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笑了,又围著看了一会儿打盹的小鹰,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今天八月十五,各家都要过节,摆贡品。
    是不可能老在別人家里待著的。
    但在这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又是在这偏僻的山沟沟里。
    这样的希罕事,肯定又要在寨子里传上好几天了。
    陈凌看著篮子里那九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分开关养是必须的。
    至少短期內得让它们分开,避免无谓打斗受伤,也方便他个別观察和建立联繫。
    接下来的日子里,餵食必须由他亲自来,或者在他严格监督下进行,进一步强化他的地位。
    等它们再大点,翅膀硬了,就该进行初步的飞行和认主训练了。
    到时候,就能够完全交给二禿子了。
    ……
    今年的中秋节,稍微平淡了些。
    没有前两年摆弄那么多菜品。
    但是家里有这么几个小娃娃在,又有老虎、小鹰崽子,依然是热热闹闹的。
    起码是比后世过年要气氛热烈多了。
    娃娃们也玩的开心。
    在风雷镇就这样过完中秋节,次日一早再开著拖拉机返回村中。
    中秋节后,蕎麦就到了快收的时候。
    是的。
    蕎麦成熟起来就是这么快。
    大片的蕎麦花开过之后,很快就进入成熟期了。
    但是陈凌没想到的是……
    刚要准备收蕎麦的事。
    大舅哥王庆文就用风雷镇中学的电话打了过来。
    “凌子,这边山里出了点事,你们刚走,那些进山考察的外国人就回来了。”
    “来到咱们寨子就是一阵鬼叫,说是在山里见到了可怕的生物。”
    “有个教授说他们卫星电话坏了,本来想联繫你的,联繫不上……”
    “他们说被你说中了,真的是『天变地动,老物出洞』,山里可怕的未知生物很嚇人,他们这次又有人受伤。”
    王庆文居然带来了这样一则消息。
    让陈凌直接愣神住了几秒中,才开口问:“是过山黄跑那边了?”
    过山黄这个傢伙,这都有快一个半月没动静了。
    陈凌以为它跑到了县城以东。
    要不就是被老虎震慑住了。
    难道现在有可能跑到风雷镇那边去嘛?
    “不是的,这些外国人说,不是猫科类的,反而看著像是未知的人形生物,像是咱们国家民间鬼故事中的鬼怪,是蓝紫色的大脸蛋……”
    王庆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古怪:“他们当时说为了寻找紫色的巨型犬种,听到山里有老人说,有蓝紫色的东西在山上奔跑,以为是他们要找的『紫麒麟』,就去了。”
    “结果,就跟我刚才跟你说的这样……”
    陈凌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逼了。
    不是吧,整个世界跟著我变异了吗?
    怎么隔三差五出现这些离奇玩意?
    “大哥,那些洋鬼子发现未知生物,是具体在什么地方?”
    王庆文:“就是隔壁县苗寨周围,你和庆忠之前不是去过吗?那边的人倒是没多想,他们一直认为山里是有妖怪的、”
    “你们在那边打了野猪王,不是吗?”
    “那边的人,都觉得那是老猪精。既然有老猪精,肯定有別的什么东西成精。”
    听得出来,王庆文对那边的山民的观念有些无语,也有些钦佩。
    换成他们这里,肯定害怕的不得了。
    觉得天塌了。
    但那边一直有这方面的观念,就容易接受很多。
    陈凌停顿了一下:“……,大哥你刚才说的不是重点,我现在关心的是,这所谓的未知生物,攻击性怎么样呢?”
    “呃,我问过了,这东西长著一张蓝脸,除了嚇坏了苗寨的驮马,倒没什么伤人举动。”
    王庆文的回答,让陈凌鬆了口气。
    心情一松,听到王庆文说这蓝脸生物嚇坏了苗寨的驮马的事。
    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一句戏文。
    『蓝脸的竇尔敦盗御马……』
    “咳咳,好的大哥,只要不伤人,攻击性不强就行,咱们就先不用急著去管。”
    陈凌说道:“山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得是,报案让科考队去查就行,我现在是不敢冒险了,不然素素老是髮小脾气。”
    现在儿女双全,家庭幸福。
    王素素肯让他冒险就怪了。
    “知道,我打电话给你也是这个意思。”
    王庆文说:“我就是想提醒你,你现在有孩子了,当了爹了,就不要老去钻老林子,那外国人找你,给你出再多钱,也別理他们。”
    “你现在又不缺钱,不要再去犯险了,知道不?”
    “我明白的大哥,你放心吧。”
    陈凌连声应著,让他放心。
    一家人刚见过面,自然就没多余的话说了。
    掛断电话,陈凌先是带著阿寿去林场那边。
    让阿寿给母老虎玛雅见了一面。
    这次就不是交配了。
    而是温存。
    陈凌也不多管。
    去养殖场转了一圈。
    那些牛羊还有梅花鹿都临產在即,要安排足够的人手守著。
    “富贵,你回来了就好,要不然你这当老板的不在,俺们看著这些牛、羊、鹿群快生了,心里也没底。”
    陈大江见到陈凌就上来说话,一副鬆了口气的样子。
    陈凌笑道:“放心吧大江哥,我给你们找好了人手了,山猫会接生这就不用我说了,献哥也会,我还又让人帮我找了几个县里畜牧站兽医,这几天就到位。”
    “肯定错不了的,你们放心吧。”
    “好好好,这俺们就放心了。”
    陈大江连连点头:“狗一般不用接生,也不用俺们去管,就是这些牲口,尤其是梅花鹿,俺们真的拿不准。”
    说到这里,他又笑道:“其实俺这也是老观念,听说你那些狗,比这些牲口还值钱哩。”
    这確实是,周围几个县的公安局。
    还有王八城那里的矿场。
    洪水过后的这两个多月,陆续有人来订购小狗苗子。
    出价都是相当高的。
    “哈哈,没事,以后咱们的牲口也得一样值钱。”
    陈凌对陈大江说:“我家农庄的牛魔王你见过吧,以后让它多配几头当地水牛,让村里每家养上,我给找销路。”
    “黄牛我也给找。”
    “啊?”
    “那敢情好。”
    陈大江眼睛一亮,不仅是他,听到这话,周围忙活的工人也都凑过来。
    这都是村里的村民。
    除了陈大江和王学民这几个中年汉子之外,別的基本都是妇女了。
    她们听到赚钱,比大老爷们儿还上心。
    连忙围著陈凌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陈凌就让她们等等,最晚明年就把事情敲定。
    最后临走前又叮嘱,梅花鹿是最不用担心的。
    它们刚从野生种群转化过来没多久呢。
    自己生育起来,有自己章程习惯。
    交代完之后,接近晌午了。
    陈凌就回村里吃饭,等著吃过晌午饭之后,再帮著王素素去收拾村里的院子。
    小媳妇带娃都要带抑鬱了。
    还是想儘快开堂坐诊的,现在家里也不缺中药材。
    那就儘快给她收拾好房间,让她继续把药铺开起来吧。
    每天去村里坐诊,跟上班一样,有个事做,心情起码会好点。
    晌午饭刚吃完,王素素就坐不住了。
    “阿凌,走,去收拾收拾。”她把乐乐往陈凌怀里一塞,自己抱起康康,“这都大半年没开了,也不知道积了多少灰。”
    陈凌接过乐乐,小丫头立刻伸手揪他耳朵,咯咯直笑。
    “行了行了,別揪了,坏丫头,越长越坏,跟谁学的。”
    陈凌瞪了女儿一眼,佯装嚇唬她,结果越发逗得她咯咯乐。
    然后歪著脑袋躲,对王素素说,“你急啥,院子又跑不了。”
    “你不急我急。”
    王素素白他一眼:“天天在家带娃,我都要发霉了。早点把药铺开起来,我也有个事做。”
    高秀兰在旁边笑:“素素这是憋坏了。去吧去吧,康康乐乐我带著,你们俩好好收拾。”
    “娘,不用,让俩小的也跟著。”陈凌把乐乐举高高,逗得小丫头尖叫,“正好让他们在院子里玩,不碍事。”
    王存业摆摆手:“那你们去吧,我去打麦场那边转转,听说今天又有记者来。”
    一家人出了农庄,顺著青石板路往村里走。
    到了村里。
    午后的太阳,晒得土院坝暖洋洋的。
    陈凌和王素素拎著水桶、拿著扫帚,开始打扫。
    院子洪水后就收拾过一次,收拾得挺利索。
    现在也就是打扫打扫。
    清理一下杂物。
    东墙根种著几丛金银花,藤蔓爬了半面墙,这时候还在开花,黄的白的,香气淡淡的。
    西墙边有个小石桌,几个石凳,是以前王素素给人看病时,病人候诊坐的。
    “嚯,还是有点灰尘的。”陈凌推开正房门,一股灰尘钻出来。
    王素素走进去,到处摸摸看看:“药柜里的药材都收了,得重新置办。诊桌得擦擦,凳子也得洗洗。”
    “慢慢来唄,又不急这一天两天。”陈凌把乐乐放下来,小丫头立刻迈著小短腿满院子跑。
    康康也跟著下来,俩小东西在院子里转悠,一会儿摸摸石凳,一会儿揪揪金银花叶子,忙得不亦乐乎。
    睿睿从院门外跑进来,手里还抓著半个红薯:“爸爸!我也来帮忙!”
    “你帮啥忙,別添乱就行。”陈凌笑著揉揉他脑袋。
    “我不添乱!”睿睿挺起小胸脯,“我帮你们擦桌子!”
    他说著就去找抹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找著,乾脆把自己的衣角扯出来,往诊桌上擦。
    王素素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你那衣服比桌子还脏。”
    睿睿嘿嘿笑,也不恼,又跑去逗康康乐乐。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凌回头一看,二黑领著几只小狗崽溜达进来了。
    小黑狗打头,一进院子就到处闻,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那只黑黄花的小狗依旧沉稳,跟在二黑后面,眼神平静地打量著院子。
    小青狗则直奔金银花丛,钻进去就不出来了,只看见藤蔓在晃。
    二黑走到陈凌脚边,蹲下,仰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说:我来视察工作。
    “你倒是会挑时候。”陈凌笑骂一句,“来了就別閒著,看著点娃娃们。”
    二黑甩甩尾巴,转身走到院子中间,往那一蹲,跟个哨兵似的。
    睿睿领著康康乐乐在院子里跑,俩小东西跑得跌跌撞撞,但乐此不疲。
    康康追著小青狗,小青狗跑两步回头看看他,等他快追上了又跑,逗得康康咯咯直笑。
    乐乐则蹲在金银花丛边,揪了一朵花往头上戴,戴歪了,又揪一朵,塞给旁边的小黑狗。
    小黑狗闻了闻,打了个喷嚏,把乐乐逗得拍手直笑。
    “乐乐,那是狗,不是人,不能戴花。”睿睿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乐乐不理他,继续揪花,往小黑狗脑袋上塞。
    小黑狗躲了两下没躲开,乾脆趴下,任由乐乐折腾,尾巴还摇了摇。
    王素素在屋里擦桌子,隔著窗户看见这一幕,笑道:“这狗倒是脾气好,让乐乐这么折腾都不恼。”
    “二黑教的嘛。”陈凌搬了个凳子出来,用湿布擦,“这些小东西,比人还懂规矩。”
    “这二黑,比有些大人还会看孩子。”王素素看著院子里的情景,笑著摇头。
    “那可不,通人性。”陈凌也笑,继续手里的活计,“有它在,有黑娃小金在,咱省心多了。”
    这时,被乐乐玩弄的小黑狗很快玩腻了,它把脑袋一甩,小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忽然眼睛一亮,朝著院门口跑去。
    院门没关,虚掩著。
    “小花!你去哪儿?!”
    睿睿见狗跑了,也顾不上弟弟妹妹了,撒开小腿就追了过去。
    康康见哥哥跑了,愣了一下,也摇摇晃晃地跟在后头,嘴里含糊地喊著:“哥哥……狗勾……”
    乐乐听到动静,也放弃了去摘花,站起来拍拍小手上的土,好奇地往门口张望。
    “睿睿!看著点弟弟妹妹!”
    王素素见状,连忙喊了一声。
    “知道了妈妈!”
    睿睿头也不回地应著,人已经追著小狗子跑出了院门。
    陈凌放下笤帚,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对门就是王老臭家。
    王老臭,就是秦冬梅的公公,王春元的亲爹。
    跟陈二柱的老子陈軲轆以前在大队横行霸道,惹人恨的那个。
    “睿睿,不能去对门玩,听到没?”陈凌叮嘱一声。
    “知道了爸爸,我不去,有二黑跟著你放心吧。”
    睿睿口齿伶俐,笑嘻嘻道:“我也不去大堰塘和水库,等等去聚胜伯伯家,找大头哥哥好不好?”
    “行,可以去。”
    陈凌点点头,转身继续收拾。
    中秋假期过去了,真真和小明去上学了,睿睿倒是天天玩得兴起。
    不过嘛,陈凌刚收拾起中药柜。
    门外的小狗子们就真的朝王老臭家钻了,睿睿喊也喊不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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