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清瑜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出声。她死死咬著下唇,目光都是怨毒,先剜了上官宸一眼,又缓缓扫向他身后的昭明初语,那怨恨的眼神,像是要在两人身上刻出两个洞来。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声音又冷又硬:“你们会后悔的。”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同归於尽的狠厉。
    “记住我的话,我昭明清瑜得不到的东西,旁人也別想安稳拿著!上官宸,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我记牢了,日后可別跪著来求我!”
    话音落下,她没再看两人一眼,脚步重重地踩著地面,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去。
    等到昭明清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江边,段怀安这才上前一步,眉头拧著,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
    “这二公主,性子也太烈了些,就不是善茬。”他瞥了眼身旁脸色稍缓的上官宸和昭明初语,斟酌著补充,“往后怕是少不了麻烦,我们可得多留个心眼。兄长,公主嫂嫂,这里风大,不如先回去吧?”
    一旁的灵阳却没说话,刚才昭明清瑜吼出的那些话,搅得她有些不得安寧。她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昭明初语身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岁安当初到底知不知道换婚的事?若是早就知晓,那上官宸先前的藏拙,她是不是也一早就看透了?
    这么一想,灵阳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岁安远比自己想像中的要深不可测得多。
    回去的马车里,气氛一时有些安静。段怀安见灵阳自始至终皱著眉,眼神发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带著点打趣。
    “发什么呆?你不是被二公主刚才那架势嚇著了吧?还是又在盘算什么准备整什么么蛾子?”
    灵阳回过神,侧头看他,眉头依旧没舒展开,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
    “不是。”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就是在想,岁安背后到底还藏著多少事?刚才端静说的那些,细想起来没准都是真的”
    “这有什么好想的?”段怀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公主嫂嫂手里的后手越多,对我们不就越有利?管她藏了什么,只要对我们的事有好处,不就成了?”
    “你啊,就是閒的没事干,净瞎琢磨这些没用的。”
    灵阳皱了皱眉,却没反驳,只是转头看向车窗外的场景,心里的疑团却怎么也散不去,岁安这步棋,到底下了多久?
    段怀安可没灵阳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现在心里只剩下对昭明初语的佩服。
    尤其是刚才她护著自己兄长,对著昭明清瑜的样子,那股子又颯又稳的劲儿,看得他真爽。
    车厢里的气氛带著点微妙,昭明初语心里那点忐忑还没完全散去,她抬眼扫过对面的上官宸,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点不確定:“方才端静说的那些……你就没有想问我?哪些是真的?”
    上官宸闻言,眼底笑意更深,顺著她的话头反问,声音带著几分戏謔:“哦?那公主说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他这一笑,眉眼弯弯,带著几分温柔,昭明初语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我的確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要嫁的人是你。”她顿了顿,想起从前那些疑虑,补充道,“不过你先前那副紈絝模样,到底是不是装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心里隱约觉得不对。”
    “上官家世代都是武將,满门忠烈,怎么偏偏到了你这,就成了什么都不会的紈絝?”她眼神清亮,看向上官宸,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
    “更重要的是,你身上还流著段家的血。段老爷子是什么性子?最是看重后辈的风骨,他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唯一的外孙,长成一个废人?”
    上官宸听著,忽然低笑出声,笑声爽朗:“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
    “不是不对,我是笑公主太聪明。”上官宸收了笑,眼神灼灼地看著她,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还有点好奇。
    “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公主当初为什么会选我,而非卫行简?”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与卫行简自幼相识,也算得上青梅竹马,彼此知根知底,按说选他,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不是吗?”
    昭明初语挪了位置,往上官宸怀里靠,车厢顛簸带来的轻微晃动,让两人的距离愈发贴近。
    “我跟卫行简是熟,熟到知道他骨子里的功利。”
    “当年他为了端静,能毫不犹豫地拋弃自己,甚至跟著外人一起指责编排我,那样的人,我怎么可能託付终身?”
    她抬了抬眼,眼底闪过一丝讥誚,“与其留著这样的人在身边膈应,不如断得乾乾净净。”
    话音落下,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相反,一个对著一条已经死了的鱼,都能生出怜悯之心的人……”说到这儿,她抬手,指尖轻轻按在上官宸的胸口,感受著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然后缓缓抬头,清澈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眼底,带著几分狡黠,“你说,我会选谁?”
    “死了的鱼?”上官宸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满是茫然。
    他低头看著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眼对上她含笑的目光,脑子里像被搅乱的浆糊,翻来覆去都没找到半点相关的记忆。
    “什么死了的鱼?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忍不住嘀咕,“公主別不是记错人了吧?”
    昭明初语见他这副摸不著头脑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了个圈:“你要是不记得,那就算了。”她收回手,重新靠回他肩头,语气带著点神秘,“我记得就行。”
    她越是这样说,上官宸心里就越痒痒,像有只小虫子在爬。怎么会不记得呢?
    一路回到公主府,上官宸寻了个藉口,说要找言风交代点事情,便急匆匆地走了。
    “言风,我问你,你记不记得『死了的鱼』?”
    言风被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一脸困惑:“死了的鱼?那不就是鱼尸吗?少爷,您这是啥意思?”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暗语?还是有人在暗处”
    “什么暗语!”上官宸突然觉得自己问他简直是白费功夫,“就是字面意思!『死了的鱼』,你听到这几个字,就没想起点什么来?”他一脸期待地看著言风,盼著能从他嘴里得到点线索。
    “哈?”言风张了张嘴,看著自家少爷这副急切又认真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少爷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最近事情太多?什么死了的鱼,我还活著的鱼,乱七八糟的,少爷怕不是最近药吃少了,脑子糊涂了”
    “死了的鱼”到底是个什么名堂?不然……我去后院那池子里捞一条鱼来?”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靠谱,又自顾自点头:“管它活的死的,反正都是鱼!到时候把鱼往他跟前一递,总能对上点路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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