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月光
第112章 月光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已彻底沉入墨蓝，远处高楼亮起的灯火如同散落的金屑。
包间內暖黄的灯光取代了夕阳的余暉，温柔地笼罩著相对而坐的两人。
“这里，情绪的转换不能只靠表情的切换，更重要的是眼神的变化，因为一般情况下这时候很多导演都会切近景，先是眼神，再展示表情变化————”
金智媛轻声讲解著，指尖在笔记本的某一行上轻轻划过。
顾明朝依言尝试，闭眼酝酿，再睁开时，眼神颤抖，隨后才露出震惊中夹杂诧异的表情。
“很好！”金智媛眼睛一亮，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手，展顏一笑，夸奖道：“zenoi很有天赋。”
听著对方好像幼儿园老师夸奖好学生般的语气，顾明朝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了？”金智媛眨了眨琥珀色的漂亮眼睛。
顾明朝笑眯眯道：“没事，主要是老师教的好。”
经过今天一天，金智媛已经有些习惯了顾明朝时不时就冒出来的老师的称呼。
“其实更多的是因为zenoi的领悟力很好。”
她表情认真而坦诚，没有丝毫敷衍客套。
顾明朝笑容无奈，也不再爭辩，他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又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发现他们已经连续练习了数个小时，早已过了晚饭饭点。
“为了感谢老师的夸奖，也为了庆祝今天受益匪浅的第一课，我们先去吃饭如何？”
金智媛没有思考多久，点了点头。
顾明朝一愣，他还以为金智媛会推脱好一会。
“以后我们可能会经常见面，所以要是太客气的话，可能会影响学习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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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媛似乎看出了顾明朝的疑惑，轻声解释道。
因为答应了，所以就想认真做好，哪怕自己並不习惯。
顾明朝对金智媛倒有了全新的认知。
夜幕低垂，首尔的霓虹灯將夜晚点缀得如同白昼。
顾明朝和金智媛选择了一家隱私性很好的韩定食餐厅，独立的包间確保了不会被打扰。
脱离了课堂，两人独处一室用餐，气氛不免又回到了初时的些许生疏。
金智媛小口吃著面前的食物，动作优雅，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想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顾明朝看出她的不自在，主动找了些轻鬆的话题。
“老师平时不工作的时候，喜欢做些什么？”
“嗯？”金智媛抬起头，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轻声回答：“看看电影，或者————在家发呆。”
很符合她气质的爱好。顾明朝心想，却还是有些好奇：“发呆吗？”
“嗯。”金智媛点了点头，“因为每次拍戏后都需要宣传营业。”
她嘆了口气，“感觉很累。所以发呆的话能让我放鬆下来。”
“zenoi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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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媛也意识到了两人不说话时的尷尬气氛，挑起话题问道。
“因为才出道不久一直在忙的缘故，好像暂时还没有找到能放鬆心情的爱好。”
“zenoi很忙吗？”
“嗯。专辑製作、表演、还有宣传的行程以及舞台————”
金智媛可爱地张大了嘴巴，“爱豆都这么忙吗？”
顾明朝摇了摇头，解释道：“可能我是特例吧？”
“那zenoi真的很厉害。”
顾明朝一愣，旋即笑著问道：“前辈为什么会觉得厉害？”
“毕竟做了那么多的事，而且zenoi做得都很好。”
金智媛感嘆似地说，话语里的夸奖十分真诚。
顾明朝静静看了金智媛一会，温声说：“前辈朋友应该很多吧？”
金智媛歪头不解，“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毕竟和前辈相处，好像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得到令人开心的反馈。”
金智媛羞涩地笑了笑，轻声否认：“其实好朋友的话很少。”
顾明朝尷尬地咳了一声。
金智媛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刚想解围。
“老师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成为演员呢？”
听著顾明朝如此生硬的转移话题，金智媛刚刚抚平的唇角又弯起了一丝弧度o
“最开始只是因为星探大叔说劝，认为我很適合当练习生，所以就好奇地想去试试。”
金智媛手伸向了一旁的茶杯，纤细的手指沿著杯沿轻轻划动，突然一顿。
刚刚不是空了吗？
她望向顾明朝，发现顾明朝注视著她等待著下文，她压下升起的异样心思，继续说：“后面机缘巧合演了部电视剧后，总觉得能进入另一个人的生命，体验完全不同的悲欢喜怒是件很神奇的事情。”
她微微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听起来可能有点幼稚吧？”
“完全没有。”顾明朝摇了摇头，“这样的感觉很新奇，也很有趣。”
他將金智媛多看了几眼的鱼饼不动声色地推到了她的面前，接著道：“我第一次拍戏也是这样的感觉。”
金智媛恍然的点点头。差点忘了，顾明朝最近正在拍摄他的第一部电视剧。
“zeno拍戏感觉怎么样？”
“挺难的。”顾明朝停下了筷子，仔细回忆：“导演要求很高，原来————”
金智媛认真听著，顾明朝面对的事她也经歷过。
不过看著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满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她再看向顾明朝时眼眸微动。
“————不过，完成导演要求，那时候的成就感挺不错的。”
“嗯，后来就会想著更努力对吧？”
“老师也经歷过吗？我还以为老师是演技天才呢。”
金智媛眼睛眨了眨，轻声说：“其实，只有很少的几次。”
顾明朝动作一顿，似乎很是意外金智媛回答般微微张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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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逗zenoi很有意思。
金智媛端起参鸡汤，借著汤碗遮挡，她嘴角的笑意一掠而逝。
顾明朝失笑地摇了摇头。两人间的氛围因为刚才的对话放鬆了些。
“这家店的味道很好。”金智媛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顾明朝说。
“老师喜欢就好。”顾明朝笑著又为她添了杯茶，“我还担心选的地方不合老师口味。”
金智媛摇摇头，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意：“不会。我其实..————不太挑食。”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除了太辣的东西。”
“我记得了。”顾明朝点头，语气自然，“下次如果一起吃辣的食物，会记得提醒店家减辣。”
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仿佛他们已经约定好未来会有很多次共同用餐。
金智媛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耳根微红，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的谈话渐渐少了下来，只剩下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感觉头髮一直散落垂下很是麻烦，金智媛伸手褪下了手腕处的髮带，直起身子，纤长的脖颈微仰，侧脸圆润流畅，线条美好如少女眉线。
她束起长发，却刻意地调整著两鬢髮丝，遮掩了耳朵。
没了头髮妨碍，金智媛夹起一块鱼饼咬了一小口，酸辣適口，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原本披肩长发的温柔被介於青涩与成熟间的风情取代，此刻的她带著一股摄人的美。
却又因为她品尝美食不自觉露出的享受表情而平添了丝纯真。
顾明朝眼神闪了闪，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晚餐在两人偶尔的谈话中接近尾声，金智媛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日程本，认真地与顾明朝核对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下周三下午您没有拍摄，我那天上午有个电台行程，结束后可以约在两点见面。”
她一边查看记录一边说，“地点还是今天那家咖啡厅可以吗？他们有个长期包间可以租用。”
“听老师安排。”顾明朝点头，隨即想到什么，“不过那天我上午要去录製一个综艺，可能会稍微晚到一会儿。
“没关係，我可以先准备一些基础练习的內容。”
金智媛在本子上做了个標记：“zenoi不用著急，安全最重要。”
她合上本子，抬头时发现顾明朝正看著她，眼神带著些许探究。
“怎么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顾明朝摇头，笑容温和：“只是觉得老师做事非常认真仔细。”
金智媛微微脸红，低头整理已经收拾好的包：“既然答应了要做，当然要做好。”
走出餐厅时，夜风带著初春的凉意拂面而来。
金智媛系好风衣腰带，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又变回了那个全副武装的女演员。
“今天谢谢zenoi的晚餐。”她躬身道別。
“该是我谢谢老师才对，辛苦您指导了我一个下午。”顾明朝回礼，“需要我找人送您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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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媛摇摇头：“经纪人欧尼马上就到，zenoi先回去吧。”
顾明朝没有坚持，他知道在韩国娱乐圈，不必要的緋闻对两人的影响都很大o
“那老师路上小心，下周见。”
“內，下周见。”金智媛轻声回应，目送顾明朝先一步离开。
等他走远，她才放鬆了一直挺直的背脊，轻轻呼出一口气。
从包里拿出震动已久的手机，接起经纪人的电话。
“欧尼，我在餐厅正门口————嗯，刚结束————很顺利，znoi是个认真的学生————”
她一边讲电话，一边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眼顾明朝离开的方向。
夜色中早已不见他的身影，只有流动的车灯划出一道道光线。
掛掉电话后，金智媛回头看了眼餐厅，顾明朝润物细无声般的照顾举动在脑海一一回想。
“是个很认真————也很细心的人呢。”
她轻声自语，抬头看向过道处散发著冷光的路灯。
她不得不承认，今天下午的教学体验比她预想的要愉快得多。
顾明朝聪明、一点就通，而且懂得尊重人，不会因为她的靦腆而轻视她，也不会因为她的年龄而疏忽礼节。
经纪人开车到达时，看到的是金智媛站在路灯下，嘴角带著浅浅笑意的模样。
“看来今天的教学很成功？”经纪人打趣道，“很少见你这么轻鬆的样子。”
金智媛系好安全带，声音轻快：“嗯，是个好学生。”
另一边，回到宿舍的顾明朝冲完澡后，並没有立刻休息。
他站在浴室镜前，尝试著金智媛教的各种微表情练习。
“怀疑————確认————震惊。”他对著镜子变换表情，仔细审视每一个肌肉的牵动。
手机响起提示音，是安载贤发来的消息：
【明朝啊，今天和金智媛i的课程怎么样？】
顾明朝拿起手机，回復道：
【比想像中收穫更多。哥，帮我找一下金智媛前辈以前的作品全集，我想都看一遍。】
安载贤很快回覆：
【没问题。对了，剧组那边通知，明天你的戏份调整到下午，上午可以多休息会儿。】
【好的，谢谢哥。】
放下手机，顾明朝又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他试著做出金智媛示范过的那个“等待的焦虑”到“久別重逢的喜悦”的情绪过渡。
镜中的青年眼神从焦躁不安到突然定住，瞳孔微微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中瞬间盈满复杂的光：
有不可置信，有如释重负，有汹涌的喜悦。
比之前的表演自然多了。
顾明朝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表情放鬆下来，回到了宿舍客厅。
窗外，一轮新月掛在首尔的夜空上，清辉洒入室內，与灯光交融。
顾明朝仰头看著，莫名其妙想起了金智媛微微弯起时的笑眼。
他不自觉地念叨了一句：“老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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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智媛轻声念了一句，收回了视线。
月光在阳台流淌，带著冷静的温柔。
她坐在书桌前，在今天的教学笔记后面又添了几行字：
【zeno顾明朝一有天赋且努力，领悟力强，一点即通。
缺点是偶尔会过分依赖技巧，需加强情感代入。
下次课程重点：无实物表演，情绪记忆训练。】
写完后，她合上笔记本，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犹豫了一会，在扉页上认真写下：
【赠zeno：
演技，是对生活和情感的復现。】
她笔尖顿了顿，咬著唇瓣纠结半晌，虽然害羞可还是继续下笔：
【你的老师金智媛。】
春夜渐深，微风拂动，一直安静的厚重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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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做了那么多的事，而且zenoi做得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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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谈话渐渐少了下来，只剩下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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