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车子停在一幢小別墅前面。
    下车时,阮幼安手指紧握著车把手,很平静地跟冯驥说:“这幢房子是以前卖了那块表得到的500万买的,孩子是叶念章的,冯驥过了今晚你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了,我不想连累你,你不知道叶念章的可怕,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知秋姐也护不住我。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想过安稳的日子,我不想有软肋,你的出现於我来说,不是救赎与帮助,而是软肋,冯驥,不要当我的软肋,一次就足够了。”
    冯驥握著方向盘。
    指节发白。
    半晌,他还是尊重了她的意愿:“好。”
    两人下车。
    一齐走到二楼的儿童房。
    阿姨正在给小饼乾餵药。
    小饼乾窝在阿姨的臂弯里,乌黑齐肩头髮,小脸白白嫩嫩的,就连皱著眉头的样子都很可爱,小小的身体更是惹人疼爱,冯驥以前从不知道四五岁的宝宝这样可爱,他当下反应就是无痛当爹了。
    听见脚步声,小饼乾睁开眼睛,像是一只虚弱的小猫咪般——
    “妈妈。”
    “宝宝好难受。”
    ……
    阿姨跟著说:“餵过一次药不见起色,我看还是得去医院打吊针,最近流行的那个病毒挺厉害的,小饼乾平时身体弱,还是不能拖著光吃药。”
    幼安点头。
    她弯腰抱起小饼乾。
    一手抱著,一手去探额头。
    確实是挺热的。
    一旁的冯驥轻声开口:“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小饼乾一手掛在妈妈脖子上,直勾勾地看著冯驥:“妈妈,这个叔叔是谁?他是小饼乾的爸爸吗?”
    阮幼安轻轻摇头:“是冯叔叔。”
    小饼乾挺失落的,还是很乖很乖地叫人:“叔叔。”
    冯驥心头柔软,他从阮幼安的怀里接过小饼乾,尔后蹲下身子捡了条小毛毯给小饼乾裹上,交代幼安:“把孩子证件带齐了。”
    阮幼安连忙拿上。
    下楼时候,阿姨悄悄跟她说:“这个冯先生人挺不错的,很会照顾孩子的样子哦,小饼乾懂事儿了,如果冯先生当她爸爸亦是一件好事儿。”
    幼安牵强一笑。
    她知道冯驥是个很好的选择。
    她能看出来,冯驥有体面工作,人品各方面很好,如果六年前她家里不发生事故,她最后的丈夫人选应该就是冯驥这样的,可是现在,她不想让任何人成为她的软肋。
    冯驥拉开后座车门,让她抱著孩子坐上去,关上车门时,冯驥轻摸小饼乾的头髮,很轻很轻地说:“她很可爱。”
    小饼乾亦很喜欢他。
    到医院后查了血液。
    病毒性流感。
    確实是要掛三天点滴,最后还要办理住院,幼安算一算后面两天正好是休息,最后一天让阿姨过来,於是就直接办理入院了,她心疼孩子,手头又是宽裕的,就要了个单间,但还不是vip病房,几年独自生活,她学会了精打细算,她早不是阮家的公主。
    入院后,护士就给小饼乾打上点滴。
    小姑娘很乖很乖。
    阮幼安送冯驥下楼。
    夜色澜静。
    夜风拂起幼安的长髮,风里还有一股月桂花的香味,这一切都让人著迷,哪怕她经歷过那么多,哪怕她生过孩子,但冯驥承认自己仍对她动心,喜欢过,厌过,但仍抵不过动心。
    但冯驥知道,这份眷恋里,藏著太多情绪。
    他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名片。
    上面有他的电话地址。
    “幼安,有困难就找我。”
    “这一辈子我不会结婚了。”
    他的情爱与青春埋葬在18岁那年。
    他对幼安有爱,也有愧疚。
    更多的其实是愧疚。
    那时她走投无路,却还要管他,管他风花雪月惹下的祸事,而她沾染一身流言,从未解释半分,久经岁月,他品出幼安的美好。
    半大孩子时,她就是很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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