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们再醒来时,李陵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只留下了一张弓以及一封帛书。
    帛书上写明,这张弓是李陵的家传宝弓,也是李广曾经用过的,他自觉无顏再执此弓,因此希望苏武能帮他將这张弓带回大汉,归还於李氏后人。
    苏武看完后,也是一声长嘆。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苏武、徐圣、常惠告別妻儿,正式隨匈奴使团南下,返回汉朝。
    匈奴的使者正是张德,一路上对他们十分客气,也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队伍穿越草原,渡过荒漠,一路向南。
    如此行进月余,他们终於抵达了阴山北面的受降城。
    这正是当年刘彻为了接应左大都尉,命公孙敖在塞外所筑,刘据继位后,调整了对匈战略,將兵马都撤到了塞內,因此现在受降城处於匈奴的控制中。
    在受降城休整了两日后。
    使团继续出发,两日过后便抵达了光禄塞。
    汉军先是派人核查了他们的身份,然后对所有隨行人员、物件进行检查,確认没有兵刃后,才將他们带进了塞內。
    常惠搀扶著苏武,走在最前面。
    苏武手持著光禿禿的汉节,看著城头上汉军的旗帜,心中一阵恍惚。
    当他跨过光禄塞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苏武將脸紧贴著黄土,似乎是在细嗅著泥土的味道。
    “十七年...十七年了!”他抬起头,仰面看著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陛下!臣苏武...回来了!臣回来了!”
    周围的汉军將士见状无不动容,常惠也是深有感触,此时早已泪流满面。
    此后,大约又了半个月的时间,苏武他们与匈奴使团未作停歇,进入了关中
    当他们来到河东郡安邑县时,早有人等候在此。
    苏元,苏武之子。
    苏武出使时,他也不过十一二岁,现在已经完全长大成人了。
    如果不是有人告知,苏武根本认不出来。
    苏元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苍老的苏武。
    “父...亲?”
    苏武闻声浑身剧震,他快步上前,仔细端详著苏元的脸。“你是...是元儿?苏元?”
    “是!是孩儿苏元啊!”
    苏武一时情难自已,直接將苏元拥入怀中。
    父子二人相拥痛哭,仿佛要將这十七年的分离、担忧、痛苦尽数倾泻出来。
    良久,二人的情绪才平復下来。
    兴奋过后,苏武却又担忧地问道:“元儿,家...家中情况如何?”
    其实当初李陵劝降时,已经將苏家的大致情况告诉了他,但他不愿意相信,回来时也没有去主动询问,心中既期待又害怕。
    苏元据如实相告。
    苏武的兄长苏嘉担任奉车都尉,隨刘彻出行时,因为不小心碰到柱子,把车辕撞断了,被定为大不敬之罪,最终伏剑自刎;
    弟弟苏贤奉刘彻之命追捕一名宦骑,但到了期限还是没抓到,最终服毒自杀。
    其余同辈亲族,也基本都去世了。
    至於苏武的妻子,倒是没有改嫁,而是病故,他的两个女儿也已经嫁了人,苏元也已经娶妻生子,还算美满。
    生老病死,世事无常。
    当夜,苏武与苏元畅谈了一夜,其实他也没那么多话可说,但就是想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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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元四年(前83年),九月。
    未央宫前殿。
    苏武、徐圣、常惠以及匈奴使者张德,终於见到了当今的大汉天子——刘据。
    殿內百官列班,目光齐聚在他们身上。
    苏武手持著那根光禿禿的汉节,步履沉稳却又难掩激动之情,然后深深地跪拜下去,声音哽咽道。
    “罪臣苏武,奉孝武皇帝之命出使匈奴,羈留北地一十七载,未能克尽全功,有负先帝重託!今幸赖陛下天威,得以生还,覲见天顏...臣,万死!”
    此时的刘据看起来就已经有些虚弱了。“苏卿快快平身!卿持节不改,蹈死不屈,非但无罪,实乃我大汉之忠良,百官之楷模!”
    而后,刘据便询问起他们在漠北的遭遇。
    苏武据实直言,在听到匈奴如此为难他们之后,殿內百官皆是面带怒色,这让一旁的张德很是惊慌,生怕自己横死当场。
    讲完之后,刘据才问候起匈奴使者。
    徐圣早已示意张德此时不要讲和亲之事,只是表达了卫律以及单于的问候。
    最后,刘据对三人各有封赏,苏武被任命为典属国,秩中二千石,並赐钱二百万,公田二顷,住宅一座。
    常惠和徐圣则是官拜中郎,赐丝绸各二百匹。
    徐圣对此並不在意,因为他完全可以走后门。
    霍光虽然没有成为託孤重臣,但靠著才能与出身,还是做到了大司马领尚书事,也算权倾半个朝野,只要通过暗语,他就能迅速升官。
    覲见完刘据后,苏武等人又奉旨前往茂陵拜謁刘彻。
    由於刘彻在泰山『飞升』成仙,因此茂陵只是处衣冠冢。
    苏武曾为郎官,在刘彻身边呆了十几年。
    正如他所说,苏家都是因为刘彻才能位列將帅,获爵封侯,臣子事奉君主,就像儿子事奉父亲,儿子为父亲而死,没什么可遗憾的。
    他也確实是这样的心態。
    苏嘉、苏贤虽然都因刘彻而死,但苏武却毫无怨言。
    苏武在茂陵前跪伏许久,也没说什么话,只是眼含热泪,默默地看著。
    而后,眾人又祭拜了陪葬的霍去病、卫青、霍嬗、苏伐提、金日磾。
    虽然还有其他陪葬的臣子,但他们几个都葬在一起,而且是离陵墓最近的,足以彰显刘彻的恩宠。
    除金日磾外,其他四人都死在刘彻之前,也都是刘彻亲自授意修建的坟墓。
    霍去病的墓冢形状是祁连山;卫青的墓冢形状是庐山。
    霍嬗则是天山,以此来彰显他平定西域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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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徐圣感到惊讶的是,相较於霍去病、卫青的墓,霍嬗墓前的香火似乎更为鼎盛。
    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这是霍嬗死后,刘彻下的命令。
    所有去西域赴任的官吏,出发或者回来,都要前来祭拜霍嬗。
    久而久之,这就形成了一种惯例。
    行商或者百姓前往西域时,也会在茂陵外遥相祭拜。
    他们似乎是將霍嬗当成了西域的保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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