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一下子有三个老师结婚,罗竖夫妻和文贤鶯,以及临时帮代课的文贤婈,也都要忙著喝喜酒。没人上课,所以石磨山小学,五月二十三是放假一天的。
    假是放一天,文贤鶯和文贤婈却是连著请了三天的假,连著后面的星期六和星期日,总共在县城待了五天,这才拖家带口赶回龙湾镇。
    当然,赵仲能和秋兰也一起搭船回来。赵仲能是老师,不能因为新婚就待在家里,事情忙过了,还是要回学校上课的。
    秋兰则是新娘三天回门,这是规矩。回门过后,她才会到县城,正式的当赵家的儿媳妇。
    那一晚好事多磨,都大半夜了,才匆匆忙忙和赵仲能一起完成人生最重要的事。虽然很不完美,她只是隱隱作痛一会儿,都还未品尝到是什么味道,事情就结束了。但是她真真正正的成了赵仲能的妻子,心里就无比的幸福。
    后面的两天晚上,和赵仲能一起顺利了许多。可还是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美妙,甚至都不如两人抱在一起亲吻。不过,看赵仲能的样子,似乎挺高兴的,一直叫著她的新名字“兰秋”,还抱著她睡到天亮也捨不得分开,她就更加的幸福。
    她爱赵仲能,赵仲能高兴,她就高兴。赵仲能幸福,她就幸福。现在坐在船上,有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她也不害羞,紧紧贴著坐下。她甚至都想把手穿过赵仲能的臂弯,把脑袋靠过去呢。
    其实今天的公船,有近三分之二都是他们家的亲戚,都是去县城喝她和赵仲能喜酒,今天才赶回龙湾镇的。在自家人面前,害什么羞啊?
    赵仲能害羞,却是硬装著不害羞,不害羞才是爱秋兰,他爱秋兰。结婚了,他才发现自己更加的想刁敏敏。甚至把秋兰当成了刁敏敏,他才会多看,多抱。一起做那事时,才会那么舒服。
    这是不对的,对秋兰不公平,而且是精神上的不忠。可是他没有办法,根本无法控制。现在回龙湾镇,也是想更早的见到刁敏敏。
    他不知道在哪里看过一本书,那本书里记录了一个词,叫做“精神分裂症”。他感觉自己就是得了精神分裂症,灵魂和躯体分离,各过各的。
    新婚的喜悦瀰漫在脸上,分散在皮囊当中,可痛苦却沿著每一根神经蔓延。如果有一天灵魂和躯体分离得太远,互相找不到对方,那他就是死了。
    船上所有人都看不出赵仲能的异样,只有文贤婈这个內心同样为爱煎熬的人,似乎看出了一点异样。
    赵仲能绷直的身体,和秋兰那小鸟依人的样子,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不被爱所困扰的人,看到的是赵仲能不好意思,和秋兰的温和。而她看到的是若即若离,不知所措。
    確实是,贤鶯那么善良,她又怎么能忍心把自己和石宽那些鸡鸣狗盗的事说出来?徒增贤鶯的烦恼。
    贤鶯对爱的要求很高,容不得其中有杂质。她要是出现,不仅仅是一颗杂质,还是一颗带刺的。
    即使文贤鶯有著包容的心,接纳了她。那她们两人之间也不再可能有姐妹情,不会像现在一样。
    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她爱石宽,真的爱,已经疯狂的爱。可石宽不是枝头上的果,想摘就能摘下来的。
    她烦啊,没有回龙湾镇之前烦,回到了这里,变得更加的烦。
    “想什么呢?”
    文贤鶯带著一大帮孩子来喝喜酒,可文贤贵偏偏又要忙著拉材料的事,没跟船一起回来。在船上,她不仅要看自己家的几个孩子,还要兼顾著文崇仙和文心梅,真是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三头六臂来。
    刚才慧姐和孩子们手挽手,脚勾脚,一排坐在那里,闭著嘴巴,用鼻腔哼出和公船机器的共鸣。看来是应该不会乱跑动了,她这才空閒了一点,过来和文贤婈说话。
    以前还想著,试试透露一些自己和石宽的事,今天透露一点,明天透露一丁,天长日久,文贤鶯就会慢慢习惯。现在的文贤婈,却是一点都不想说。她挤出了一个乾涩的笑容,小声的说:
    “无聊,没事干,你的毛衣呢?拿来给我织。”
    给石宽织的那一件毛衣,至少有三分之二是文贤婈帮织的。文贤鶯很想自己多织一点,无奈,手就是没有文贤婈的那么巧。
    这会,她脸上闪过了一丝黯淡。这丝黯淡没人觉察,就连一直躲在床棚缝里那只蜘蛛,也看不出异样。
    只有文贤鶯自己內心知道,但是她很快就让这丝黯淡消失,笑道:
    “你真好,石宽今年能不能穿上毛衣就看你了,秀英拿著呢,我拿来给你。”
    秀英老了,头髮已经有许多白的长出来。她不是赵仲能家的亲戚,因为要带慧姐,还有那么多小孩,她和桂花两人是跟著一起来吃喜酒的。
    这会,她左耳听著机器马达的轰鸣,右耳又听著那一排孩子低频的共鸣,耳朵都有点痛,却是不敢闭上眼睛。文贤鶯过来问她给毛衣了,她赶紧把毛衣拿出来。
    毛衣未织好,是暑假了要拿去给石宽的。文贤鶯对石宽的感情这么的深,令她著实动容。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是尽力的带好这些孩子,那也算对得起比別家高出蛮多的工钱了。
    文贤鶯拿了毛衣过来递给文贤婈,文贤婈织的时候,她就轻轻的帮揉捏肩膀,半笑半认真:
    “你呀,不要再了纠结那个陈思宏了,纠结又不去找他。不找他,乾脆找另外一个,到时你结婚了,我也帮你的丈夫办点事,不然我欠著你的,心里不好受。”
    “呵呵呵……皇帝不急太监急,找男人又不是到集市上买菜,哪能说找就找。你这么急,不如把石宽借给我,我要是腻了,再扔回来还给你。”
    文贤婈看似活泼的笑声,实际上是生硬地挤出来的。她也想过不再对文贤鶯试探什么,可终究还是忍不住,借著那话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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