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百货商店计划
    林克看见了一对凶器。
    隨著声音落下,一个身著华美衣裙,云鬢梳的一丝不苟,容貌艷丽的年轻妇人,在小丫鬟的陪同下,裊裊娜娜地走了过来,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胸前,走动之间颤颤巍巍、波涛起伏。
    大是真的大。
    美妇人先是含嗔带怨地看卢俊义一眼,隨即目光便落在了鲁智深和林克身上,尤其在后者年轻且气质独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对凶器————这位美妇人就是卢俊义的妻子贾氏了,看对方幽怨的眼神,卢俊义八成和原著中一样没少冷落这位年轻貌美的夫人。
    卢俊义见到妻子,脸上的兴奋劲儿淡了些,摆了摆手:“夫人不必担心,我与大师切磋武艺,甚是投缘,这两位是山东来的贵客,林克兄弟和鲁智深大师。”
    贾氏向林克和鲁智深微微道了个万福,从礼数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声音柔媚:“妾身有礼了。”
    林克赶紧把已经跑偏的思路托回来,和鲁智深一同回礼,心中暗自咂嘴。
    依照贾氏的態度来看,只怕和卢俊义之间的夫妻关係早就聊胜於无,一个年轻貌美的寂寞怨妇,又天天“囚”在这深宅大院里,再加上有个心思活络、惯会甜言蜜语的管家李固在身边————不出问题才是怪事。
    李固和贾氏,这可是一对隨时会炸,而且一炸就能让卢俊义粉身碎骨的超级炸弹,必须得想办法把它提前拆了,至少要让卢俊义有所警觉!
    林克心里琢磨著该如何不著痕跡地提醒卢俊义,自光下意识地瞥向侍立在卢俊义身侧不远的燕青,燕青此刻微微垂著头,看似恭敬但嘴唇紧紧抿著,偶尔抬眼看向贾氏时,眼神中飞快闪过冰冷之意。
    燕青知道!
    这个对卢俊义忠心耿耿、心细如髮的年轻人,肯定早就察觉了主母与李固之间的不正常,只是他身为下人,没有確凿证据难以向主人启齿,只能將这份担忧和愤怒死死压在心底。
    林克与燕青的目光在空中有一瞬间的短暂交匯,后者似乎从林克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微微一怔,隨即迅速垂下眼皮,但两人之间已然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
    卢俊义却浑然未觉身边微妙的气氛,犹自沉浸在方才切磋的兴奋中,拉著鲁智深討论起发力技巧。
    贾氏见丈夫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眼中幽怨之色更浓,勉强敷衍了几句,便藉口身体不適带著丫鬟转身离去,窈窕背影里写著被冷落的寂寞与不甘。
    林克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话说施公在《水滸传》里塑造的色狼不少,但不好女色的英雄好汉更多,也不知道咋想的,俗话说“食色性也”、“饱暖思yin欲”,这些都是人类的正常生理需求,怎么到了施公这里都变成太监了呢?
    卢俊义和鲁智深,这俩加起来快有五百斤的彪形大汉,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演武场地上交流起来,唾沫星子在午后的阳光里乱飞,完全看不出刚才打得尘土飞扬的模样。
    林克瞅著眼前这俩活宝,有点脑仁儿疼。
    卢俊义正讲到一招“玉带围腰”的发力技巧,鲁智深听得抓耳挠腮,腾地便站起来,抄起旁边兵器架上备用的白蜡杆长棍,依葫芦画瓢就是一记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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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因为力道没控制好,那根可怜的棍子带著风声脱手而出,差点把他自己带个跟头,棍子飞得老远,落地时棍头杵在地上直接崩断了一截。
    “哈哈哈,鲁大师,你这力气得收著点,不是光猛就行的。”卢俊义抚掌大笑。
    “直娘贼,这细棍子不顶事,等洒家用禪杖给你比划比划。”鲁智深说著就要去拿他那沉甸甸的水磨禪杖。
    林克额头开始冒黑线了,感觉自己像个带著俩低龄版超级赛亚人的幼儿园老师,估计这会儿就算天塌下来,他俩也得先討论完这一招的角度问题,只能无奈地捂住了脸。
    一直侍立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燕青,眼见自家主人“武痴上头,六亲不认”的老毛病又犯了,直把远道而来的贵客晾成了背景板,赶紧上前对著林克歉然一笑,那笑容乾净得像秋日的天空,又带著点狐狸般的机灵劲儿。
    “小郎君,实在对不住,我家主人一谈起武艺便是这般的————专注,左右无事,不如让小乙陪您在城里逛逛?这bei京大名府虽比不得东京汴梁城,却也另有一番边塞风光,街面上有趣儿的事物不少。”
    林克正觉得看俩大汉激情(基情)四射有点尷尬,立刻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有劳小乙哥了。”
    两人跟做贼似的,轻手轻脚退出演武场,直到离开门老远还隱约能听见身后传来鲁智深不服气的嚷嚷和卢俊义的大笑声。
    街道上熙熙攘攘,秋日里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暖烘烘,空气里飘来市井特有的喧囂气息。
    燕青不愧是精英级別的“地头蛇”,口齿伶俐思维敏捷,介绍起风土人情头头是道,市井百態如数家珍,他指著沿街的各种铺面,语气里带著自豪。
    “这条街算是城西最繁华的地段了,不敢说日进斗金,但客流绝对旺,您瞧见那家卢氏当铺”没,门脸儿够气派吧,是大名府最大的典当行————还有斜对面的安顺鏢局”,插著咱们卢家的大旗————后面那条街咱家还有两间药材货栈,专门收关外的老参皮货,南边的药材也走————另外绸缎庄————”
    林克起初只是听著,但隨著燕青的介绍,他心里的算盘开始里啪啦响了起来。
    卢俊义“河北首富”的名头真不是白叫的,名下的產业盘根错节,这已经不单单是城外有良田千顷,城里有几条街收租的问题了,简直就是构建了一个覆盖金融(当铺)、物流(鏢局)、大宗贸易(货栈)、零售(商铺)的商业財团雏形啊。
    林克的脑子瞬间全功率启动,一副清晰的蓝图快速勾勒出来:以卢俊义这些现有的店铺为基础,进行统一的品牌形象升级和內部改造,开设“景阳百货”的连锁店!
    里面除了售卖日用百货以外,重点则是独家销售景阳镇出產的那些划时代的好东西。
    能让文人骚客讚不绝口的玻璃器物,能征服老酒鬼的“秋露白”,雪白细腻的白砂,还有新式农具、脱粒机等机器,甚至未来將要推出的香皂、露水之类————这绝对是一门能撬动整个河北,考虑到大名府的地理位置,甚至还能辐射辽国的超级买卖。
    而且最关键的,如果把梁中书也拉进来,直接送他一些乾股,这不就等於给这生意,更是给卢俊义本人,套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官方“护身符”吗?
    要知道梁中书每年都为给老丈人送生辰纲而头疼,有他的利益在里面,等閒哪个不开眼的谁敢动卢俊义?
    这简直就是给未来可能发生的“反诗诬陷”提前买了一份额度无限的保险。
    想到这里,林克心头一阵火热。
    燕青何等聪明,见林克听得专注,眼神发亮,嘴角还开始萌生笑意,心里猜测这位小郎君必然有了什么想法,於是便知趣地引著他来到了翠云楼。
    翠云楼是当地的头一號社交场合,建造的颇为豪华,气派不凡,想必后台老板也不是等閒之辈,两人上了二楼,找了个临窗的雅座,点了壶上好的顾渚紫笋,几样精细茶点,什么蟹黄酥、豌豆黄、枣泥山药糕,摆了一桌子。
    窗外是热闹的街市,人声鼎沸;窗內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林克用盖碗轻轻拨动浮起的茶叶,抿了一口觉得回甘悠长,再看著对面眉眼灵动的燕青,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试探著开口:“小乙哥,方才听你介绍卢兄长的產业,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他將“景阳百货”连锁店的构想细细道来,从店铺的统一装潢、標识设计,到货物的独家供应、价格体系,再到如何利用卢家现有的鏢局网络进行物流配送,最终形成覆盖河北乃至更广区域的商业网络。
    尤其重点提到了可以邀请梁中书共同发財,利益均沾,风险共担————呃,风险基本没有。
    燕青只听林克说了个开头,眼睛就越来越亮,拿著蟹黄酥的手都忘记往嘴里送。
    他虽然经常陪在卢俊义左右,並不负责具体生意经营,但经过常年的耳濡目染,对商业的敏锐度远超常人,立刻就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门赚钱的生意,更是將卢家庞杂的產业进行整合与升级,打造成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
    甚至能藉此把梁中书拉到同一阵营,让自家主人的地位更上一层楼,对主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主人的这位“兄弟”看著年轻,心思竟能如此縝密,手段也是高明的不像话,简直就是天降的送財童子。
    “此计大妙!”燕青抚掌讚嘆,因为太激动脸上泛起红晕,“我家员外產业虽然多,却如珍珠散落,若能用百货”这根金线串起来打出统一字號,再配上您景阳镇那些独一份的宝贝,定然能轰动河北!”
    “梁中书那边————由员外出面去谈,想必问题不大,此事要是成了,员外这河北三绝”,怕是要变成四绝了——財绝!”
    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已经看到了“景阳百货”的招牌遍布河北的盛景,正说到兴头上,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店小二引著一个人走了上来。
    那人约莫三十上下年纪,穿著一身蓝色粗布直裰,脚下是一双半旧不新、但十分乾净的千层底布鞋,他身形挺拔,面容清瘤,皮肤是常受风吹日晒的微褐色,一双眼睛格外有神,澄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世事。
    这人目光在二楼略一扫视,便径直朝著燕青他们这桌走来,脸上笑意温和:“小乙,我估摸著你这个时辰多半在此处偷閒。”
    燕青一见来人,立刻像见了亲哥一样,绽开毫无保留的笑容,跳起来打招呼:“许大哥,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快来坐。”
    接著他侧身给林克介绍,语气里带著由衷的敬重:“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许贯忠许大哥,许大哥,这位是山东阳穀县来的林克小郎君,我家员外的贵客,更是————嘿,总之是自己人。”
    许贯忠!
    《水滸传》中的顶流奇人,按照施公的描述,道家顶流乃是罗真人,佛家当属智真长老,武人中除了王进別无他选,而儒家的顶流便是这位许贯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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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克起身拱手,说话时態度诚恳:“久仰许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倒是缘分。”
    “久闻”二字还真不是客套,上辈子读的《水滸传》嘛。
    许贯忠还礼时態度不卑不亢,眼神在林克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恢復平静:“小郎君客气了,许某一介山野閒人,当不得先生之称。”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平和。
    几人重新落座,燕青熟练地给许贯忠斟上一杯热茶,关切地问道:“许大哥,可是伯母的药材又不够了?”
    许贯忠点了点头,眉宇间掠过难掩的忧色:“是啊,入秋后家母的老毛病便有些反覆,发作得比往年更加频繁,前次你帮忙备下的药材已经用完,不得已只好再来叨扰你了。”
    “许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燕青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一脸的理所当然,“咱们之间还用得著客气?我早就吩咐下去了,家里商队每次去南边进货,都让他们特意多採买伯母惯用的那几味药材,库房里专门辟了地方存放著,管够,待会儿你就隨我回府上去取。”
    许贯忠的感激之意没有丝毫虚偽:“小乙,多谢了。”
    林克在一旁观察著许贯忠,看他衣著朴素,显然家境並不富裕,却能为了母亲的病,坦然接受好友的帮助,这份孝心和坦荡,令人心折。
    关於许贯忠的生平,林克倒是还记得一些:
    此人自幼文武兼修,不仅熟读经史子集,对山川地理、排兵布阵、医卜星相皆有涉猎,且造诣不凡。
    据说他早年曾经游歷四方,甚至深入辽境勘察地形,心怀天下但因其性格孤高,不慕荣利,看透了朝廷腐朽,便绝了仕途上进之心,回到大名府老家,隱居侍母甘守清贫。
    许贯忠唯一的知己就是燕青,后者对他极为佩服,常对人言:“我这位许大哥,真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惜不肯为官。”
    几人喝著茶水聊些閒话,主要是燕青在说,许贯忠偶尔插几句,却往往能切中要害,见解独到令人发省,听得林克不住点头,心里面的小算盘又开始啪响了,盘算著该怎么把他忽悠到景阳镇去。
    忽然,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一个粗布短打、满脸焦急的小廝跑了上来,四处张望后看到许贯忠,立刻衝过来带著哭腔喊道:“小官人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她刚才咳著咳著,突然就背过气去了,怎么叫都不醒!”
    “什么?!”
    许贯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身后凳子“哐当”一下被撞倒在地,刚才那份从容消失不见,只剩下为人子的惊慌失措。
    “娘!”他低呼一声,顾不上跟林克和燕青多礼,转身就要往楼下冲。
    “许大哥別慌,我们跟你一起去!”燕青也嚇得不轻,一把拽住许贯忠的胳膊,生怕他慌不择路摔下楼梯。
    林克也立刻起身,脸色凝重:“事不宜迟,我们快走,或许能帮上忙。”他虽然不是医生,但景阳镇有独孤芪,有初步建立的急救体系和超越时代的卫生观念,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帮助。
    三人也不客套,便急匆匆地下楼,朝著许家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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