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乎那些阿依士兵的死活,不在乎那些用鲜血换来的土地,甚至不在乎那唾手可得的“第一將军”的荣耀!
    他不是棋手,也不是棋子。
    他是一个隨时可以把棋盘砸烂的疯子!
    法耶德感觉到国王那杀人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捅了一个天大的娄子。
    他想算计一只鹰,却没想到惹怒了一条隨时可以焚毁整片森林的巨龙。
    “法耶德……”
    国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从地狱里传来。
    “你最好给朕一个解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法耶德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想解释。
    他想说自己是为了王国的长治久安,是为了防止一个外来者拥兵自重,是为了国王陛下的绝对权威!
    可这些话,在哈桑四世那双充血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自以为是的权谋,在达里尔掀翻棋盘的粗暴举动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足以葬送整个阿依国的天大笑话。
    国王的愤怒像实质的岩浆,炙烤著大殿里的每一个人。那些刚才还在附和法耶德的大臣,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陛下……我……我全是为……”法耶德终於挤出几个字,声音乾涩沙哑,充满了绝望。
    哈桑四世根本没听。
    他的理智已经被前线崩溃的消息彻底烧毁。他满脑子都是a国装甲洪流长驱直入,王都陷入火海的景象。
    他完了。
    阿依国也完了。
    除非……除非那个男人愿意回来。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一名身披金甲的皇家卫队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惊惶到了极点。
    “陛下!陛……!”
    “什么事!a国人打到王都了吗?!”哈桑四世厉声咆哮,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狮子。
    卫队长猛地摇头,上气不接下气:“不……不是!是……是达里尔將军!他……他进宫了!”
    一瞬间,整个大殿死一样寂静。
    进宫了?
    他不是应该在前线几十公里外吗?他是怎么回来的?
    而且卫队长说的是“进宫了”,而不是“请求覲见”。
    这其中代表的含义,让所有在场的王公大臣脊背发凉。
    哈桑四世的咆哮戛然而止,脸上的暴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惊恐、慌乱,还有一丝……屈辱的希冀。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快!快去迎接!”哈桑四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侍从,提起华丽的王袍,竟然不顾君王体面,跌跌撞撞地亲自跑下王座的台阶。
    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哈桑四世吗?
    瘫在地上的法耶德看到这一幕,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消失了。
    他懂了。
    国王要去乞求那个叛徒的原谅!
    而他,就是国王献给那个叛徒的祭品!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法耶德手脚並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疯了似的朝大殿的侧门爬去。
    他要跑!必须跑!
    然而,他刚爬出两步,一个黑色的影子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东方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像冻结了千年的冰。
    是零零二。
    达里尔身边最神秘的亲卫。
    法耶德甚至没看清他如何动作,只觉得脖子一凉,一把锋利无比的战术匕首已经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刚刚涌起的力气瞬间被抽乾。
    “別动,会死。”零零二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法耶德僵在原地,裤襠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一股骚臭味迅速瀰漫开来。
    他尿了。
    与此同时,哈桑四世已经衝到了大殿门口。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逆著光,缓缓走来。
    他没有穿戴任何华丽的將军礼服,只是一身沾染著硝烟与尘土的作战服,脚下的军靴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身后跟著十几名同样装束的亲卫,他们步伐统一,气息沉凝,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煞气。
    这支小小的队伍,气场却比千军万马还要慑人。
    正是达里尔,刘星星。
    他平静地走上台阶,看著衝到自己面前、气喘吁吁的国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將军!达里尔將军!”哈桑四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想去拉刘星星的手,却被对方冰冷的眼神逼退了。
    “这一切都是误会!是一场天大的误会!”哈桑四世急切地解释,声音都在发颤,“我已经知道了,是法耶德那个混蛋!是他擅作主张,剋扣了您的补给!我发誓,我对此毫不知情!”
    他指著大殿內被零零二制住的法耶德,声色俱厉:“我一定会彻查此事!把所有牵涉其中的人全部揪出来!给將军,给所有阵亡的將士一个交代!”
    刘星星的目光越过国王,落在了瘫软如泥的法耶德身上。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不必了,陛下。”
    “我自己来问。”
    这句平淡的话,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哈桑四世张了张嘴,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默默地让开了道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里的主人已经不是他了。
    刘星星走进大殿,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一步步走向法耶德,皮靴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噠、噠、噠”的轻响。
    每一次声响,都像是死神的脚步,敲在法耶德的心头。
    零零二收回匕首,退到一旁。
    法耶德立刻瘫倒在地,涕泗横流地磕头求饶:“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求您看在我为王国效力多年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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