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今时不同以往
    “师父,已为您备好飞舟。”
    溟霞山上,白少游也已安排妥当。
    不过,待飞舟落下,他却又道:“其实,若是师父允许,弟子想在山中修建一座挪移阵,到时候您再出行,就方便许多。”
    “待山中需要时再说吧。”陈清摇摇头,他却知道,以宗门如今的进项,若无持续输血,那挪移阵是纯消耗,等於是白少游拿自己的钱,不停的补贴。
    一念至此,他又打量了白少游一眼,摇了摇头。
    白少游忙收敛心神,准备聆听训示。
    陈清便道:“少游,你的气息较之前略有浮荡,想来是宗门外务繁琐,牵扯心神,修行难免滯后。”
    白少游心头一紧,惭愧道:“弟子自知怠慢了修行,只是宗门诸事千头万绪,弟子唯恐处置不当,有负师父重託————”
    “並非怪你。”陈清打断他,“既要你掌理山门,俗务缠身便是必然,此非你之过。”他微微蹙眉,似在思量。
    凡人的精力有限,白少游资质虽佳,却非妖孽,一边要处理越来越多的宗门事务,应对各方势力,一边还要保持修行速度,確实强人所难。
    好一会,他才道:“寻常打坐练气,需心神专注,耗时长久,於你已不適用。需寻一法,能於行走坐臥、处理琐事之际,仍能滋养神魂、淬炼灵力,潜移默化,积少成多。”
    白少游闻言,却知晓这等功法何其珍贵难得,师父虽神通广大,但一时间————
    陈清將他神色变化收入眼底,心中已有计较。
    “此事我记下了。”他说道,却也不多言:“你好生做事,修行暂以稳固根基为主,莫要贪功冒进,功法之事,我来设法。”
    白少游笑道:“谨遵师命!定不负师父期望!”
    陈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登上飞舟。
    飞舟破云而下,飞了有一个时辰,落在南滨城东门专设的泊台上。
    陈清步下舷梯,心中暗忖:“果然独自乘舟,便少了是非,一路风平浪静,可见之前飞舟损毁,皆他人之过也。”
    “恭迎陈掌门法驾!”
    泊台四周,早有眾人等候,见得来人,整齐躬身,声浪肃穆,把陈清的思绪给硬生生拉了回来。
    当先三人,正是苏直谨、辛无笋与安寧。
    苏直谨一身簇新官袍,满脸诚挚笑容,抢前几步:“陈掌门亲临,南滨蓬毕生辉!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辛无笋拱手为礼,姿態一丝不苟:“玄卷阁行走使辛无笋,奉王命在此,听候真君差遣。”
    安寧则微微屈膝:“陈道友,別来无恙。”
    陈清略一頷首:“有劳诸位。”然后游目四望,眉头微皱。
    正好这时,又涌上一群人。
    有南滨本土世家的家主,有附近宗门派驻的长老,更有几位朝廷衙署的官员,个个衣著光鲜,气度不凡,却都堆著笑脸,爭先恐后地上前见礼,自报家门,言辞恭敬乃至諂媚。
    “藏真剑派张松,拜见陈掌门!恭祝掌门道基永固!”
    “工部右侍郎王珂,奉部堂之命,特来向陈掌门问安!部堂言道,南滨灵脉疏导诸事,但凭掌门一言而决!”
    “陈掌门,老朽乃玉河宋氏家主,昔日结盟之日,曾得睹掌门风采,至今思之,犹觉心折啊!”
    问候声、奉承声、引荐声,嘈杂交织。
    陈清却只偶尔点头致意,脚步却未停,在苏直谨等人的簇拥下,穿过人群,朝著城內行去。
    道路两旁,甲士肃立,灵幡招展。
    外围,却又有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正投注於此。
    “排场倒是不小。”一座酒楼顶层,璇璣棋院的赤金堂主凭栏远眺,把玩著两枚玉子,“朝廷这回,是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掏出来捧场了。”
    身旁,百禽谷的美妇人笑道:“锦上添花罢了,这位陈掌门若只是个寻常元婴,苏直谨纵然巴结,也未必能得多少实在好处,可如今自然不同了————不得不说,苏直谨这步棋,走得早,却也走得妙,如今你我不也得循著机会,去攀谈一番?”
    赤金堂主笑道:“我却不同,我那莫师弟与两个师侄,与他本有交情,等人来了,上去问候便是。”
    美妇人一听,也笑道:“巧了,我门中亦有两个弟子,与陈掌门曾並肩作战,也在来的途中。”
    更远处,一座山亭中,铁衣堡长老与几名同伴默然矗立。
    “元婴之身,疑似法相之能————”其中一名公子模样的青年摇了摇头,“堡中传讯,让咱们重新评估与此人的关係。”
    便有个长老冷哼道:“底下那些趋炎附势之辈,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舔靴子,咱们铁衣堡,难道也要学他们?”
    那公子模样的青年笑道:“暂时倒是不用,但却需记录苏直谨、辛无笋与此人接触的细节,还要了解其他各方的態度。”
    “原来如此,但吾等靠的是不是太近了?听闻法相真君灵觉通天————”
    那公子摆摆手:“无妨,我等只是远远观望,未露敌意。况且,眼下这南滨城里,似我等这般暗中观察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纵有感应,也懒得一一理会。”
    各方心思,暗流潜藏,皆融於各处。
    而那镇守司衙署內,却早已布置得庄重雅致,灵茶灵果俱是上品,更有乐师於偏殿奏著清心寧神的雅乐。
    苏直谨將陈清引入主厅上座,笑道:“陈掌门一路劳顿,下官略备薄宴,一则为您接风洗尘,二则南滨诸多同道,皆仰慕掌门风采,渴盼一见————”
    “不必了。”
    未等他说完,陈清便摆了摆手:“陈某此来,是为查阅典籍线索,不欲为外事所扰,更无需宴饮,苏使君好意心领。”
    厅中霎时一静。
    那些跟隨进来、本想趁机攀谈混个脸熟的官员与家主们,笑容皆僵在脸上。
    苏直谨却是反应极快,马上露出恍然之色:“是某考虑不周!掌门醉心大道,惜时如金,宴饮之事,即刻取消!”
    他转向身后,语气转为严肃:“传令,衙署內外,除必要职守人员,其余閒杂人等,一律清退!不得靠近后院百丈!再將后面的別院收拾出来,一应用度按最高规格,务必清净雅致,不得有丝毫喧譁打扰陈掌门清修!”
    “喏!”手下人轰然应诺,动作迅疾无比。
    那其余眾人纵有不甘,也不敢强留,只是儘量拜別,留下名姓,希望让陈清记住自己。
    方才还济济一堂的厅內,很快便只剩下苏直谨、辛无笋、安寧等寥寥数人。
    苏直谨这才对陈清拱手,语气愈发诚恳:“陈掌门,听涛別院位於衙署后园,倚靠玉带河,环境清幽,阵法完备,绝无人打扰。您在此查阅典籍、静修思索,再合適不过,您看————”
    陈清微微頷首:“可。”心中却是惊奇,之前他见著苏直谨,多多少少都有些官腔,没想到如今態度转变,竟能如此快速!
    苏直谨则是心中大石落地,马上再次引路。
    一行人穿过重重门户,来到后园,便见一处院落临水而建,花木掩映,灵气氤氳,更有阵法光晕流转,隔绝內外。
    陈清步入院中,对环境颇为满意。
    苏直谨见陈清神色,知他已认可,便不再多留,道:“陈掌门请安心歇息,一应所需,吩咐院外值守即可,某等先行告退,不扰掌门清静。”
    说罢,与辛无笋、安寧等人躬身一礼,退出院子,將院门轻轻掩上,然后长舒一口气。
    几息后,他对辛无笋低声道:“辛行走,接下来,便要看贵阁所寻之物,能否入陈掌门法眼了。”
    辛无笋点了点头:“苏使君安排周详,辛某佩服,我这便去准备,稍后便將初步梳理的卷藏送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
    別院的门被叩响。
    辛无笋捧著尺许长的乌木匣走了进来。
    待见过陈清后,他將木匣置於一座案几上,打开匣盖。
    里面叠放著七八本或厚或薄、材质各异的书册、捲轴,以及三枚顏色沉赔的玉简。
    “陈掌门,这是由我玄卷阁初步筛查出的相关卷藏副本或摘要,时间仓促,未能尽览阁藏,此为首批,或许粗陋,请您过目。”
    说了之后,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卷籍,部分涉及古之秘闻、偏门异术,甚至有些触及禁忌领域,真假难辨,驳杂不堪。三枚玉简虽是拓本,却是用异宝还原投影而拓,信息可能破碎,且有异力残留,阅览时需凝神静气,谨守灵台。”
    陈清目光扫过诸物,感到其中散发出的异样气息,点头道:“有劳了,此番得诸位相助,日后当有回报。”
    “陈掌门客气了,那辛某便不耽搁时间了。”辛无笋不再多言,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陈清则伸手,取出一本兽皮製成的厚册。
    封皮无字。
    他顺势翻开那本兽皮厚册。
    如墨之字墨跡暗沉,开篇便是一行古篆“此法乃《小寰宇周天搬运法》的残篇,余耗费毕生心力,亦不过將这神功恢復了十之三四————”
    起初,陈清只是隨意看著,可等一翻页,他倏地眼神一凝。
    “————传闻此法乃得自仙朝之事,乃源於仙朝时的一位仙帝,號为太景,能將时光搬运,入得画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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