,淬炼著每一分血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朵白莲虚影,已不再是虚影。它通体晶莹,黑白二色光芒流转不息,宛若实质,稳稳扎根于丹田气海的最深处!
    莲心处,一点金芒正在孕育壮大。那是內劲高度凝聚,开始触及武道本源力量的徵兆。
    宗师与大宗师之间那道坚若磐石的壁垒,在持续不断的国运之力衝击下,已然布满裂痕。
    “就是此刻!”
    静坐中的苏无忌,心中忽生明悟。他不再被动吸纳,而是主动引导,將丹田內积蓄到极限的阴阳归元內力,连同这些日子炼化的精纯国运之力,化作一股洪流,狠狠撞向那道最后的屏障!
    “轰……!!!”
    无声的巨响,仿佛只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开。没有地动山摇,没有光华万丈,但苏无忌整个人的生命气息,却在剎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阻碍尽去,豁然开朗!
    仿佛从一个狭窄的河道,骤然跃入了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视野、感知、力量……一切的一切,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洗精伐髓!脱胎换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细微的杂质,被彻底排出!
    骨骼变得更加致密坚韧,隱隱泛起玉石般的光泽!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坚韧异常,足以承受更狂暴的內力运转!五臟六腑被强化,生机勃勃,每一次心跳都沉稳有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表面,渗出些许灰黑色的、带著异味的黏稠物质,那是身体最深处的杂质被逼出。但他此刻无暇顾及这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之中。
    大宗师!
    他终於突破了那层桎梏,真正踏入了这个被无数武者仰望却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境界!
    號称武者武道的极限!
    至於更高深的陆地仙人境,那就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
    苏无忌缓缓睁开眼睛,他轻轻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啪啪啪!”
    “好强大的力量……”他低声自语,感受著体內那浩瀚如海却又如臂使指的全新力量。与宗师境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如果说,之前的宗师大圆满境,凭藉《白莲阴阳归元神功》的玄妙,他或许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二百训练有素的精锐甲士而不败。
    那么此刻,刚刚踏入大宗师初期的他,自信即使面对四五百人的军阵围杀,也能杀进杀出,游刃有余!
    这並非狂妄,而是境界跃迁后带来的绝对自信。
    经过洗精伐髓后,他眼下的身体无比强大,普通的刀剑劈砍,如今落在他身上,恐怕连皮肤都难以划破,最多留下一道白痕。除非是灌注了高手內力的神兵利器,或是床弩等重型军械,方能对他构成威胁。
    虽然比不上魏公的体魄,但比之宗师实在强大太多。
    “真不愧是人类武道之极限……难怪古往今来,能达此境者寥寥无几。”苏无忌心中感慨。魏公当年若非凭藉滔天权柄和生祠秘法取巧,恐怕也难以窥见此境门径。
    要知道根据歷史记载,那些靠自己突破到大宗师境界的,都是真正天纵奇才,开派祖师爷!
    像少林的达摩,武当的张三丰,丐帮的洪七公,隨便一位都是威名赫赫,震动整个江湖。
    就现在的江湖,能学会这些前辈的一招半式,都足以称王称霸了。
    苏无忌自问自己是没这些前辈的天赋,自己若非继承了魏公的遗產,並同样手握大权,推行新政惠及万民,匯聚了海量国运,想要突破,恐怕也是遥遥无期。
    毕竟,强如王重楼,对三十年无法突破!
    这“国运灌体”之法,確实是一条捷径。但苏无忌也清晰地感觉到,突破大宗师后,每前进一步,所需要的“国运”之力都呈几何级数增长。仅仅依靠目前这些因免赋等恩政而被动匯聚的百姓感激意念,或许能稳固当前境界,但想要继续精进,迈向那虚无縹緲的“陆地仙人”之境,还远远不够。
    甚至连让苏无忌突破到大宗师中期境界都差得远。
    生祠的数量和质量,是关键。
    还有便是更多的龙脉!
    也就是……更多的疆域!
    比如还没改土归流的贵州,比如辽东,西域,甚至吐蕃,草原!棒子国!东瀛!
    若是能一统山河,扫平天下,那拥有的龙脉和生祠,將是一个天量!
    魏公需要用三十年时间才积攒到陆地仙人的门槛。
    而苏无忌打的地盘越多,越能节约时间。
    “强令百姓建祠,供奉香火,效果有限,且易生怨懟,反损根基。”苏无忌心思电转,已有计较,道:“唯有真正让利於民,使百姓发自內心地感恩戴德,其意念才会纯粹而持久,匯聚的『国运』也才更为精纯浩大。”
    土地改革!
    这才是根本之法。在秦晋蜀滇等省,他分田於民,便收穫了无数真诚的感激与供奉,那里的生祠香火也最为旺盛,反馈的国运之力也最为精纯。
    下一步,便是要將此法推行至更多省份,让更多百姓拥有自己的土地,安居乐业。到那时,发自內心的拥戴所匯聚的国运,才是他武道攀登最坚实的阶梯。
    “此事,需从长计议,稳步推进。”苏无忌收敛心神,不再多想。眼下刚刚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境界,適应这暴涨的力量。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浑身舒泰。低头看了看身上排出的污垢,不禁摇头失笑。
    “来人,备热水,本王要沐浴。”
    突破的喜悦过后,另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浮上心头——家债!
    还有……情债!
    自打他回宫这一个多月,他白日里忙於新帝登基后的种种繁琐政务,安抚各方势力,理顺朝纲。夜里便在这金鑾殿之中闭关修炼,衝击瓶颈。
    莫说回摄政王府,便是后宫也未曾踏入一步。算起来,自回京那日见过太后、皇后、丽妃后,他便再未与任何一位红顏亲近。
    尤其是那位新婚不久,性情如火,独守空房的草原公主,他的正牌王妃——若雅。
    这些女人这么久不见自己,怕都要急死了!
    没准自己新建的摄政王府,都被若雅给拆家了!
    他眼下终於突破完成,当即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清爽的常服,吩咐车驾回府,心中已做好了迎接一场大战的准备。
    哎,做已婚男人,苦啊!
    ……
    不一会,摄政王府,演武场。
    果然,苏无忌人还未近,便已听到府內“噼啪”作响的鞭声和著娇叱怒骂。
    “该死的苏无忌!没良心的!把你姑奶奶娶回来就扔在家里不管!一个多月!整整一个多月不见人影!”
    “之前你在打仗,我见不到你也就算了!现在你都回京了,我还看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家沐浴等你啊!这么多澡都白洗了!”
    “朝政繁忙?练功要紧?都是藉口!你就是个薄情寡义的混蛋!”
    “我抽死你!抽死你这个负心汉!”
    “啪啪啪!”
    只见演武场中央,一身火红劲装的若雅公主,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手中一根牛皮马鞭挥舞得虎虎生风,正对著一个绑在木桩上的稻草人奋力抽打。那稻草人身上套著一件皱巴巴的的旧袍子,胸口还用墨笔歪歪扭扭地写了“苏无忌”三个大字。此刻已被鞭子抽得草屑纷飞,“苏无忌”三个字也糊成了一团。
    旁边的侍女侍卫们远远站著,想笑不敢笑,想劝不敢劝,个个低著头,肩膀耸动。
    苏无忌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咳了一声,走了过去:“咳咳……娘子,为夫回来了。”
    鞭声骤停。
    若雅公主猛地转过身,看到苏无忌,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光芒里混杂著惊喜、委屈、愤怒,还有一丝如释重负。但她立刻把那惊喜压了下去,小嘴一撇,把鞭子往地上一扔,哼了一声,看也不看苏无忌,转身就往厨房方向跑。
    “哎?娘子?”苏无忌一愣,这反应……不对啊?按照她的性子,不是应该直接扑上来连打带骂,或者至少叉著腰训斥半天吗?
    这是干嘛去?!
    不一会儿,若雅公主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手里小心翼翼端著一个青花瓷碗,碗里是黑乎乎冒著热气,气味有些古怪的粘稠汤汁。
    她走到苏无忌面前,把碗往前一递,仰著下巴,语气硬邦邦的:“喝了!”
    苏无忌低头看著那碗卖相实在不敢恭维的汤,黑漆漆的,看著就难喝。他不禁脸色发苦道:“娘子,我確实是公务繁忙耽误了,你这也不用下药药我吧。咱们可不能做武大郎和潘金莲啊!”
    “少废话!什么武大郎和潘金莲的,我没听过!”若雅公主眼睛一瞪,不容置疑,道:“让你喝你就喝!这是我熬了一下午的『十全大补汤』!用了最好的药材!快喝!”
    说著,她竟一手端著碗,另一只手直接绕过苏无忌的后颈,就要把碗往他嘴边送,动作乾脆利落,带著草原女子特有的彪悍。
    苏无忌哭笑不得,但以他大宗师的修为,自然轻易能挣脱。可他没动,反而顺从地低下头。因为他確实没从这汤里闻到毒药的气息,只有各种补药混合的味道,虽然熬得可能……不那么讲究。罢了,终究是自己理亏,喝了便是。
    他屏住呼吸,就著若雅的手,將那一碗味道古怪、热烫滚喉的“十全大补汤”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汤味果然……难以形容,酸甜苦辣咸似乎都有点,又似乎都不是主流,总之是一股混合了多种药材和某种焦糊味的复杂口感。
    看著苏无忌眉头微皱却依然喝完,若雅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脸上依旧板著。她把空碗往旁边侍女手里一塞,然后不由分说,一把抓住苏无忌的手腕,拽著他就往內院臥房走。
    “哎?娘子,这是要去哪?天色还早……”苏无忌被她拽得踉蹌一下,苦笑道。
    “早什么早!”若雅公主头也不回,声音清脆而坚决,道:“汤你也喝了,现在生龙活虎了吧?我告诉你苏无忌,今晚……不,从今天开始!你不让我怀上孩子,就別想出这个房门!”
    “上次你就不爭气,这一次必须加倍努力!”
    说完,她用力推开臥房的门,一把將还有些懵的苏无忌推了进去,隨后自己也闪身入內,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並且……似乎还落了閂?
    门外,侍女侍卫们面面相覷,隨即纷纷低下头,抿著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王爷和王妃……还真是……別开生面。
    房內,苏无忌看著眼前这位目光灼灼,如同盯上猎物的母豹一般的草原公主,又感受著体內那碗“十全大补汤”开始散发出的、確实有些燥热的药力!
    知道自己怕是要打这突破大宗师后的第一战了!
    “娘子……”他刚开口。
    “別说话!”若雅公主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外袍,露出里面贴身的緋色小衣,脸颊緋红,眼神却勇敢地直视著他,道:“时间紧迫,我们……开始吧!”
    红烛摇曳,帷帐轻垂。
    情债,果然是最难还的债。尤其是,当债主是一位热情如火,目標明確且意志坚定的草原公主时!
    那场面,真的只能用一首诗来形容:
    翦彩赠相亲,银釵缀凤真。双双衔綬鸟,两两度桥人。
    叶逐金刀出,花隨玉指新。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无岁,不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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