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室。
    钟淮坐在操作台前,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对著那个红色的“关闭光幕”虚擬按键。
    一下,两下。
    他在短短三秒內按压了十几次。
    光幕只是因为快速操作而產生了一阵剧烈的闪烁,隨后依然顽强地显示著赛场中央的数据。
    钟淮的手指停住了。
    他机械地伸出手,抓向桌子边缘的水杯。
    他的动作失去了平时的精准,指尖扫过了杯壁,却没能握住。
    水杯晃动了一下,直接翻倒。
    微烫的茶水洒了一桌子,顺著边缘流下来,全部浇在他那件代表著獠牙副队长身份的战术背心上。
    钟淮没有去擦,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只是盯著光幕。
    温言站在他身侧,双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像细小的蛇一样蠕动。
    “钟队。”
    温言开口了,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无法理解的乱码,“刚才三秒钟內,场內能量波动峰值超过了天穹之顶监测上限的三百倍。”
    “对比资料库,不属於任何已知的治疗系、神圣系或者生命系技能体系。”
    钟淮依旧死死盯著那个光茧消失后的残影。
    温言突然向前迈出半步,一把抓住了钟淮的手腕。
    “副队,你看这个回馈曲线!”
    他指著一处几乎成垂直上升的线条,“能量不是从空气中抽取的,也不是从他体內透支的。”
    “这股能量……就像是凭空印出来的。”
    “它没有过程,直接越过了『转化』,瞬间具现成了生命力。”
    “这他妈的不是技能,这是在修改现实的数据!”
    钟淮感受著手腕上传来的力道,终於有了反应。
    他反手抓住温言的肩膀,指甲几乎抠进温言的肌肉里。
    “你確定数据没读错?”
    钟淮的声音乾涩得厉害,“这种位阶的技能,他的身体凭什么能扛住?那药剂只能爆发能量,不能强化容器!”
    温言点头,又摇头。
    “我见过一次。”
    他想到林宇之前展现的那种无法理解的掌控力,“但我没想到,他能做到这种程度。”
    “再次见到,依旧……让人绝望。”
    赛场边缘。
    原本严阵旗鼓、隨时准备应对暴乱的安保人员,此刻动作整齐划一地放下了手中的防暴盾牌。
    金属盾牌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人下令,但所有的安保都在后退。
    他们拉开了与赛场的距离,直到背部贴到冰冷的墙壁。
    在他们眼中,赛场中央那个站著的年轻人,已经不再是受天穹之顶僱佣保护的“选手”。
    这一手……已经让他们的情绪从震惊变成恐惧了。
    转播控制台上。
    原本负责切断信號的技术人员,双手完全离开了键盘。
    几块显示器已经因为刚才的电磁过载而变黑,剩下的几块也只是闪著无意义的雪花。
    没有人去修理,没有人去操作。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几块黑色的屏幕,像是能透过那些熄灭的像素,看到赛场里那个令人窒息的画面。
    林宇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虚弱,没有踉蹌。
    “结束了。”
    他停在林瑶面前,手掌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林宇的手掌很稳,温度透过髮丝传递到林瑶的头皮。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的视线越过林瑶的头顶,在隔离墙外的看台前排缓缓扫过。
    之前那个最喧囂的位置,已经空了。
    王姓男子、旧疤男人,还有那个拿著照片的女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地面,踩踏著无数脚印,和一件被遗弃的、用血写著“王磊”二字的外套。
    它被风吹动,翻了个面,盖住了地上一滩不知是谁吐出来的秽物。
    贵宾室內。
    钟淮猛地甩开温言的手。
    他没有去看赛场,而是转身从战术背心內侧掏出一块黑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的加密通讯板。
    他的手指在光华內敛的屏幕上快速敲击,没有一丝停顿。
    一连串复杂的代码流闪过。
    最终,他调出了一个最近已经被他反覆標记,反覆修改过的的档案页面。
    林宇。
    钟淮的食指悬停在“特殊”这个標记上,顿了一秒,然后狠狠地向下一划,再向旁边一抹。
    【未知】。
    两个猩红的汉字取代了原本的等级。
    温言凑了过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没有看那个刺目的“未知”,而是伸手指向屏幕下方待办中的一行字。
    代號:【神启任务】。
    温言的手指在那四个字上划了一个重重的、代表刪除的叉。
    紧接著,他的手指移动到“林宇”的名字下方,画了一个更加用力的、代表绝对核心的圆圈。
    钟淮看著温言的动作,没有阻拦。
    当那个圆圈彻底闭合,散发出淡淡的数据辉光时,他点了下头,表示认可。
    他关掉通讯板,重新塞回怀里。
    赛场中。
    林宇收回了在看台扫视的视线,仿佛那几个跳樑小丑的消失,根本不值得他投入半秒的精力。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著还坐在地上的林瑶。
    林瑶依旧低著头,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运动服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
    嗒。
    一滴水渍砸在她面前的金属地板上,溅开一朵微小的水花。
    嗒。嗒嗒。
    第二滴,第三滴,很快连成一片。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林宇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
    他伸出右手,没有去擦她的眼泪,只是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哥在。”
    两个字。
    就是这两个字,彻底摧毁了林瑶用五年时间强行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她抓著衣角的手鬆开了。
    嘴巴微微张开。
    下一秒。
    “哇———”
    一声巨大到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任何预兆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盖过了场馆內仅存的通风设备运转的嗡鸣,盖过了一切细微的杂音,带著五年份的委屈、压抑、恐惧和思念,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这声音里,包含了林瑶压抑五年的无助。
    “他们都说你疯了……都说你是神经病……”
    “他们不跟我玩……他们叫我……叫我神经病的妹妹……”
    “我没有……我跟他们打架……我打不过……”
    林宇就那么蹲著,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腕,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这个五年前还需要他背著回家的小女孩,是如何在流言蜚语和孤立中,一点点长成现在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
    那些他离开后不曾见过的伤口,在这一刻,被她亲手撕开,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哭喊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从最开始的歇斯底里,慢慢变成了抽泣。
    林瑶终於鬆开了抓著林宇的手。
    她用手背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蹭得满脸都是灰烬和泪水的混合物。
    然后,她撑著地面,站了起来。
    她比林宇高出半个头,低著头,看著还蹲在那里的哥哥。
    “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她的声音还带著浓重的哭腔,但已经不再颤抖,“能一直走下去吗?”
    林宇也站起身,与她平视。
    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能。”
    一个字,斩钉截铁。
    林瑶彻底不哭了。她甚至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心结,解开了。
    看台上,那十万名劫后余生的观眾,就这么看著赛场中央那对旁若无人交谈的兄妹。
    坑洞里,那一百四十一名刚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选手,也看著他们。
    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没有人敢上前打断。
    整个天穹之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以那对兄妹为中心的绝对寂静。
    直到——
    嘎——————!!!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巨响,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所有人,包括林宇和林瑶,都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
    只见场馆那刚刚闭合的,用来保证比赛的巨大、由无数块合金板拼接而成的穹顶,正从正中央的位置,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巨力,硬生生地……掀开了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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