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黄衣降界
    水面被无情地撕开,能看见海警船像是一柄银色的匕首刺破浑浊的黑色海面,它的尾部喷涌出沸腾般的白浪,留下一层层剧烈荡漾的波纹。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摁下了甲板的一侧,海警船剧烈的倾斜,与水面接触的那一侧船舷与海面形成一个尖锐的角度。
    海警船的金属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似乎每一颗螺丝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应力,樱打死方向盘,正竭尽全力的控制著船不被这巨大的惯性掀翻。
    海警船不再埋头逃跑,如果从高处往下看,能发现海警船在海面上划出了一道狰狞的弧线,它不再走直线,反而开始在水面兜起圈子来。
    与直线逃离不同,此时选择走弧线是极为危险的行为,且不说翻船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一直追逐著他们的加塔诺托亚因此也极大的缩短了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天的天象诡异,路明非得保证仪式离头顶的星空不会太远。
    沐浴、焚香、静坐、冥想,这些准备步骤在东方神话学的仪轨中都被认为是有助於法术成功率提高的,路明非一个都来不及准备,如果再连范围把控不好,仪式的成功率会降低到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船身此时明明正在猛烈的摇晃,樱得牢牢抓著方向盘才不会被甩出去,绘梨衣被她送到了船舱里,唯有路明非像下身生根了似的,稳稳盘坐在倾斜的甲板上,一动不动。
    他清秀而消瘦的脸上一片空白,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看不出来,僵硬的如同覆上了一层苍白的面具,这反而更显得更加庄重诡异,真就让他看起来像是即將祷告上天沟通神明的祭司一般。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路明非忽然站起身,这下他再也无法像刚刚那样稳住平衡。
    一个趔趄,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可是,他的身体却並没有摔倒,反而顺著甲板摇晃的频率,开始以某种韵律舞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口中发出似诵似唱的声音:“伏以玄元垂象,浩劫分光。太虚渺漠之中,亘有黄衣真仙,御群星以巡太虚,执万象而演混沌。臣某诚惶诚恐,献牲人一头,稽首顿首,上告穹冥:
    今有妖氛侵身,邪祟毒心,六天秽气,扰动阴阳,伏请黄衣垂象,君座昭彰,清云覆岳,御气临庭,照破雾障,扫尽不祥,復归清静,洞真见本。”
    樱有些疑惑的看著又跳又唱的路明非,在茫茫天地之间,他姿势可笑的舞蹈著,诵唱著怪异的歌谣,四肢运动的轨跡不像是人类,反倒像章鱼的触手那样灵活的屈伸。
    如果说哪里有些异常,那一定是路明非行为举止流露出的“神態”。
    他的脸上依旧苍白僵硬像是覆盖著面具,但眼神、动作与声音中却蕴藏著一种无法形容的的认真与热诚,仿佛他此刻展示的东西就是他这一生的意义所在。
    他是在向谁展示呢?
    樱的脑海中忽如其来的萌生了这个念头。
    在这之前,她的额头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拼命的操纵著海警船,切换著行进的路线,延缓被触手捉住的时间,极度的恐惧让她不敢回头去看一眼那扭曲狰狞不似人间之物的怪异之物。
    恐惧是不会因为刻意的躲避而减轻的,反而会变得更加浓烈,但当注意力真的被转移走时,它便真的减轻了。
    此时,占据樱脑海里的问题是:“路明非是在向谁展示他的“表演”呢?”
    在厚重的乌云、黑色的大海与闪耀的群星之间,难道还有其他的东西,能观看他的演出吗?还是说路明非早在更早之前就彻底疯掉了,她把自己和绘梨衣小姐的性命一起赌上,其实是被一个疯子耍了吗?
    船舱中的绘梨衣忽然发出惊恐的尖叫,樱猛然回头,可是隔看一扇门她什么都看不到。
    正在这时,她似有所感,举目向天。
    原本乌云之中井口一般的那片虚空,忽然被渲染上了一层粗糙、腐烂的色彩,璀璨而神秘的星空变得像儿童画下的油彩画那样拙劣不堪,天空墨黑,斗大的星星则是暗淡浑浊的黄色。
    不,不只是如此,整个空间似乎都在此刻发生了改变,樱忽然发现自己忽然失调了,她无法再判断出面前的是现实的三维世界,还是一副平面的油画,亦或者是更高维度的她压根无法理解的空间结构?
    她已经停止了操纵船只的动作,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触碰那掛在天上的星星————
    而且似乎她还真的碰到了。
    樱惊恐的收回手,而拙劣油彩画上的黄色星星却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似的开始“褪色”,黄色的骯脏黏液就这样从它们中涌了出来,它似乎极为黏稠,半掛不掛的停滯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滴落到地上。
    它们就这样匯聚,匯聚,最后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件槛褸残破的黄色长袍的形状。
    那襤褸的黄色长袍带著一种隱隱约约的不详意味,它的里面似乎裹著某个不可名状之物,可是明明刚刚樱是看著它从天空中滴落,凝固成型的。
    不知何时,原本还在鍥而不捨的追逐著他们的加塔诺托亚也停止了动作,祂抬起大概是眼部的区域,看著头顶那襤褸的黄衣。
    槛褸的黄衣缓缓抬头,而那兜帽中显露出来的是一张苍白的面具。
    以人类法师之躯,摄召到中黄太乙仙君的化身屈尊降界,这份殊荣————
    就连路明非这个主祭自己也呆滯住了,如此仓促的仪式,他原本以为中黄太乙仙君最多最多,也看是降下神力或者提点神將助阵而已。
    他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中黄太乙仙君的化身並没有施展他的无上法力,祂似乎正在於水中的加塔诺托亚產生了某种目不可视的联繫,路明非这个召唤者与二者之间的生命形態相差太远,他听不懂,也插不上话。
    只是极为短暂的一、两秒钟之后,悬浮在天上的黏稠污秽的黄色液体垂落到海里,联繫似乎————被切断了?
    不是加塔诺托亚与哈斯塔的联繫,是路明非这个召唤者与他的联繫,被切断了。
    星夜与空间一併恢復成原来的样子,海面上有些污黄的液体滴落,散发著噁心的臭味,襤褸的黄衣已经不见踪影了。
    祂並没有出手降服加塔诺托亚。
    以克苏鲁与哈斯塔之间是死敌的关係,去推测克苏鲁的长子加塔诺托亚与哈斯塔之间也是死敌,这本身就是渺小的人类才会犯的、低级而可笑的错误。
    神明之间的无序与混沌,从来不是人类凭藉著由愚蠢中诞生出的狂妄,以及某些极度幸运时得到的信息碎片就能推理出答案的啊。
    路明非伸手,挠了挠眉毛,看著依旧立於黑暗海面上那如山岳般庞大的恐怖身影。
    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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