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月能感觉得到,眼前这位早於死去的青鸞先辈,在生前一定是视振兴青鸞一脉为己任。
    所以棲月不想要骗他。
    棲月斟酌了言语。
    “前辈,晚辈以后怕是无法留在凤族。”
    “这是为何?”
    老者的虚影微微一顿,以棲月的天赋,在风族肯定能得到最好的培养。。
    “晚辈现在是问道宗的.....”
    棲月顿了一下,缓缓吐出两个字。
    “灵兽。”
    “什么!!!”
    老者的虚影明显晃动了一下,显然是被棲月的话惊得不轻。
    “问道宗的灵兽?”
    问道宗老者也並非不熟悉,甚至是如雷贯耳,但这又如何,好好的凤族天骄不当,去当什么灵兽,这简直就墮落!
    “准確地说,是一个问道宗修士的灵兽。”
    老者的虚影又晃了一下,显然再次受到了打击。
    “你给人当坐骑了?”
    “我青鸞一脉的后人,给一个人族修士当坐骑了?”
    老者炸了,就连声音拔高了半度,给人族修士当坐骑,比当宗门的护宗灵兽还要让他难以接受,那是正经坐骑吗!
    老友的后人给人族生娃,他就难受。
    老者虚影晃动个不停,语气急促。
    “是不是问道宗逼你的!”
    “凤族高层是吃乾饭的吗?让我们青鸞一脉的天骄给一个人族修士当坐骑?”
    棲月连忙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
    “主人救了我,是我自愿的。”
    “主人对我很好。“
    “而且大长老同意的。”
    “什么!!!”
    晴天霹雳,老者的虚影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棲月將许青在东海救她的事、她在问道宗的日子,以及凤族高层为何同意的前因后果简单地讲了一遍。
    老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虚影的边缘微微晃动著,他半晌才开口。
    “原来是打不过......”
    他长嘆了一声。
    “也罢,你在问道宗待著,也好。”
    他又沉默了一下,虚影像是比方才更淡了一分。
    “只是我青鸞一脉,唉.....”
    棲月看著他,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太合適,便安静地站著。
    老者看向棲月,语气恢復了几分。
    “你既然来了,这三样宝物就带走吧,放在这里,也是落灰。”
    棲月看了一眼那三件宝物,又看向老者摇摇头说道:“前辈,这三样宝物还是留给其他人吧,晚辈能进到这里,已经是机缘了,不该多拿。”
    “放屁!”
    “老夫说给你就给你。”
    老者突然一挥手,那三件宝物落在了棲月的身前,
    “这....”
    “老夫这缕意识也维持不了多久了,能在最后时刻,將最后的宝物交给你,也算是一个好结果。”
    “多谢前辈。”
    她接过三件宝物,郑重地行了一礼。
    老者看著她,目光比方才温和了几分。
    “你父母陨落在外,想必没有在这大殿中留下传承,你既已走到这里,也该替他们把这段路走完了。”
    棲月微微一怔。
    留下传承?那岂不是要將宝物留下来?可宝物是留给主人的啊,怎么可以留下来?
    但是......
    凤族先辈的无私確实让棲月感动,而且能在凤族中,为父母找到传人,也是一件幸事。
    或许只留一点点,主人应该会同意的吧。
    念及如此,棲月微微地行了一礼。
    “是。”
    ......
    许青他们离开凤族传承大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一路上有些收穫,但是別说魔修了,就算是支脉的修士也都没有看到。
    祖地很大,支脉的修士只有五人,再加上许青的神识在这里受到一定程度压制,要找到他们绝非易事。
    “奇怪,这魔修是没有进来,还是隱藏得深?”
    许青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那片赤红色的梧桐林,风穿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什么都没有、
    温如言也微微蹙眉,她也有些不篤定了。
    “莫非是凤族大长老猜错了?魔修根本进不来这祖地?”
    许青沉默了一瞬。
    “有可能,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何要多此一举,让我们进来?”
    凤族祖地据说是凤族先祖的道场,在大战中遗失,后又被凤族找到,將其改造成凤族的传承之地,以及祖陵所在之处。
    按理说应该是很难破开才对。
    “算了,不来也好,省得麻烦。”
    温如言微微点头。
    “许师兄,接下来我们要回去吗?”
    “如言这就想回去了?”
    许青抬眼看他,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言就想回去了吗?我还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少来。”
    温如言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些许怨气。
    “平时也不见你想和我单独待在一起。”
    许青挠挠头。
    “呃....所以现在才显得格外珍惜。”
    “哼!以前不见你珍惜,莫非是许师兄你眼瞎。”
    “当然没有,当初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打上你的主意了。”
    说著许青伸手揽住了温如言的柳腰,隨后往自己的怀中一带。
    温如言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隔著衣料传来的温度让她微微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他胸前,像是想拉开一段距离,又像是在那截距离之间犹豫要不要真的推开。
    许青低头埋进她的发间,轻轻吸了一口气,隨即露出一副满足的神情。
    “如言,你好香啊。”
    “怎么办?我这辈子估计戒不掉你了。”
    温如言的脸腾地红了,耳尖那层薄红在赤红色的光线下格外分明。
    她咬著下唇,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给他一记,最后只是抬眼瞪他。
    “原以为你只是长得招人,没想到这张嘴也不遑多让。
    许青面不改色。
    “现在不正好说给你听?”。
    话音未落,温如言的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腰间,隨后,旋转130度。
    “嘶~~~”
    许青倒吸一口凉气,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双手依旧纹丝不动,甚至將温如言抱得更紧一些。
    温如言银牙紧咬。
    “那她们呢?”
    许青按住了她还落在腰间的手,语气带著几分一本正经的坦然。
    “如言,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
    温如言嘴巴微张,眼神中带著震惊之色,没想到许青的脸会厚到这种程度。
    许青看著她微颤的睫毛,看著她紧抿的嘴唇,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著,低头便想吻下去。
    一道声音忽然从在不远处炸开,伴隨著一声痛苦的嚎叫,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石头。
    许青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嘴唇离温如言的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温如言抬起手,微凉的手指轻轻抵在他唇上。
    “等等,有人。”
    “真是的,来得真不是时候。”
    温如言脸色微红。
    “好了,说不定是魔修来了。”
    “好吧。”
    两人並肩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绕过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一个身影正蜷缩在树根旁,看起来狼狈不堪,身上沾满了尘土,衣袍上还残留著几道血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像是被抽乾了。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疲惫的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像是一连加班了好几天不曾合眼。
    “什么人?”
    许青停下脚步,法力在指尖凝聚。
    那人狼狈地抬头,目光有些发散的在许青脸上停了一瞬,隨即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还问我是什么人?你瞎吗?”
    许青沉默了一瞬。
    “你是魔修?”
    “哼!算你还不算太瞎。”
    许青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魔修,眼窝深陷,黑眼圈比墨汁还浓,鬢髮散乱,衣袍皱巴巴的,说话时还在喘粗气,像是连续熬了几个通宵赶项目。
    他实在想不通这种优越感是从哪来的。
    “这.....来的有些晚啊。”
    魔修阵法师的脑子还是晕的,但许青的话却戳痛了他脆弱的心。
    “我们在外面当牛马,你们居然在这里打情骂俏,有点公德心吗?”
    “啊?”
    温如言一声惊呼,脸上愈发的通红起来,她没想到这魔修居然看到了。
    忽然她的眼神变得危险了起来,似乎要准备杀人灭口。
    魔修阵法师像是才意识到什么,目光带著警惕地上下打量了许青一眼。
    “等等,你是凤族支脉的吗?”
    许青面不改色:“当然。”
    魔修警惕之色不变:“口令:天王盖地虎。”
    “.....”
    许青沉默了一瞬。
    还要口令?莫非是宝塔镇河妖?不对,魔修应该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暗號。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最后决定蒙一个。
    “咳咳,一日夫妻百日恩。”
    “错了!”
    魔修阵法师猛地抬起头,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件法宝,十分戒备底看著许青。
    “你是什么人?”
    “什么!”
    “这都错了?”
    温如言一脸无奈地看著许青,天王盖地虎的口令怎么可能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小子,你敢骗我,討我的话!”
    “喂喂喂,是你一上来就自己说的好吗?”
    魔修沉默,他以为许青是来接应他们的凤族支脉修士,可一来就看到许青他们在卿卿我我,瞬间就气炸了。
    “你这是在找死!!”
    许青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是,你这副连续加班三天三夜的模样,確定要说话这么大声。
    “闭嘴。”
    “噗!”
    突然一阵如山般的气息,落在了他的身上,魔修被许青的气息压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差点当场猝死。
    “说,你们的口令是什么?”
    “你不可能知道。”
    “哥们儿,你都被剥削成这个样子了,还帮资本家保守什么秘密?”
    “哼!说了你就会放了我吗?”
    “.....”
    这魔修还真是聪明。
    许青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了起来。
    “你別想对我搜魂,没有用的。”
    “靠,嘴真硬啊。”
    魔修大都在神魂下了禁制,而且是极其歹毒的那种,说不定许青刚动手搜魂,这魔修的肉身在下一秒就直接爆炸。
    “如言,居然不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奇怪。”
    温如言站在他身侧,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许师兄,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她顿了顿。
    “应该是宝塔镇河妖之类的吧。”
    许青不屑一笑,这些魔修怎么可能用如此简单的口令,这和银行卡密码六个六有什么区別?
    “你怎么知道?!”
    那被压得死死的魔修阵法师突然一声惊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被人猜中的东西,不可思议地看向温如言。
    “什么?”
    许青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用这种口令,你们带头的那个是傻子吗?
    “还真是宝塔镇河妖啊。”
    温如言小声喃喃道,这句话她记得在许青的某本书上看过,记忆有些深刻,只是没想到魔修居然用这样的口令。
    莫非他们也是许师兄的书迷?
    魔修阵法师可能已经加班加傻了,他看向温如言。
    “你难道是凤族支脉的修士?”
    “不错。”
    温如言近墨者黑,瞎话也是张口就来。
    魔修阵法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摇头。
    “不可能!你是当我傻吗?”
    温如言没有反驳,许青接过话头。
    “哥们儿,你们的口令已经被我们知道了,你藏著掖著也没什么用了。”
    “说吧,这里为什么只你出现,你们来了多少人,目的是什么!”
    “你休想知道!”
    魔修阵法师咬著牙,像是在用最后那点倔强撑著。
    “没事,大不了再问其他人,不过你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死了。”
    许青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恶魔在低语。
    “问道宗十大酷刑听说过没有?”
    温如言和魔修齐齐摇头。
    问道宗哪儿来的十大酷刑!
    许青笑容愈发危险起来,他用嘴对魔修,来了一次理论上的十大酷刑,每一个都比抽魂炼魄还要可怕。
    “別说了!”
    魔修阵法师终於忍不住喊出声来。
    “別说了別说了!太可怕了!!!”
    魔修抱著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声音里带著哭腔和疲惫,他的精神本就要崩溃了,又受了许青言语上的残酷打击,瞬间就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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