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和二年(前91年)。
    北军监军任安,字少卿。
    在歷史长河中,他並不算知名,若说有什么印象,那就是司马迁所写的《报任安书》。
    这封信是司马迁给身陷囹圄的任安的回信。
    而他之所以下狱,正是因太子刘据起兵时,他坐观成败,事后遭到刘彻的问罪。
    搞清楚这次轮迴的身份后,他还需要弄清楚確切的时间。
    此时天还未亮,任安连忙穿上衣服,向屋外的侍从询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监军,癸未日卯时二刻。”
    “几月?”
    “七月。”
    七月癸未,那就是七月初十!
    这么说,时间已经晚了。
    按照歷史记载,昨夜刘据便带人展开行动,结果不慎走漏了风声,导致黄门苏文、御史章赣逃脱,前往甘泉宫匯报消息。
    见此情形,刘据只得攻占武库以及丞相府,准备武力控制长安。
    形势十分危急,但他的身份很关键,若是利用好,依然能够挽救局势。
    確认情况后,任安直接准备马车,亲自前往了太子宫。
    任安是卫青的宾客出身,算起来,也属於太子一系,再加上刘据接纳了霍嬗的建议,经常前来拜访他,因此彼此关係还算不错。
    当他来到太子宫时,见甲士林立,戒备森严。
    “来者何人?”
    “我乃北军监军任安,特来求见太子。”
    確认他的身份后,守卫当即引他入內,並同时遣人急报太子。
    太子宫內,刘据与太子少傅石德皆是一夜未眠。
    他们昨夜诛杀了韩说等人,但却跑了苏文、章赣,现在肯定已经逃出长安,去向刘彻匯报了。
    现在他们已经踏上一条不归路,成则生,败则亡。
    听闻任安前来,刘据不及整装,匆匆出迎。
    但见他一身甲冑未卸,上面还有暗红色的血痕。
    见到任安的目光,刘据解释道:“少卿莫要误会...”
    “太子殿下不必多言,事情臣都知道了,不知眼下情形如何?”
    “你...你都知道了?”
    “正是,臣今日是特意来协助殿下的。”
    刘据心中疑惑,他们虽然平时关係还不错,但这可是涉及谋逆的大罪...
    任安明白太子的顾虑,於是直接將自己的印拿了出来。“殿下若是不信,可取我印綬便是。”
    刘据看著任安手中的印綬,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没有动手。
    “少卿多虑了,以你我之间的交情,怎么可能不信呢?”
    刘据选择了信任,並將任安领进屋內。
    此时屋內除了太子少傅石德外,还有几名深受刘据信任的门客,他们正討论著接下来的方案。
    如今太子等人已经控制了武库,然后靠著里面的装备,成功接管了丞相府、京兆尹,看似十分顺利,但却让丞相刘屈氂给跑了。
    他此时已经逃去了上林苑,正在组织周围的士兵,伺机进行反扑。
    刘屈氂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子,是刘据的堂兄弟。
    但他和李广利同时也是姻亲,因此更倾向昌邑王刘髆,从目前来看,很难將他拉拢。
    任安听完,结合后世的情报,与眾人分析道。
    “韩说等奸佞,惑乱圣听,构陷储君,殿下诛之,是为国除害,也是不得已进行自保,但是,若是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恐怕在陛下眼中,与兵变无异!”
    “少卿所言极是,我与老师已经商量了一夜,决意联合诸军,共御长安。”
    如今的长安城中,大致有两队兵马。
    其一:掌控宫廷禁卫的期门军、羽林军,他们分別由各处宫殿卫尉把守,靠著卫子夫以及刘据的影响力,勉强能够控制其中一半。
    其二:中尉所掌控的北军,由於刘彻迟迟没有任命中尉,所以现在北军兵权更多的都在任安手中,他可以藉此帮助刘据控制住各处城门,防止刘屈氂带兵入城。
    听完任安的分析,刘据等人顿时轻鬆了许多。
    只要北军能够帮忙,那守住长安应当不成问题,至少能够先保全性命。
    刘据紧紧地握住任安的手。“若是能平安度过此难,我必以少卿为大將军!”
    大將军?
    这空头支票开得还挺大,不过这话听听就得了,以老刘家的权术,即便真封了大將军,此后也会想办法给他扒下来。
    任安继续讲道:“除此之外,殿下还需擬定檄文,声明此举非为反叛,而是清君侧之恶、卫陛下之安、保汉室之嗣,然后遍传各衙署、城门及三辅地区,爭取支持。”
    石德连连点头。“少卿所言不错,我们也正是这个意思。”
    除此之外,任安又提出要动员城中的百姓、囚犯,以厚礼封赏,他们必然会有人响应,这也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
    刘据欣然採纳。
    而后,眾人商量妥当,便各自动身出发。
    刘据与石德前往未央宫,召集群臣,直言韩说、苏文等奸臣蒙蔽圣听,意图作乱,他们不得已才起兵自保。
    门客如侯前往长水、宣曲调集胡人骑兵。
    门客张光带人前往渭桥,阻隔往来的使者,若有必要,可直接处死。
    任安则是回到北军营地,先掌控军队,然后接管城防。
    在他的帮助下,刘据的政变流程提前了许多,而此时甘泉宫的刘彻以及各地的官吏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任安回到北军大营时,天色已大亮。
    他立即击鼓聚將,面对一眾校尉司马,他高举太子符节与自己的监军印綬。“今奸佞祸国,构陷储君,太子奉詔清君侧,北军当恪尽职守,闭城门,严戒备,静待陛下明断!”
    负责城防的中垒校尉质疑道:“任监军,此事...非同小可,我觉得,至少得太子亲临,方可行动,否则,擅自封锁长安,此罪我等恐怕担当不起啊。”
    任安迅速在脑海中检索著他的身份。
    王...王莽?!
    任安嚇了一跳,因为这中垒校尉確实名叫王莽。
    当然,他並不是后世那个篡位的王莽,只是同名同姓者而已。
    “太子正在未央宫主持大局,稳定朝臣,檄文即刻便到,如今符节、印綬俱在,若因王校尉迟疑,致使城门失守,乱军入城,届时殿下追究下来,这个责任,王校尉担得起吗?”
    “这...”王莽迟疑片刻后,方才应道:“额...既然如此,莽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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