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宽恕和重生
    马车轔轔驶过街道。
    车內的少女,有点懵。
    家里要有马车了,西尔维雅不太意外。
    但马车夫,是二阶铜盔骑士?!
    家里要新添一位帮厨女僕,西尔维雅也觉得正常。
    但这女僕,是三环壁垒巫师?!
    [要么是我耳朵出问题了,要么是表哥在逗我玩儿!]
    这是西尔维雅的第一个反应。
    看著西尔维雅那怀疑的表情,马洛笑了笑,对坐在车厢门口矮凳上的金斯莱挥手示意。
    被赶下车一次后,再次登车的沼泽女巫老老实实缩在角落,再也不敢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更不敢展示自己重新年轻饱满起来的身体。
    她看到命令后,立刻念动咒语,伸出手指,隔空点向了西尔维雅小姐身旁的笔记本。
    一丝魔力划过,落在笔记本上。
    下一秒,笔记本抖动起来,表皮鼓起,扭曲成一团。
    “~,本子突然变成了一只大青蛙,叫了一声,跳到了西尔维雅的大腿上。
    “呀!!!”
    西尔维雅猝不及防,也尖叫一声,身体后缩,大腿本能一甩,把青蛙抖了下去。
    “呱~呱~呱~”
    大青蛙呱呱叫著,在车厢底板上不断跳来跳去,看上去活力相当充沛。
    西尔维雅在最初的惊嚇后,早就恢復了正常,好奇的看著那比两个拳头还大的青蛙———
    一她可不是那些看到虫子老鼠就能嚇到翻白眼的娇气小姐。
    她十一岁那年,在后院练剑的时候,一条两米多长的大蛇突然从藤蔓架子上窜了出来,落到了她身边,还高高抬起了蛇头。
    西尔维雅被嚇了一大跳,然后等她双脚落地的时候,那条蛇也断成两截,滚落在地了。
    她之后的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又补了两剑,把蛇头砍烂后,才哭著去喊爸爸。
    所以,西尔维雅看了大青蛙几秒后,看了看车厢角落的金斯莱,最后扭头看向马洛:“表哥,这就是故事里说的女巫变形术?”
    “对,现在相信她是女巫了吧?”
    马洛微笑说道:“將没有生命的物体变成活的,低阶巫师几乎不可能做到,得是中阶巫师才行。”
    “嗯嗯~”
    总聪西尔维雅点点头:“表哥,我能摸摸这只青蛙吗?”
    “当然。”
    “?!”
    少女伸出手,然后一脸惊奇:“凉凉的,软软的,滑滑的,摸起来和真的青蛙好像啊!”
    “它能抓苍蝇和蚊子吃吗?”
    “额、、
    ”
    马洛闻言,一时语塞,因为他这个变形术上的初学者小菜鸟,也不知道。
    “西尔维雅小姐。”
    金斯莱对主人的表妹保持著恭敬態度,解释道:“它能抓到昆虫,也能吃进去,但无法消化。”
    “无法消化,嗯,也对,它毕竟不是真的青蛙,是笔记本变、、
    ”
    西尔维雅说到这儿,突然脸色一变,想到了一个问题:“啊!这青蛙,还能变回去吗?”
    金斯莱正要说话,马洛却抢先开口了:“哎呀,变不回去了,这法术是不可逆的!”
    他一脸关切的问道:“难道你的笔记本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有啊!!”
    西尔维雅有点急了,哭丧著脸说道:“里面有今天四堂课的笔记,我晚上要复习的!还有之前的內容,二十多页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按住了那呱呱”叫著还在蹦躂的大青蛙,可抓住后,她又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拳砸死这假青蛙”,看它能不能变回笔记本?
    或者,將手伸进青蛙嘴巴里,没准能掏出几页笔记呢?
    总不能期待这只青蛙把自己的笔记写出来,或者读出来吧?
    就在西尔维雅著急为难的时候,噗”的一声轻响,她手下的青蛙散成一小团魔力之雾。
    雾气很快消散,一个笔记本安安静静躺在车厢底板上。
    “啊!变回来了!!”
    她惊喜的抓起笔记本,快速翻开查看,发现里边的纸张一页都不少,笔记也全都在。
    “臭表哥,你故意嚇唬我!真是太坏了!”
    “哈哈,西尔维雅,你刚刚是不是想把手伸进青蛙嘴里?太勇敢了~”
    “你闭嘴~闭嘴~”
    西尔维雅有点不好意思,瞪了捉弄人的表哥一眼,侧过身去,不想搭理他。
    但过了几秒,她又慢慢转回身体,忍不住问道:“表哥,你说我能不能学习魔法?”
    这位激发了8个血脉节点的高级骑士侍从,目光里不是藏著、而是透露著显而易见的期待和嚮往。
    哦,这种情况並不罕见。
    魔法的神奇魅力,又迷住了一个人而已。
    西尔维雅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並非最年长的一个,也算不上最年轻的一个。
    或许同一时刻,大陆上就有数千上万形形色色的人,因不同的奇幻魔法而同样瞪大了眼睛,以不同语言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已经推开魔法之门、站在魔法花园之中,领略过更美好风景的马洛,並不意外西尔维雅的反应。
    他这位表妹不是天生的战斗狂,对挥刀舞剑也没什么特別的兴趣。
    西尔维雅每天苦练剑术到汗湿全身、一次次被表哥打倒打哭也不放弃,只是为了心中战斗女秘书官”梦想、守护好家人而已。
    那如果,如果能学习魔法,像马洛一样坐在书桌前埋头苦学就能变强,战斗时挥挥手就能把敌人炸飞或者变成青蛙,那岂不是更好?
    西尔维雅眼里亮晶晶的她很擅长学习知识,她能每天坐在书桌前十六个小时以上!
    一定会比练习剑术还刻苦努力。
    马洛看著西尔维雅的眼睛,轻轻摇头:“你的骑士天赋不算太好,所以还是好好锤炼血脉,走骑士之路吧。”
    “?”
    西尔维雅一愣,眉头微蹙,问道:“表哥,你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这句话好奇怪,有语病!”
    学霸少女语气很肯定,她的多罗语”从来都是全班最高分。
    “没有错,我只是省略了中间的半句。”
    马洛向后依靠在软垫上,缓缓说道:“很残酷刺耳的半句话,为了你好。”
    西尔维雅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表哥的意思。
    “我的魔法天赋很差?”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
    马洛点了点头。
    “表哥,我能承受,你如实说出来吧。”
    西尔维雅攥著小拳头,说道。
    马洛没有拒绝,既然这孩子求锤,那就让她求锤得锤嘛。
    “[但也比你的魔法天赋好十倍。]”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少女就被锤”懵了。
    魔法梦刚刚生出不到半分钟,就被狠狠敲碎。
    西尔维雅確实能承受,但她十分失落,很受打击。
    马洛微笑关注著表妹的神色,没有立刻出言安慰。
    人生嘛,本来就是一个不断挨锤的过程。
    有人被锤碎了,有人被锤弯了,有的人,则被锤得坚硬无比了。
    西尔维雅表面柔嫩可爱,还带著点儿婴儿肥,好像一拳就会被打哭,但实际上····需要好多拳才行。
    而且她被打哭了,也不会畏惧退缩,反而会抹著眼泪大喊:
    [我不疼、我不疼,继续!不要停下!]
    这女孩不是变態受虐狂,而是不想浪费自己喝下的锤炼血脉的昂贵药剂,不想对疼痛跪地求饶。
    她確实有两次想过放弃。
    第一次,是三个月前,向白狼”学习剑术时。
    十六分钟,她被白狼打倒了二十二次,每次用时不超过三秒。
    到最后,她身上几乎处处青肿,要手脚並用才能勉强爬起来,精神和肉体都濒临崩溃。
    但她最终没有选择放弃。
    那也是马洛第一次真切认识到西尔维雅的倔强,第一次对这位表妹產生了佩服”的情绪。
    第二次,是上个月,炼狱周末”本就繁重的训练量再次增多时。
    那天傍晚,马洛也很忐忑,他害怕这少女扛不住压力,但他不得不那么做一天赋平庸,只能加倍吃苦。
    所幸,西尔维雅最终又再次捡起长剑,挥舞至星辰漫天的深夜,完成了训练。
    因此,不过是偶然升起的魔法梦”破碎而已,这一锤,砸不倒倔强坚韧的少女。
    果然,过了一小会儿,当马车快走到泉水大街的时候,西尔维雅便从失落状態中完全摆脱了出来。
    “表哥,我的魔法天赋真的那么那么差嘛?”
    少女问道,表情里主要是好奇和疑惑,没太多不甘心之类的情绪。
    马洛笑了笑,准备给她形象直观的描述一下:“这么说吧。”
    “如果你每天持续努力十六个小时,日日不休,连丰收节和新年之夜都不懈怠,而我也毫不吝惜的为你提供魔法药剂和冥想药剂··:
    少女听著,凑近了表哥一点儿,追问道:“嗯嗯,然后呢?”
    “你努力上大概四十年,我也花费约莫十五万苏勒的药剂之后,再被幸运女神亲一下额头,你应该就能像金斯莱一样,能把笔记本变成青蛙了。
    四、四十年!!
    十五万苏勒金幣!
    西尔维雅瞪大眼睛,被两个数字深深震惊到了。
    就这样,还得被幸运女神亲一下才行!?
    少女眨巴著眼睛,觉得不可置信。
    那么多钱,那么长时间,隔壁邻居家的那条笨狗都能学会魔法了吧?
    但她知道,表哥从来不在正事儿上开玩笑。
    西尔维雅想笑一下,但没能笑出来。
    只发出了一声乾涩的嘿、嘿嘿”。
    此刻,她锤炼血脉成为骑士之心,加倍稳固,前所未有的坚定。
    “表哥,明天是周末,对我开启“地狱模式”的训练吧!”
    少女语气鏗鏘,看向自己的剑术老师,目光炯炯。
    “哦?”
    马洛露出微笑:“这可是你主动要求的,我可没逼你。到时候可別哇哇哭著求我停下~”
    “哼,才不会!”
    西尔维雅一昂脑袋:“马洛,我求你打哭我!”
    呵,都开始直呼表哥的名字了!
    马洛脸上晕开更多笑意,点头答应:“好,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我还会提前设置好“隔音法阵”,以免打扰到姑父姑妈。”
    嚇!
    西尔维雅看著笑眯眯的表哥,打了个哆嗦,有点儿后悔刚刚的衝动挑衅了。
    但少女也是要面子的。
    “我要是求饶,就帮你洗两个月、不,半年臭袜子!!”
    西尔维雅胸腰一挺,放下狠话。
    “嗯?”
    马洛狐疑的看著表妹,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来骗袜子洗的。
    从上次救了西尔维雅后,她就对自己过分热情:
    早晨提供温柔叫醒服务,並预先冲好不加糖的热茶,细心放到適宜饮用的温度。
    晚上提供肩膀按摩服务,並准备泡脚水,连倒水都不让自己去,袜子更是被她抢走洗掉。
    睡前还贴心煮一杯牛奶送来,叮嘱自己不能熬夜太晚。
    马洛能理解她的感激,但不太適应这无微不至的关心。
    本来,他已经努力说服了西尔维雅,报恩服务”只能持续两周。
    现在来看,这少女贼心不死”,企图继续延期啊!
    这可不行!
    最近姑妈姑父看他的眼神儿,都不太对了。
    被抢了不少份內工作的塔娜,更是委屈巴巴的,她每天的六个鸡蛋和三十个麵包,都啃得没那么香了。
    虽然辛苦一天后,被按摩一下確实不错·:
    嗯,为了家庭和谐,还是把按摩的工作交给裤襠吧。
    至於贪心”的西尔维雅,狠狠揍哭她!
    揍到她连求饶都说不出口,不就行了?
    马洛对自己的揍人技巧很是自信,毕竟,他可是挨过老石头三万次大铁锤的,挨揍领域的资深前辈”,经验丰富,手法老练。
    马洛考虑著明天的计划,悄悄勾起嘴角。
    始终偷偷关注著表哥的西尔维雅,猛地打了个冷颤,泛起一阵莫名心悸。
    马车停在卡洛琳姑妈家门口,西尔维雅先跳下车。
    “小贝娜,姐姐回来嘍~”
    她一边敲门,一边笑著对院子里喊道:“快来开门,姐姐给你买了好吃的红莓果~”
    很快,家里就传来了脚步跑动的声音,一轻一重,小贝娜身后跟著育婴女僕艾娜。
    “姐姐~果果~果果~”
    小贝娜说话已经不再含糊,清清脆脆的,曾经的饱哥”也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说实话,马洛还挺喜欢那一声声奶奶糯糯的饱哥、饱哥”的,觉得有趣极了。
    每当小贝娜喊饱哥~抱抱~抱抱”,他就算再忙,也得从书桌前站起身,去抱她几分钟,陪她玩一会儿。
    他带著回忆,微笑著也要下车。
    “主人,我想,我想把容貌和身材变化调整一下。”
    车厢角落里,一直安静沉默的金斯莱突然开口说话。
    嗯?
    马洛皱起眉头,看著她已经恢復到三十六七岁模样,成熟丰韵的容貌和身材,沉声问道:“调整?还要调整?”
    他知道爱美是智慧生物的天性,女性更甚。
    他也清楚金斯莱年轻的时候相当漂亮,之前十年的加速衰老,对她来说应该是一种折磨。
    现在她中阶壁垒法师,有重新美丽的资本:
    沼泽女巫体內充盈精粹的魔力,能让她以长效变形”的方式,以不算大的消耗,把自己变回更年轻的模样。
    將心比心,马洛能理解金斯莱的想法,这也是她的权利,但是··.
    “主人,我想变成这样。”
    沼泽女巫感受到了马洛的不悦,没有用语言解释,直接念动咒语,开始变化调整形体。
    几秒间,她风韵艷丽的脸庞变得普普通通,皮肤也粗糙暗淡了不少。
    她那魔法袍上的饱满弧线也平坦了不少,也不再凹凸有致、引人注意。
    如果忽略金斯莱那双眼底蕴含著魔力的明亮双眸,任谁来看,也只会把她当成一个寻常的平民中年妇女,不会想到这是一位强大的壁垒巫师。
    “你、、你是要这样调整?”
    马洛讶然,出乎意料。
    “是的,主人需要的是明面上的帮厨,暗地里的护卫。”
    金斯莱垂下眼眸,最后隱藏了眼里的魔力闪光,恭敬说道:“这个形象,才最为符合,不会惹来过多关注和窥探。”
    马洛闻言,觉得这话很不错,但也更觉惊讶。
    这还是那个风格妖冶、行为放荡的沼泽女巫吗?
    “主人,我以前是[艾琳娜·保拉特尼波·莫诺亚诺·弗朗西斯科·法罗斯·阿德里安娜·布鲁姆勒斯····金斯莱·瑞米迪欧斯·德卡沃]。”
    “从八岁就是了,灵魂烙印把那长长的名字深深刻下,我没有別的选择。”
    “直到三十岁以前,我都没离开过老师的掌控,没远离那座阴冷地堡、走出那片荒僻沼泽。”
    她大著胆子直起身子,抬起头,望向自己的主人。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故意挺胸撅臀,没有任何放荡的动作和神色。
    她之前被赶下马车的时候,才彻底想明白:
    那些侍奉老师时,非常好用的技巧和手段,只会引来主人的极致厌恶。
    愚蠢如她,在成为追隨者的第一天,就成功被主人厌弃了!
    金斯莱顾不得痛恨教给她巫术但也教给她这一切的老师。
    她这一路上,內心只有恐惧害怕被主人驱逐,重新流浪,再墮旧日泥潭。
    她嗓音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可现在不一样了,您修补了我的灵魂。”
    “我是您的追隨者,我想配得上这个荣耀的身份。”
    “我不想再做一个骯脏噁心的沼泽女巫,也不想再背负那一个个早就该隱入歷史或沉入污泥的古老名字。”
    “我只想以您追隨者”的身份存在,託庇於您身后,洗去污浊,重获新生”
    。
    “请您宽恕我之前的荒唐举动,我保证,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沼泽女巫说完,深深俯首。
    那姿態,就像一个死刑犯,垂头於行刑架前,等待绞索套上,或者,仁慈的赦免。
    “金斯莱这个名字,是你最初的名字,对吧?”
    马洛问道。
    他在金斯莱灵魂里看到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是一个五六岁小女孩的视角,被一个巫师打扮的男人,从父母身旁带走。
    或者说,是骗走。
    “是,是我父母取的。”
    沼泽女巫有点疑惑,不明白主人为什么问起这个,但她立刻做出了回应。
    但她下一刻,他看到马洛的动作,猛地心神震颤,然后满脸惶恐和祈求神色。
    “別,主人,求您,不要!”
    她拼命想要吶喊,却又无法也不敢发出声音。
    她眼睁睁看著主人召唤出了那本黄铜封皮的火誓之书”,又伸出手指,抹去了她的名字。
    第一行。
    第二行。
    她感觉自己心臟剧痛,如同火焰在熊熊燃烧。
    可那份疼痛,远远比不上灵魂中的痛苦和绝望。
    主人,果然不愿意宽恕我吗?
    是啊,我这种脏脏的东西,也不配得到原谅。
    得到新生,却只有短短两个小时。
    就像自己觉醒了被整个村庄所有人羡慕的巫师天赋,却从六岁就深陷污泥沼泽。
    一分幸运,紧接著十分不幸。
    这就是我的命运。
    看著火誓之书”她录名的那一页燃起的火焰,沼泽女巫苦涩的闭上双眼。
    但好多秒过去。
    金斯莱预想中的毁灭剧痛並没有到来。
    她驀然发觉,之前的灼烧痛苦也已消退,自己灵魂却没有再度被阴冷黑暗笼罩,完好依旧。
    和主人的灵魂连结也仍然存在!!
    她如绝地逢生,无比惊喜又惶惶然睁开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主人温和善意的微笑。
    “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只有一节。”
    沼泽女巫一愣,然后下意识低头看向火誓之书”。
    纸张上,火焰收缩到第三行后端,缓缓熄灭。
    原本那104个字母,只剩短短8个。
    十六节的冗长名字,仅剩一节。
    【金斯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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