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摇了摇头，將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拋之於脑后。
这怎么可能呢。
此处是太乙门召开的正道盛会，又是长安范围，天子脚下，如何能够让妖族出现於此。
想来是自己心中思念，以至於闻著哪位仙子的灵香，便昏了头。
天下修士，人才辈出，恐怕要等自己结成元婴，才能够成为真正名扬四海八荒的大修士。
眼下虽成一品金丹，可是这点名气，恐怕还传不到山海间去吧。
隨著两位前辈的推演结束，这一场论道便告一段落。
作为太乙门专程请来的修士，二位前辈都还有后续的接待，宋宴站起身来，遥遥向著武观长老微微頷首示蒽。
旋即便准备离开此处，准备前往斗战论坛。
按理来说，现在听完自家长老的这一场，君山弟子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然而大家心照不宣，没有一个人离开，依旧跟在宋宴的身后，往斗战论坛去。
宋宴早有预料，也没说什么。
原因很简单。
在这盛会开幕之前的两日，太乙门专程也派了一位执事长老，来访揽云別院。
邀请慈玉真人挑选一个主论坛讲法。
此事，在后来与钟道友閒谈时得知，此番来赴会的年轻一辈之中，有名有姓的那几位，都收到了邀请。这些时日以来，宋宴便听说过，魔修卷土气势汹汹，道源山这场清谈盛会，那几位隱世不出的老祖，会在暗中审视。
已经要开始著手在当代修仙界的年轻一辈之中，选拔一批能可担重任者，倾力栽培，以应对未来莫测之局。
如今看来，传闻恐怕不虚。
当时宋宴想了许久，自己真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与人爭斗和炼丹这两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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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丹宗的修士在场，自己的炼丹就不要拿出去现眼了。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斗战”一途可选。
“怎的看起来，像个只知杀伐的莽夫一般。”宋宴暗自腹誹。
身旁的顾卿卿正拿著一份玉折，仔细看著。
“宋师兄，斗战论坛同场的两位修士，好像是你和阿离姐姐。”
“嗯。”
这回事，他早就知晓，是钟道友跟他说的，是以当然不意外。
“丹道论坛是丹宗邵思朝和眾生宗张津菀两位，阵道是鬼谷王軻和观佛寺的无碑大师。”
“符道是闻月宗云嫵和玄龙宗池昊，器道是太乙门苏雪名和蜀中唐门唐葫芦……哎呀，这个名字好可爱。”
说起来，原本钟阿离也是符道论坛的，可后来似乎有变故，经过太乙门与她本人的协商，调整为了斗战。
符道空缺，暂且便由玄龙宗一位叫池吴的道友顶上了。
顾卿卿兴致勃勃地看著，只是可惜地说道：“看来这回那位云嫵姐姐是没有办法跟宋师兄切磋比斗了。”
时间上有衝突，的確没办法。
宋宴对此倒不甚在意。
此次道源山之行，本就抱著几分游歷放鬆、增广见闻的心思，本也没有与人大动干戈的爭锋之意。不过他对於那第七个所谓“心相”论坛，倒是很感兴趣。
此坛最为特殊，並非是想去便能去的。
需得先在斗战、丹道、阵道、符道、器道、兵法这六坛试炼的任意一处，取得“甲上”的评价，才有资格能够进入其中。
於是宋宴便决定先去斗战的论坛，完成试炼，然后按照太乙门的要求与钟道友一同讲道。
最后再去“心相”论坛。
小宋对於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若连他都无法在这试炼中拿到一个“甲上”，那这门槛便高得有些离谱了，能进入其中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听说这斗战的论坛，原本是演武台的比斗，但如今改为了幻境试炼啊。”
“哎李哥，等到时候宋师兄讲完了法，咱们上去切磋切磋？”
“可以啊。”
太乙门这回布设了专门的试炼幻境，听说是为了让参与的修士能毫无顾忌、放手施为，不用担心伤亡，无需束手束脚。
据传，这一次的试炼幻境，是由太乙门掌教，温掌门亲手布置，依託道源山灵脉而成，玄妙非常。不仅能容纳多位修士同时在其中试炼搏杀且互不影响，而且即便是有元婴初期的修士施为，也不会崩而且幻境內所受之伤，乃至死亡，皆是虚妄。
一旦试炼结束或主动退出，参与者便能恢復如初，不留丝毫隱患。
这无疑为那些渴望检验真实战力的修士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舞台。
其实此番遇到的这些中域天骄，宋宴都想要切磋一二。
但若说最想与谁交手……
那定然是钟阿离无疑了。
君山关於他宋宴凝结一品金丹的消息，在宗门高层默许下，早已悄然传开，算是半公开的秘密。但在此之前，罗浮宗一品金丹的消息同样有流传。
此倒也想试探试探。
一品对一品，同道不同途。
他倒是想知道，自己与此人孰强孰弱，若是自己还差些，又会差多少。
很快，斗战一道主论坛的所在，便出现在眾人眼前。
附近聚集的修士远多於兵法坛，气息也更为驳杂凌厉。
宋宴一行人的到来，瞬间吸引了眾多目光，议论声隨之而起。
“是君山的慈玉真人么？”
“应该是的，君山弟子都跟著。”
“咦？恰好罗浮的天衣真人也到了。”
宋宴侧过目光，却见钟阿离今日一袭黑白道袍，身后的画笔古架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剑。竞然是骑著白虎大妖逢春，缓缓而来，身姿孤峭绝尘。
一人一虎，仿佛自成境界。
她似有所感，抬起眼帘。清澈空灵的眼眸如映寒潭云影，无波无澜。
微微頷首：“宋道友。”
钟阿离径直朝向宋宴而来。
“钟道友。”
这些时日下来，两人已经熟识，但既然太乙门安排了这斗战论坛，那两人动手，自然是全力以赴。“还望宋道友到时不吝赐教。”
“请吧。”
斗战的主论坛没有元婴境修士，宋宴和钟阿离即是开场。
眼见两位已经到场，太乙门的执事便快步走出，传遍殿前。
“诸位同道，斗战法坛的试炼即刻开启。”
“隨二位真人入內吧。”
慈玉真人和天衣真人两位，要在斗战法坛动手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许多原本还在其他道场听讲，或是在附近商铺閒逛的修士，都纷纷赶来。两个传闻中的一品金丹对决。
这可是真正站在年轻一辈顶峰的两位天骄之战！
当然，大多数人也都知晓，二人不可能亮出什么底牌，但能够看到两人切磋，就已经不虚此行。此时此刻，在其他道场的几位也收到了消息。
阵法道场，王軻也刚到，正准备参与试炼，完成讲法，便有斗战论坛那边的消息传来。
王軻哭笑不得，心中颇为鬱闷。
“明明是我提的意见，结果我自己看不著。”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惋惜不已。
“太乙门这事儿安排的，真是又好又烂的。”
好自然是好在能够让这两位出手，斗法切磋，烂就烂在偏偏安排在他们参与其他试炼、讲法的同一时间段。
对於他们这几位来说，错过宋、钟二人对决的第一手现场观摩，实在是非常难受了。
相较於其他法坛或宏伟殿堂或精巧阁楼的形制，斗战法坛的格局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獷。它甚至不是封闭的大殿，而是一片依山势开凿出的巨大露天广场。天光直泄而下，毫无遮挡。广场两旁，两座巨大演武台直径皆超过百丈，彼此间隔也有数十丈，如同是两座悬浮的岛屿。两座演武台中央，一面巨大水镜静静悬浮。
高两丈，宽逾丈余，其上灵力如水流动，中央似有月华。
这应当就是幻境试炼的入口了。
很快，那位太乙门的执事便开始介绍起了斗战法坛这一场的流程。
“诸位同道，今日斗战开坛，卢某有幸主持。”
“第一程，由罗浮宗天衣真人钟阿离道友，与君山慈玉真人宋宴道友，进入太乙“无相幻境』进行切磋论道！”
“此幻境依託道源山灵脉，演化无穷，可纳万象，更能確保切磋者灵力损耗一如真实，却无肉身陨落之忧！”
“其內景象，將由中央水镜投影於外，供诸位观摩！”
“待两位真人切磋完毕，將移步坛前，开坛讲法，分享心得！”
“其后，凡欲请益者，可登演武台，直接挑战宋、钟二位真人！亦可邀同道好友，进入幻境切磋，由二位真人予以指点点评！”
规则简明扼要，其实就是顶尖示范先行，再辐射开来，让所有参与者都能在安全的前提下尽情交流、印证所学。
汹涌而至的人潮此刻在广场边缘找到了各自的观战位置。
君山弟子簇拥在一起，靠近前排的位置坐下。大白老虎逢春就趴在顾卿卿的脚边上。
角落里，绿萝则抱著一柄长枪，饶有兴致地望著他俩。
却见两人同时抬手。
“钟道友请。”
“宋道友请。”
於是一同迈步，进入了水镜之中。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层层涟漪，瞬间將两人的身影吞没，旋即恢復了深邃混沌的旋涡状態。幻境之內。
宋宴睁开双眼，已有一抹淡金色涌上眼眸。
似乎是一个避雨的山洞，面前是一小堆篝火。
他站起身，缓步向外走去，走到了一处丘陵之上，放眼望去，一片旷野。
远方的天空，正有一道身影悬浮而起，朝他望来。
风云涌动。
嗡一！
无需任何试探，两人同时爆发出了迥然相异，却同样惊天动地的气势来。
一者锋锐无限，一者磅礴浩瀚。
却见宋宴並指，灵光乍现。
“鏘”
剑鸣之音，响彻旷野。
十数柄形態各异的飞剑齐齐祭出，冲天而起。
最中央的飞剑，通体縈绕黑白剑光，赫然是本命飞剑不繫舟。
宋宴起手祭剑，钟阿离也不可能傻站著。
手中掐了一个印诀。
剎那间，周身灵力滚滚运流转，她左手一抬，五指虚空一抓。
轰！
手中景象似有破碎，一道蓝黑相间的雷霆凭空生出，在她掌心跃动，蜿蜒扭曲。
此雷一出，便有一股阴寒寂灭之意瞬息之间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磅礴灵力从钟阿离的身躯之中涌出，竟然化作无尽洪水，大有將此处旷野悉数淹没的气势。万顷洪水平地涌起，惊涛骇浪之间，竟然有无数湛蓝雷弧，弯曲游动。
此刻的外界，已有修士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雷法，好生可怖。”
“应是天音癸水神雷。”
有一位书生模样的修士，正在手中记录著什么。
他虽是一个人，但身边的修士议论，他也插了一嘴。
“噢？这位道兄竟然知晓罗浮法术么？快与我等说说。”
“我也只是听闻。”
书生修士摇了摇头：“与鬼谷的隱世不同，罗浮只是因为一脉单传，代代都只有一两人在外行走，所以我等才会陌生。”
“但罗浮修士个个都是同辈强手，甚至若非如今君山出了个慈玉真人，恐怕这一代也是罗浮修士，为同辈最强。”
“我虽不知晓天衣真人所修的是哪一部道经，但此术应是罗浮法咒，天音癸水神雷。”
幻境之中，那神雷的波动，全数被观虚剑瞳看在眼中。
宋宴剑指一抬，便有三柄飞剑瞬息成阵。
月落！
剑光流转之间，无数剑气在宋宴头顶凝聚出一轮巨大的圆月虚影，月华如霜，剑气如瀑。
金丹之后，剑阵之中的所有剑气，全都变成了剑元。
滚滚剑元倾泻而来，与那癸水神雷的狂潮对撞在一起。
轰隆—！
刺目蓝白光芒轰然炸裂，恐怖的波纹席捲四方，旷野上的土石寸寸碎裂。
钟阿离右手翻转，掌心向上虚托。
宋宴当即再驱剑指，剑阵移星瞬息成形。
钟阿离的灵力好似无穷无尽一般，施展术法大开大合，毫不犹豫。
法力倾泻匯聚，一朵赤红莲花，在钟阿离头顶凝聚！
巨大妖异，美轮美奐。
莲花有六瓣，每一瓣都燃烧著不同色泽。
宋宴只瞧了一眼，便觉得惊愕。
这莲花上的灵力波动，乃是他平生仅见。
业力的气息！
幻境之外，那书生一见，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
六道浮屠，业火红莲！
金丹修士，怎能操使？！
这怎么可能呢。
此处是太乙门召开的正道盛会，又是长安范围，天子脚下，如何能够让妖族出现於此。
想来是自己心中思念，以至於闻著哪位仙子的灵香，便昏了头。
天下修士，人才辈出，恐怕要等自己结成元婴，才能够成为真正名扬四海八荒的大修士。
眼下虽成一品金丹，可是这点名气，恐怕还传不到山海间去吧。
隨著两位前辈的推演结束，这一场论道便告一段落。
作为太乙门专程请来的修士，二位前辈都还有后续的接待，宋宴站起身来，遥遥向著武观长老微微頷首示蒽。
旋即便准备离开此处，准备前往斗战论坛。
按理来说，现在听完自家长老的这一场，君山弟子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然而大家心照不宣，没有一个人离开，依旧跟在宋宴的身后，往斗战论坛去。
宋宴早有预料，也没说什么。
原因很简单。
在这盛会开幕之前的两日，太乙门专程也派了一位执事长老，来访揽云別院。
邀请慈玉真人挑选一个主论坛讲法。
此事，在后来与钟道友閒谈时得知，此番来赴会的年轻一辈之中，有名有姓的那几位，都收到了邀请。这些时日以来，宋宴便听说过，魔修卷土气势汹汹，道源山这场清谈盛会，那几位隱世不出的老祖，会在暗中审视。
已经要开始著手在当代修仙界的年轻一辈之中，选拔一批能可担重任者，倾力栽培，以应对未来莫测之局。
如今看来，传闻恐怕不虚。
当时宋宴想了许久，自己真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与人爭斗和炼丹这两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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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丹宗的修士在场，自己的炼丹就不要拿出去现眼了。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斗战”一途可选。
“怎的看起来，像个只知杀伐的莽夫一般。”宋宴暗自腹誹。
身旁的顾卿卿正拿著一份玉折，仔细看著。
“宋师兄，斗战论坛同场的两位修士，好像是你和阿离姐姐。”
“嗯。”
这回事，他早就知晓，是钟道友跟他说的，是以当然不意外。
“丹道论坛是丹宗邵思朝和眾生宗张津菀两位，阵道是鬼谷王軻和观佛寺的无碑大师。”
“符道是闻月宗云嫵和玄龙宗池昊，器道是太乙门苏雪名和蜀中唐门唐葫芦……哎呀，这个名字好可爱。”
说起来，原本钟阿离也是符道论坛的，可后来似乎有变故，经过太乙门与她本人的协商，调整为了斗战。
符道空缺，暂且便由玄龙宗一位叫池吴的道友顶上了。
顾卿卿兴致勃勃地看著，只是可惜地说道：“看来这回那位云嫵姐姐是没有办法跟宋师兄切磋比斗了。”
时间上有衝突，的確没办法。
宋宴对此倒不甚在意。
此次道源山之行，本就抱著几分游歷放鬆、增广见闻的心思，本也没有与人大动干戈的爭锋之意。不过他对於那第七个所谓“心相”论坛，倒是很感兴趣。
此坛最为特殊，並非是想去便能去的。
需得先在斗战、丹道、阵道、符道、器道、兵法这六坛试炼的任意一处，取得“甲上”的评价，才有资格能够进入其中。
於是宋宴便决定先去斗战的论坛，完成试炼，然后按照太乙门的要求与钟道友一同讲道。
最后再去“心相”论坛。
小宋对於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若连他都无法在这试炼中拿到一个“甲上”，那这门槛便高得有些离谱了，能进入其中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听说这斗战的论坛，原本是演武台的比斗，但如今改为了幻境试炼啊。”
“哎李哥，等到时候宋师兄讲完了法，咱们上去切磋切磋？”
“可以啊。”
太乙门这回布设了专门的试炼幻境，听说是为了让参与的修士能毫无顾忌、放手施为，不用担心伤亡，无需束手束脚。
据传，这一次的试炼幻境，是由太乙门掌教，温掌门亲手布置，依託道源山灵脉而成，玄妙非常。不仅能容纳多位修士同时在其中试炼搏杀且互不影响，而且即便是有元婴初期的修士施为，也不会崩而且幻境內所受之伤，乃至死亡，皆是虚妄。
一旦试炼结束或主动退出，参与者便能恢復如初，不留丝毫隱患。
这无疑为那些渴望检验真实战力的修士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舞台。
其实此番遇到的这些中域天骄，宋宴都想要切磋一二。
但若说最想与谁交手……
那定然是钟阿离无疑了。
君山关於他宋宴凝结一品金丹的消息，在宗门高层默许下，早已悄然传开，算是半公开的秘密。但在此之前，罗浮宗一品金丹的消息同样有流传。
此倒也想试探试探。
一品对一品，同道不同途。
他倒是想知道，自己与此人孰强孰弱，若是自己还差些，又会差多少。
很快，斗战一道主论坛的所在，便出现在眾人眼前。
附近聚集的修士远多於兵法坛，气息也更为驳杂凌厉。
宋宴一行人的到来，瞬间吸引了眾多目光，议论声隨之而起。
“是君山的慈玉真人么？”
“应该是的，君山弟子都跟著。”
“咦？恰好罗浮的天衣真人也到了。”
宋宴侧过目光，却见钟阿离今日一袭黑白道袍，身后的画笔古架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剑。竞然是骑著白虎大妖逢春，缓缓而来，身姿孤峭绝尘。
一人一虎，仿佛自成境界。
她似有所感，抬起眼帘。清澈空灵的眼眸如映寒潭云影，无波无澜。
微微頷首：“宋道友。”
钟阿离径直朝向宋宴而来。
“钟道友。”
这些时日下来，两人已经熟识，但既然太乙门安排了这斗战论坛，那两人动手，自然是全力以赴。“还望宋道友到时不吝赐教。”
“请吧。”
斗战的主论坛没有元婴境修士，宋宴和钟阿离即是开场。
眼见两位已经到场，太乙门的执事便快步走出，传遍殿前。
“诸位同道，斗战法坛的试炼即刻开启。”
“隨二位真人入內吧。”
慈玉真人和天衣真人两位，要在斗战法坛动手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许多原本还在其他道场听讲，或是在附近商铺閒逛的修士，都纷纷赶来。两个传闻中的一品金丹对决。
这可是真正站在年轻一辈顶峰的两位天骄之战！
当然，大多数人也都知晓，二人不可能亮出什么底牌，但能够看到两人切磋，就已经不虚此行。此时此刻，在其他道场的几位也收到了消息。
阵法道场，王軻也刚到，正准备参与试炼，完成讲法，便有斗战论坛那边的消息传来。
王軻哭笑不得，心中颇为鬱闷。
“明明是我提的意见，结果我自己看不著。”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惋惜不已。
“太乙门这事儿安排的，真是又好又烂的。”
好自然是好在能够让这两位出手，斗法切磋，烂就烂在偏偏安排在他们参与其他试炼、讲法的同一时间段。
对於他们这几位来说，错过宋、钟二人对决的第一手现场观摩，实在是非常难受了。
相较於其他法坛或宏伟殿堂或精巧阁楼的形制，斗战法坛的格局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獷。它甚至不是封闭的大殿，而是一片依山势开凿出的巨大露天广场。天光直泄而下，毫无遮挡。广场两旁，两座巨大演武台直径皆超过百丈，彼此间隔也有数十丈，如同是两座悬浮的岛屿。两座演武台中央，一面巨大水镜静静悬浮。
高两丈，宽逾丈余，其上灵力如水流动，中央似有月华。
这应当就是幻境试炼的入口了。
很快，那位太乙门的执事便开始介绍起了斗战法坛这一场的流程。
“诸位同道，今日斗战开坛，卢某有幸主持。”
“第一程，由罗浮宗天衣真人钟阿离道友，与君山慈玉真人宋宴道友，进入太乙“无相幻境』进行切磋论道！”
“此幻境依託道源山灵脉，演化无穷，可纳万象，更能確保切磋者灵力损耗一如真实，却无肉身陨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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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山弟子簇拥在一起，靠近前排的位置坐下。大白老虎逢春就趴在顾卿卿的脚边上。
角落里，绿萝则抱著一柄长枪，饶有兴致地望著他俩。
却见两人同时抬手。
“钟道友请。”
“宋道友请。”
於是一同迈步，进入了水镜之中。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层层涟漪，瞬间將两人的身影吞没，旋即恢復了深邃混沌的旋涡状態。幻境之內。
宋宴睁开双眼，已有一抹淡金色涌上眼眸。
似乎是一个避雨的山洞，面前是一小堆篝火。
他站起身，缓步向外走去，走到了一处丘陵之上，放眼望去，一片旷野。
远方的天空，正有一道身影悬浮而起，朝他望来。
风云涌动。
嗡一！
无需任何试探，两人同时爆发出了迥然相异，却同样惊天动地的气势来。
一者锋锐无限，一者磅礴浩瀚。
却见宋宴並指，灵光乍现。
“鏘”
剑鸣之音，响彻旷野。
十数柄形態各异的飞剑齐齐祭出，冲天而起。
最中央的飞剑，通体縈绕黑白剑光，赫然是本命飞剑不繫舟。
宋宴起手祭剑，钟阿离也不可能傻站著。
手中掐了一个印诀。
剎那间，周身灵力滚滚运流转，她左手一抬，五指虚空一抓。
轰！
手中景象似有破碎，一道蓝黑相间的雷霆凭空生出，在她掌心跃动，蜿蜒扭曲。
此雷一出，便有一股阴寒寂灭之意瞬息之间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磅礴灵力从钟阿离的身躯之中涌出，竟然化作无尽洪水，大有將此处旷野悉数淹没的气势。万顷洪水平地涌起，惊涛骇浪之间，竟然有无数湛蓝雷弧，弯曲游动。
此刻的外界，已有修士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雷法，好生可怖。”
“应是天音癸水神雷。”
有一位书生模样的修士，正在手中记录著什么。
他虽是一个人，但身边的修士议论，他也插了一嘴。
“噢？这位道兄竟然知晓罗浮法术么？快与我等说说。”
“我也只是听闻。”
书生修士摇了摇头：“与鬼谷的隱世不同，罗浮只是因为一脉单传，代代都只有一两人在外行走，所以我等才会陌生。”
“但罗浮修士个个都是同辈强手，甚至若非如今君山出了个慈玉真人，恐怕这一代也是罗浮修士，为同辈最强。”
“我虽不知晓天衣真人所修的是哪一部道经，但此术应是罗浮法咒，天音癸水神雷。”
幻境之中，那神雷的波动，全数被观虚剑瞳看在眼中。
宋宴剑指一抬，便有三柄飞剑瞬息成阵。
月落！
剑光流转之间，无数剑气在宋宴头顶凝聚出一轮巨大的圆月虚影，月华如霜，剑气如瀑。
金丹之后，剑阵之中的所有剑气，全都变成了剑元。
滚滚剑元倾泻而来，与那癸水神雷的狂潮对撞在一起。
轰隆—！
刺目蓝白光芒轰然炸裂，恐怖的波纹席捲四方，旷野上的土石寸寸碎裂。
钟阿离右手翻转，掌心向上虚托。
宋宴当即再驱剑指，剑阵移星瞬息成形。
钟阿离的灵力好似无穷无尽一般，施展术法大开大合，毫不犹豫。
法力倾泻匯聚，一朵赤红莲花，在钟阿离头顶凝聚！
巨大妖异，美轮美奐。
莲花有六瓣，每一瓣都燃烧著不同色泽。
宋宴只瞧了一眼，便觉得惊愕。
这莲花上的灵力波动，乃是他平生仅见。
业力的气息！
幻境之外，那书生一见，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
六道浮屠，业火红莲！
金丹修士，怎能操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