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封禁之中,紫衣男子的声音沉吟许久,语气刻意裹著几分故作的为难:“五千年前崭露头角的陈玄,我亦有所耳闻,未曾想,他竟是这般心性跋扈之辈。”
    “正是!陈玄恶行昭彰,人神共愤!”
    “仗著师门背景仗势欺人,实为修士之耻,令人不齿!”
    仙台三人好不容易抓住一位永恆境大能这根救命稻草,岂肯轻易鬆手,愈发声情並茂地追忆先祖的盖世功绩与牺牲,字字句句都在博取眼前大能的同情。
    “可他终究是至尊亲传弟子,我虽不惧明月至尊,却也不好直接对一个区区神王小辈出手,坏了修行界的规矩。”紫衣男子轻嘆一声,將“为难”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仙台三人面面相覷,一时语塞。这是修仙界顛扑不破的规矩——同境廝杀生死自负,旁人无权干涉;若是越境出手,便是落人口实,难免引来对方师门的雷霆报復。
    男子佯装沉吟再三,语气带著几分“下定决心”的慨然:“罢了,仙古时期我曾受仙古至尊点拨之恩,今日便报了这份旧情,了却一段因果。”
    此言一出,仙台、流心、中启三人眼中瞬间迸发出极致的狂喜,浑身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们自身背景浅薄,忌惮明月至尊不敢对陈玄动手,可若是有同层次的永恆大能出手,斩杀一个一等神王,不过是举手之劳!
    “还请前辈指点迷津,助我等破局!”三人齐齐对著虚空躬身跪拜,姿態恭敬到了极致,满心都是求生的希冀。
    哗——
    封禁的虚空云雾骤然翻涌激盪,一道挺拔身影缓缓显化。
    只见此人身著紫衣,墨发披散,脸上覆著一尊古朴紫铜面具,周身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唯有不经意间散出的一缕威压,让三位道君心惊胆战。
    “无需多礼,起身说话。”男子声音低沉,夹杂著几分刻意偽装的苍老,嘴上说著客气话,实则將自身气息压得密不透风,生怕三人察觉他並非至尊,而是更为凶险的永恆仙帝。
    “晚辈拜见至尊前辈!”仙台三人虽辨不出此人是防线內哪位老牌至尊,但瞧那身紫衣乃是极品永恆宝甲,脸上紫铜面具更是稀世至宝,当即篤定此人身份尊崇,跪拜行礼愈发恭敬。
    紫衣面具男负手而立,眸光淡漠地扫过三人:“我不能直接出手,否则陈玄身死,明月至尊一系必定震怒发难,唯有一计可行。”
    “前辈请讲!”仙台道君抬眼,语气恳切无比,“只要能斩杀陈玄,又能避开至尊问责,我仙古圣地愿付出任何代价!”
    此刻的陈玄,已是仙古、至尊两大圣地的心腹大患。
    此子天赋逆天,一旦合道成功,两大圣地在炎龙界域將永无出头之日,沦为八大圣地的附庸。
    为此,即便付出再沉重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紫衣面具男微微頷首,隨即拋出一个让三位道君瞳孔骤缩、心神震颤的计划:“你等若有此决心,办法並非没有,只是需要仙古圣地派出十八名二等神王、仙王,归我调遣所用。”
    他语气冰冷,毫不拐弯抹角,直戳要害:
    “我不妨直言,陈玄如今在帝关之內声名赫赫,极受其师兄师姐器重。即便他被同境修士围攻斩杀,这十八位神王仙王,也必定会被他的道君师兄姐清算灭口,必死无疑。”
    “百年之內,我会传授这十八人九十九重禁术,再赐下配套的绝世杀阵,助你们完成此事。”
    什么?
    斩杀一个陈玄,竟要牺牲宗门十八位神王仙王?
    流心道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宗门內的神王仙王中,有三四位皆是他的直系后裔,此举无异於亲手將血脉后辈送上绝路!
    仙台道君与大鬍子中启道君亦是心头滴血,这些神王仙王都是宗门耗费无尽岁月、无数资源培养的核心战力,一朝尽毁,实在是剜心之痛。
    紫衣男子见状,並不急躁,只是淡漠开口,字字诛心:
    “相较於一个註定要登顶四步道君、拥有无尽寿元的陈玄,损失十八名仙王神王,这笔买卖,你们赚了。”
    “你们心知肚明,陈玄背后的派系势力何其庞大,待他修为再进一步,你们以为仙古圣地这片钟灵毓秀的宝地,还能保得住吗?”
    “十大界域內,天地灵气能比肩第二防线的疆域寥寥无几,仙古、至尊两大圣地恰好位列其中,这块肥肉,迟早会被盯上。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待到陈玄派系崛起,他即便不出手,其麾下宗门、道侣、弟子,也会来抢夺你们的根基。”
    他语气平缓,却句句戳中要害:“到那时,陈玄只会冷眼旁观,默认一切。你们如今最大的依仗,是仙古至尊留下的永恆传承,可若是传承被毁、宝地被占,你们拿什么重振宗门?”
    仙台三人皆是修行万载的大能,並非短视之辈,自然洞悉这层利害。
    裙带势力扩张、强者占地为王,本就是修仙界的铁律,陈玄的崛起,註定会挤压两大圣地的生存空间。
    权衡利弊之下,原本满心纠结、不忍牺牲族人的三人,对视一眼后,眼神逐渐变得决绝冷硬。
    是啊。
    比起暂时损失十八名战力,陈玄年轻气盛、前途无量,即便合道失败,也是无尽岁月之后的事。届时他麾下强者如云,仙古圣地只会落得更悽惨的下场。
    “前辈,我等已明晰利害!”
    “我等愿意执行此计划,任凭前辈安排!”
    “求前辈指点,救我仙古道统於危亡之际!”
    三人再次跪拜在地,语气诚恳,彻底应下了这场血腥交易。
    只是三人心底,始终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总觉得哪里暗藏蹊蹺,却又抓不住头绪。
    紫衣面具男最擅拿捏人性与局势,见状轻笑一声,语气自然地拋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当然,冒天下之大不韙,算计斩杀一名至尊弟子,我並非无偿出手,亦有所求。”
    仙台道君闻言一愣,隨即抬眼,恭敬道:“前辈但说无妨,只要我仙古圣地能拿出的,任凭前辈取用!”
    紫衣男子微微頷首,缓缓开口:
    “我耗费无尽岁月,欲突破至准帝之境,却始终不得法门。如今机缘將至,我心生一念——此事若成,我离去之前,想一观仙古至尊留下的永恆传承,不知可否?”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流心、中启二人大脑嗡鸣,脸色剧变。
    窥探宗门至高传承,乃是修仙界最大忌讳,无异於挖人祖坟、断人道基!
    可仙台道君闻言,反倒心头暗鬆一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这位大能无所求,平白出手相助,反而让她疑心是算计嫁祸;如今对方有所图谋,这场相助便成了公平交易,再无后顾之忧。
    她心里清楚,若不除掉陈玄,別说永恆传承,早晚连宗门基业都保不住。与其日后被人强夺,不如藉此交易,彻底根除心腹大患。
    “前辈说笑了,前辈心繫我仙古安危,念及先祖旧情出手相助,莫说一观传承,便是任何要求,我等无不遵从!”仙台道君连忙开口,语气满是奉承,彻底打消了顾虑。
    流心、中启二人闻言,也瞬间恍然大悟,看向紫衣男子的目光愈发恭敬,將其视作宗门的救命恩人。
    “既如此,即刻著手准备。”紫衣面具男语气一肃,沉声道,
    “陈玄乃是一等神王,背后又有至尊道统撑腰,想要以同境之力围杀他,绝非易事,务必挑选宗门內天赋、潜力、底蕴皆属一流的神王仙王,方能成事。”
    仙台三人深以为然,连连应诺。仙台道君更是神色凝重,心中虽有不忍,但为了宗门大局,也只能狠下心,挑选精锐作为牺牲品,甘愿做这个罪人。
    与此同时。
    陈玄对仙古圣地一番敲打威慑,留下百年期限后,径直撕裂虚空,离开了仙古域界,驾驭飞舟朝著炎龙界域疾驰而去。
    无尽虚空浩渺无垠,星尘飘散、罡风呼啸,四下一片孤寂苍茫。
    一艘气息內敛的巨型飞舟划破虚空,遁速极快,一次次穿梭空间裂隙,向著故土飞驰。
    陈玄如今已是一等神王,运转师尊传授的明月神眼,眸光穿透亿万星辰,遥遥望见了炎龙界域那片磅礴浩瀚的星级云团。
    放眼望去,十大界域的星云团散布虚空,各有气象,壮阔无比。
    他透过神眼扫视其余九大界域,唇角微扬,对著身侧的白漓温声道:“等日后閒暇,我带你们游览其余九大界域,遍观各界的天地奇景。”
    白漓挽著陈玄的手臂,依偎在他身侧,小脸上满是期待,软声问道:“好呀主人,只是你何时才能得空呢?”
    陈玄闻言,揉了揉她的髮丝,无奈苦笑:“怕是还要等些时日。此次折返故土,回到帝关防线后,我便要跟隨三位师兄,闯荡不归秘境了。”
    不归秘境的凶名响彻诸天,凶险万分,白漓虽刚突破至一等天仙,却也常年听陈玄提及,当即小脸一白,紧张地望著他:
    “主人,你如今实力已然极强,就不能安安静静陪著主母们过一段安稳日子吗?”
    陈玄轻嘆一声,眸光变得深邃悠远:“我刚登临神王境,便有永恆仙帝暗中算计,欲置我於死地。气运之战中,我斩杀诡异一族百万修士,结下血海深仇,就连修行者文明內部,也有不少人视我为眼中钉。”
    他望著前方无尽虚空,语气带著沉甸甸的执念:
    “我不能停下变强的脚步。石昊还在受苦,我身为师父,却不知他被何人镇压;你逝去的子墨、天星等主母,还有对我龙夏民族有大恩的碧落仙子,她们都在等著我,等著我去逆转时空救她们。”
    白漓听得鼻尖发酸,不再多言,只是紧紧抱著陈玄的手臂,哽咽道:“主人,你辛苦了。”
    陈玄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坚定,掷地有声:“能力越大,责任越重。一路走来,仙魔纷爭、资源掠夺、机缘博弈,仇恨如影隨形。唯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震慑各方宵小,庇护族人与心中在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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