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死亡只是另外一种开始
    卡尔等人怀著难以言喻的激动心情,一步步走上祭坛。
    亲眼见到主的神跡,甚至有资格接受主的直接恩赐,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像的荣耀。
    路易看著系统屏幕中这些虔诚的信徒,这些人已经是能力者,便按照之前的想法,直接赐予纯粹的力量。
    至於以后的恩赐是否还恩赐知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时,路易整个人就是一愣。
    他猛地意识到了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巨大问题。
    魔法的限制性。
    在这个世界,魔法的释放需要魔力支撑。
    而且每一个魔法模型的构建,都必须遵循这个世界特有的法则。
    但是,他之前恩赐下去的魔法知识,为何能被另一个世界的信徒使用出来?
    在那个世界,应该是不存在所谓的魔力,甚至连法则和环境都截然不同。
    可那些信徒不仅能用出来,甚至连施法的原理都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该不会————
    路易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该不会这个恩赐机制,能对魔法进行了某种改造,使其强制適应了另一个世界的规则吧?
    这就好比把一段代码,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程式语言,还能完美运行?
    路易回想起刚才在威思顿城的战斗。
    奥萝拉、卡尔顿这些人,即便在这个世界,依然能毫无阻碍地使用那些恩赐的魔法。
    而且威力似乎並没有因为规则的转换而减弱。
    所以————
    路易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意味著,通过系统恩赐下去的魔法知识,竟然是一种能够完全適应两个不同世界规则的通用代码?
    它既可以在这个世界利用魔力运行,也可以在那个世界利用其它什么能量运行?
    这个发现,瞬间让路易收起了往后只需恩赐力量的简单想法。
    在这个世界里,魔法知识才是最为宝贵的財富。
    如此一来,他不仅不能停止向奥萝拉他们恩赐魔法知识,反而得加大力度,恩赐下去更多成体系的魔法,让灵界教团能够藉此不断壮大。
    结束了这一次祭祀后,路易的脑海中各种灵感不断涌现,一个接一个的想法在他的思维里碰撞。
    他越发觉得,关於系统的用法,绝对不止目前所知晓的这些。
    路易的思绪飘飞,想到了卡洛儿的腿,又想到了自身的实力————
    要是自己出现在系统面板中,会是处於一种什么样的状態?
    自己是否也能像奥萝拉他们一样,获得来自系统的恩赐呢?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需要路易一步一步去揭开它们的面纱。
    现阶段,最主要的方向是先大大增强灵界教团的实力。
    让灵界教团真正在这个强权割据的世界里站稳脚跟,拥有不可撼动的一席之地。
    它不能再是潜藏於暗处,必须具备足够的武装力量与话语权。
    唯有如此,才能在未来抵御深渊的反扑和报復,以及其他势力的窥探。
    不过,奥萝拉的匯报倒是给了他几分底气。
    如今的灵界教团已成功依託奥匈帝国皇室,与艾拉公主形成了深度绑定的关係。
    艾拉需要教团作为灵界之主庇佑的象徵,稳固未来的统治权。
    教团则能藉助皇室的合法性与资源支持,快速扩张版图、吸纳核心成员。
    这种相辅相成的关係,无疑为教团铺平了道路。
    更关键的是,经过这一场祭祀,奥匈帝国的上层权力架构被摧毁。
    大臣,贵族,乃至大批立场站在皇室对面的高阶法师,几乎被一网打尽。
    旧的利益格局崩塌,新的秩序尚未成型。
    这正是灵界教团发展的黄金时机。
    想到这里,路易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祭祀太过惹眼,动静闹得太大,而且还直接招惹到了深渊这种庞然大物————
    他甚至都想直接带著卡洛儿,转移到奥匈帝国去了。
    若是没有这些变故,依託艾拉的皇室庇护与教团的初步根基,奥匈帝国本可以成为他安稳发育的避风港。
    反观他如今所处的法兰神圣帝国,处处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危机感。
    前有奥佛列城的深渊献祭事件,后有皇室內部无休止的权力纷爭。
    朝堂之上一片乌烟瘴气,连地方势力也蠢蠢欲动。
    更致命的是,身为身为半神强者的皇帝,在衝击更高境界时不幸失败。
    百姓对皇室的信任降至冰点,贵族阶层各怀鬼胎,深渊暗中虎视眈眈————整个法兰神圣帝国就像一口蓄势待发的活火山。
    表面看似平静,內里早已岩浆翻滚,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何时迎来毁灭性的爆发。
    可奥匈帝国如今的处境,却是火山已然喷发的惨烈景象。
    神战的余波未散,由此引发的混乱正在蔓延。
    更重要的是,这场浩劫早已吸引了深渊乃至其他势力的目光,成为了各方试探的焦点。
    这般对比之下,动盪不安的法兰神圣帝国,竟然反倒显得安稳了几分。
    不过法兰神圣帝国也不能久待,必须要想好出路。
    基於此,路易才会让奥萝拉让灵界教团尝试往法兰神圣帝国发展。
    如果出现了危险,还可以让灵界教团过来捞一下他。
    路易將桌上写满字的纸张隨手丟进一旁的火焰里,看著纸张在火光中迅速捲曲、化为灰烬,仿佛也將心中的一部分沉重与繁琐一同烧尽。
    他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精神都在发出轻微的抗议。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从奥匈帝国的神战,到深渊与傲慢的威胁,再到灵界教团的发展规划,以及那个关於通用魔法的发现————
    他几乎没有停歇的时间,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手,轻轻落在了路易的脑袋上。
    那双手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轻柔地按压著他紧绷的太阳穴。
    指尖的微凉顺著皮肤渗入,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
    在卡洛儿熟练的按摩之下,路易原本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缓缓抚平,精神压力顿时舒缓了许多。
    路易舒服地眯起眼睛,脑袋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视线正好与一双淡蓝色的眸子对上。
    这双眼睛很美,清澈得像是冬日里初融的湖水,带著一种天生的清冷与疏离。
    但此刻在那份清冷之中,却又散发著淡淡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和。
    卡洛儿见路易一直盯著自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淡蓝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疑惑,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还不舒服吗?”
    那模样乖巧得让人心里发软。
    路易看著她,原本因为思考太多而疲惫的心绪,在这一刻彻底平静了下来。
    隨后他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在这个世界当中,没有卡洛儿存在的话,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会被这个世界的残酷彻底裹挟,为了成为法师而不择手段,践踏一切底线?
    还是会在日復一日的挣扎中,彻底漠视生命,变得和那些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法师一样冷漠麻木?
    他前世在和平世界养成的三观,路易也不敢保证在这个世界的影响下,不会一成不变。
    毕竟这个世界,实在太残酷了。
    底层的人们,从生下来就要为活下去拼尽全力。
    他们起早贪黑地劳作,省吃俭用地攒下一点微薄的口粮。
    可即便如此,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一次颗粒无收的天灾,或是一个寒冷刺骨的冬天,都足以將他们最后的希望彻底碾碎。
    但死亡,从来都不是结束,反而可能是另一种开始。
    城市的阴影里,许多帮派都会將尸体收走。
    不要误会,他们不是带去安葬,而是將尸体拉到黑市上卖掉。
    那里有一群不能露面的亡灵法师,正等著收购这些货物。
    对亡灵法师而言,新鲜的尸体是炼製亡灵生物、钻研黑暗法术最珍贵的材料。
    至於光明正大用活人进行实验,那是属於法师老爷的权力。
    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就只能花钱买这些尸体了,在法师老爷划定的界限內苟延残喘。
    毕竟在这个世界,活人也是有归属的。
    是属於法师老爷的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
    一旦他们胆敢越界,等待他们的,只会是通缉与追杀,然后被抬上试验台。
    路易还好,有父亲留下来的遗產,倒也没有那么的窘迫。
    最贫穷的时候,身上也有十几个银幣。
    而且还有来自教会的接济。
    在此需要感谢人美心善的露西婭。
    路易在心底默默地感谢了一声。
    不过即便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的冰冷,路易也见多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残酷景象。
    如果不是还有卡洛几作为精神锚点,他很难想像,他会被这个社会异化到什么程度。
    他没有丝毫信心,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独善其身,始终保持著最初的自我。
    路易想到那些吃人的人,想到那些隨手就能將人当成材料的法师们,便不由陷入沉默。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高阶法师,可以进入分配利益的阶层,但依旧对此有著本能的抗拒。
    这种抗拒,让路易感觉自己至少还算是一个人。
    而不是被异化成为了某种披著人皮的怪物。
    或许,未来他可以改变这里这种糟心的环境————
    但很快路易就对自己这个念头笑了起来。
    现在他连站到台前的实力都没有,谈改变环境还是有些太遥远了。
    还是想想如何发展灵界教团吧。
    在享受了一会儿卡洛儿轻柔的按摩,紧绷的神经彻底舒缓后,路易站起身,告別了卡洛儿,径直前往了潘多拉学院的图书馆。
    这一次,他並非为了高阶魔法,而是將重心放在了那些更为基础的魔法体系理论上。
    这些理论看似浅薄,甚至是初阶法师都能掌握的內容。
    却是整个魔法世界的根基,重中之重。
    毕竟除了少数神赐的禁术,世间绝大部分魔法,都是在这些基础理论之上构建、衍生、进阶而来。
    唯有彻底吃透这些底层逻辑,弄懂魔法运行的本质与原理,才能更灵活地掌控力量。
    奥匈帝国。
    隨著夜空重新变回原样,一轮清冷的月亮,终於得以拨开云层,重新悬掛在天际,洒下淡淡的银辉。
    这一幕的出现,让皇宫废墟中残存的人们,近乎同时鬆了一口气。
    这意味著,那位不可名状的存在,已经离去了。
    皇宫之中,死一般的寂静被这一口口沉重的呼吸声打破。
    那些侥倖活下来的人,一个个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们的心臟狂跳不止。
    这意味著,他们不在那恐怖的死亡名单上。
    这些倖存下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身份卑微的普通人。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所有人依旧心有余悸。
    他们亲眼看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贵族们,看著那些掌握著恐怖力量、受人敬仰的高阶法师,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无数破碎的白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他们看著这些大人物甚至连尸骨都未曾留下,心中都涌起了一股荒诞至极的感觉。
    仿佛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而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世道,真的变了。
    隨后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皇宫正厅的方向。
    一个少女静静地站在正厅中央。
    她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单薄。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些人的死亡,都无法在她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倖存的侍从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敬畏与顺从。
    毫无意外的话,这个少女就是这座皇宫,乃至整个奥匈帝国未来的主人了。
    艾拉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空荡荡的正厅。
    那些曾经在这里觥筹交错、高谈阔论的权贵们已经灰飞烟灭。
    看著这一切,她只感觉內心前所未有的舒畅。
    那种积压了十几年的压抑、屈辱与愤怒,仿佛隨著那些人的消散,也一併烟消云散了。
    但艾拉並没有沉溺在这种復仇的快感中太久。
    她很清楚,现在不是放鬆的时候。
    隨著灵界之主的离去,隨著大臣及其党羽的覆灭,奥匈帝国实际上已经陷入了权力的真空期。
    如果不儘快稳定局势,整个国家很快就会陷入混乱。
    现在,还有很多事情在等著她去做。
    艾拉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她迈开脚步,朝著皇宫深处走去,那里有帝国的传讯法阵,有她需要的一切。
    首先,她必须要以奥匈帝国公主的身份,向全国发布一份正式的声明。
    在这份声明中,她要揭露大臣勾结了深渊,意图谋夺奥匈帝国的阴谋,以此来占据大义的名分。
    这样才方便向世人证明,灵界之主的降临,是正义的,是神圣的。
    是得到了皇室的认可,具有崇高的正当性。
    没错,艾拉要將灵界之主缔造成奥匈帝国正义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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