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所言不差,我们是汉人,无论如何,始终是要归汉的。”
    归汉,归汉。
    可以如今的情况,他们何时才能归汉啊?
    即便苏武意志再坚定,也是不免一声轻嘆。
    徐圣適时进言。“使君可还记得且鞮侯单于的承诺?”
    “承诺?”苏武想了想。“子通是说羝乳乃得归?”
    “正是。”
    “公羊產乳,乃是违背常理之事,且鞮侯以此为由羈留我等,本就是故意刁难。”
    徐圣笑道:“使君,我看这公羊未必不能產乳。”
    “子通此言何意?”
    “使君可记得秦时赵高指鹿为马之事?赵高硬是將鹿说成马,群臣百官竟无一人敢反驳,他可以指鹿为马,我们未尝不能指公为母。”
    苏武闻言,却是摇头嘆息。“赵高能指鹿为马,是因为他手握权柄,眾人畏其权势,不敢反驳,而如今你我皆困於此,那些匈奴人岂会听我们狡辩?”
    徐圣目露精光。“使君此言差矣,我们虽无权势,却可借势。”
    “借势?”
    “正是,如今的壶衍鞮单于,乃是顓渠閼氏与卫律矫命所立,匈奴左贤王、右谷蠡王等部皆不服起兵,壶衍鞮虽然险胜,但依旧难以服眾,此刻为了稳定漠北局势,必然不敢与大汉为敌,使君与陛下有旧,若是表態愿意归汉游说,壶衍鞮未必不能做顺水人情。”
    “可卫律又当如何?他会同意吗?”
    “当年刺杀卫律的是张胜,使君又不知情,再者说,壶衍鞮与他俱为一体,壶衍鞮稳固权势,他才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如今纵使真的有私仇,我想他也未必会拒绝。”
    苏武闻言沉思起来,因为徐圣分析得確实有一些道理。
    归汉,他每日做梦都是归汉。
    如今离家十七年,妻儿的模样他都已经忘却了...
    徐圣继续道:“使君若是不放心,那便由我先去进行试探,如何?”
    “不必,我隨你一同前往。”苏武看著靠在一旁的汉节。“生不能归汉,死亦当魂归。”
    徐圣於是便留了下来,与苏武讲了更多的细节。
    苏武听得嘖嘖称奇,也不禁反问。“这些消息子通是如何知道的?”
    “额...都是听往来的丁零人讲的。”
    苏武半信半疑,这瀚海周围確实有不少丁零人,但他们半个月都难得遇见一回,徐圣能从他们那里打听到这么具体的情报?
    徐圣只能试著转移话题、矇混过关,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史书上看来的吧?
    商量既定。
    他们便开始沿著瀚海,往南而去。
    算上徐圣的妻女,他们此行共六人,还有两百一十六头羊。
    五日后,他们便来到瀚海的最南端,然后计划沿著河谷南下,返回单于庭。
    不过才刚进河谷,就遇到了巡逻的匈奴百长。
    “赶快回去!丁零人不可离开此地!”
    苏武手持汉节上前。“我乃大汉使臣苏武,如今南下前往单于庭,有要事稟报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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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使?”
    匈奴百长很是惊讶,他最近才调任到这里巡逻驻守,根本不清楚瀚海是否有位汉使。
    “总之你们不能南下,赶快回去吧!”
    徐圣见状,上前与那百长低声道:“百长,我等愿奉上十头羊,请百长和诸位兄弟行个方便。”
    那百长看了看那数百头羊。“五十头!少一头都不行。”
    “这...”
    五十头,这未免太贪了一些,接下来肯定还有人阻拦,等他们走到单于庭,恐怕早就一头不剩了。
    苏武闻言,心中极为不悦,这些可都是他们多年的心血,怎么能隨意分给匈奴呢!
    正当他要发怒的时候,谁知徐圣却拦著他,直接答应了下来,让匈奴去隨意挑选肥羊。
    “子通,你这是何意?”
    徐圣劝道:“使君莫急,我自有谋划。”
    贿赂完五十只羊后,他们顺利通过了匈奴百长的巡察。
    苏武怒道:“子通这是作甚?今日给五十头,明日予五十头,那等到了单于庭,岂不是一头羊不剩?”
    “不剩最好。”徐圣反而是笑著摇头。“可惜,那只能產奶的公羊给他们挑走了。”
    “能產奶的公羊?”苏武心中疑惑,但隨即又反应了过来。“子通是打算死无对证。”
    “正是。”
    “可....可此事若是不成,又当如何?”
    若是不成,那我就自刎归天!
    徐圣自信地笑道:“使君放心,此事必成!”
    事已至此,苏武也只能相信他了。
    如此半个月,他们在失去了一百只羊后,终於是抵达了单于庭。
    此时距离漠北之战已经过去了近四十年。
    但匈奴日益衰弱,早已不復往日繁华。
    得知他们是苏武、徐圣后,匈奴人很是诧异,但还是如实上报了消息。
    不过五日,便有人主动来找到了他们。
    “这位便是苏使君吧?”
    只见一位中年人带著十余骑来到他们面前,他说著一口流利的雅言,显然也是一名汉人。
    苏武疑惑地看著他。“你是?”
    那人翻身下马。“在下张德,曾在汉地为吏,如今在丁灵王帐下听用,听闻苏使君远从瀚海而来,大王特命在下前来问候。”
    丁灵王,自然是卫律。
    他是长水胡人后裔,与协律都尉李延年关係亲密,曾受李延年举荐出使匈奴,结果恰逢李季事发,李氏被族诛,於是直接投降了匈奴,他极善言辞,深受歷任单于喜爱,被立为丁灵王,现在又因为扶持壶衍鞮继位,权势更胜。
    “既然是丁灵王的使者,那就进帐慢谈吧。”
    於是,苏武、徐圣便与张德一同进到帐篷內。
    这羊奶还没端上来,张德便开门见上。“使君在瀚海牧羊近二十载,不知如今突然南往,所为何故?”
    徐圣答话。“昔年且鞮侯单于曾与使君有约,羝乳乃得归,如今正是应诺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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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诺?”张德闻言一愣。“这公羊如何產乳?使君莫要消遣我。”
    “如何不能?你喝的就是公羊乳。”
    “公...公羊乳?”
    张德看著碗中的羊乳,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然后他竟然就这么直接吐了出来,好在徐圣反应快,直接起身躲开,这才没被喷得一身都是。
    “贤弟这是怎么了?这真是羊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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