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华盛顿市区,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这是一家低调的精品酒店,位於乔治城,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扇深色的木门和两个穿著便装但明显是安保人员的门童。
    韩说这是新月国际长期合作的酒店,安全方面可以放心。
    宋和平下车,跟著韩走进酒店。
    大堂不大,装修却很考究,墙上掛著几幅现代艺术画作,角落里摆著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前接待显然认识韩,看到他就点了点头,递上一张房卡。
    “顶楼套房,视野最好,也最安全。”韩把房卡递给宋和平:“我送你上去。”
    两人乘电梯到七楼,穿过一条铺著深色地毯的走廊,在尽头的房间门口停下。
    韩刷卡开门,先进去检查了一圈,然后退出来,对宋和平说:“一切正常。宋先生早点休息,等我的电话。奥观海先生决定什么时候见你,我会提前一天通知。”
    “奥观海那边,大概要等多久?”宋和平问。
    韩看了一眼手錶,斟酌著说:“估计要好几天。你也知道,大选刚刚尘埃落定,奥观海先生现在忙著交接事宜。这几天他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全是和各路人马开会。”
    他顿了顿,笑了笑道:“不过他特意交代了,让你在美国先玩玩,等他通知。难得来一次美国,四处转转,华盛顿值得看的地方不少。”
    宋和平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快速盘算著。
    几天而已。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做很多事,也足够发生很多事。
    “谢谢。”他说。
    韩点点头,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宋和平关上门,把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然后开始检查房间。
    这是他的习惯。
    不管谁安排的住处,都要自己检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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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帘后,没有异常。
    浴室,没有异常。衣柜,没有异常。
    床头柜上的电话,他拿起来听了听,正常的拨號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信號检测器,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绿灯一直亮著,没有发现窃听器,也没有发现隱藏的摄像头。
    很好。
    宋和平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那个备註名为“ag”的號码静静躺在那里。
    他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拨了过去。
    响了四声,那边接了。
    “宋?”
    女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还有一丝刚被吵醒的慵懒,但那种慵懒里透著一股天生的从容,那是从小在权力圈子里长大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宋和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华盛顿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
    “纽约应该也十一点二十吧?”他说著,嘴角忍不住路出现笑容:“怎么,地平线新闻集团的ce0这么早就睡了?纽约的夜生活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宋,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安吉尔的声音变得清醒了一些,带著那种她特有的锋利语调。
    “我刚开完三个会,应付了七个难缠的gg商,还跟我那位尊敬的阿姨通了半个小时电话一一你知道跟南希议长通电话是什么感觉吗?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转三圈才能说出口。”
    宋和平嚼著口香糖,薄荷的凉意在舌尖炸开。
    “听起来很辛苦。”
    “辛苦倒是不辛苦,”安吉尔说:“就是累心。对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你不是一直在伊利哥吗?”
    “我在华盛顿。”宋和平说:“刚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华盛顿?”安吉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喜:“你怎么跑美国来了?”
    “有些事要处理。”
    宋和平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看著外面乔治城安静的街道。
    “顺便……想见你。”
    又是两秒沉默。
    然后安吉尔笑了,那笑声很低,带著一种只有宋和平才能听出来的温柔。
    “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一直都会,只是没说。”
    “行啊,”安吉尔说:“那明天我飞过去。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大事,那几个gg商明天谈完就打发了宋和平微微皱眉:“你不用专门……”
    “专门什么?”安吉尔打断他:“宋,我们多久没见了?五个月?六个月?你每次都是我去找你,这次你主动开口,我能不去?”
    宋和平沉默了一下。
    “那明天下午?”他问。
    “明天下午。”安吉尔说:“到了给你电话。对了,住哪儿?”
    宋和平把酒店名字和地址报给她。
    安吉尔听完,轻轻“咦”了一声:“乔治城那家?我知道,以前跟阿姨去过一次,那里的私密性很好。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朋友安排的。”
    “朋友?”安吉尔笑了:“宋,你什么时候在美国有这种级別的朋友了?那家酒店不对外预订,只接待特定会员。”
    宋和平没有回答。
    安吉尔也没有追问。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有些事,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行,明天见。”安吉尔说,“对了,宋……”
    “嗯?”
    “我也想你了。”
    电话掛断。
    宋和平看著窗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安吉尔,地平线新闻集团的ce0,美国眾议院议长南希的侄女,政治世家出身,商界女强人。这些头衔隨便拿一个出来,都够普通人活三辈子。
    但在他面前,她只是一个叫安吉尔的女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罐,又倒出两颗,扔进嘴里。
    然后又拨了一个號码。
    这一次,是加密线路。
    “灰狼。”他说。
    “头儿。”
    那边传来灰狼清晰而冷静的声音。
    “我看到你进酒店了。”
    “对,刚进房间。你们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灰狼顿了顿,压低声音:“八个人,四个在酒店周围,两个在盯梢,两个机动。我们租了三辆车,轮换著来,不会引起注意。”
    宋和平嚼著口香糖,没有说话。
    灰狼小组是他七年前一手组建的。
    八个人来自六个不同的国家,有前特种兵,有前情报人员,有一个甚至是前克格勃的技术专家。“罗宾的人呢?”他问。
    “在呢。”灰狼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屑:“目前发现三个,一辆黑色雪佛兰suburban,车牌维吉尼亚牌照,停在你们酒店斜对面的街角。两个人在车里,一个在街边的咖啡馆里坐著,假装看报纸。他们不知道我们也在盯著他们。”
    “盯了多久?”
    “你们进酒店十分钟后他们就到了。应该是从机场跟过来的。”灰狼问:“头儿,要不要给他们一点警告?”
    “不用。”宋和平说:“让他们盯。盯得越紧,越说明他们想动手。”
    “明白。”
    “明天安吉尔过来。”宋和平说:“下午的航班,从纽约飞来。具体航班號我一会儿发你。你派两个人去机场跟著她,暗中保护,不要让她发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灰狼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头儿,安吉尔小姐……这个时候让她掺和进来,安全吗?”宋和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窗帘后,轻轻掀开一丝缝隙看著外面安静的街道。
    街对面的咖啡馆还亮著灯,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举著一份《华盛顿邮报》,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酒店大门。
    那就是灰狼说的盯梢的人。
    “不安全。”宋和平说,声音很低:“但我想在美国,应该没人敢动她。”
    灰狼那边又沉默了两秒。
    “明白。”他说:“我会安排好。用哪两个人?”
    “维克托和伊利亚。维克托稳重,伊利亚机灵,他俩配合最合適。”
    “好。接到之后直接送到酒店?”
    “对。车停在酒店后门,从地下停车场坐货梯上来。货梯的钥匙我问前要,明天给你。”“明白。”
    宋和平又看了一眼街对面的咖啡馆,那个盯梢的人正低头看表。
    “灰狼。”他说:“这几天可能会很热闹。让大家打起精神。”
    “放心,头儿。”灰狼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儿,“灰狼从不掉链子。”
    电话掛断。
    宋和平站在窗前,又看了很久。
    窗外开始下起小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音。
    街对面的咖啡馆里,那个盯梢的人终於放下报纸,起身离开了。
    他走到街边,上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suburban。
    宋和平看著那辆车缓缓驶离,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
    盯吧。
    盯得越紧,越说明你们心虚。
    他拉上窗帘,走进浴室。
    第二天一早,宋和平六点就醒了。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几点睡,六点必醒。
    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准。
    他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然后站在窗前,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天刚蒙蒙亮,乔治城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
    昨晚那辆黑色雪佛兰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深蓝色的道奇挑战者,停在同一个位置。宋和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换了车型,换了顏色。
    而且这辆车
    他仔细看了看,车牌是维吉尼亚的,但车身上有几处不起眼的改装痕跡。
    悬掛降低了一点,车窗贴膜的顏色深了一些,轮轂也换成了哑光黑的运动款。
    这不是普通的盯梢车。
    这是为了在城市里追逐而改装过的车。
    他拿起手机,给灰狼发了一条信息:“道奇挑战者,深蓝色,车牌vrn-7823。查一下。”三分钟后,灰狼回覆:“查了,租车公司的车,昨天下午被两个男人租走。用的是假证件,但租车公司的监控拍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脸。头儿,这个人……不简单。”
    宋和平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
    “照片发过来。”
    灰狼很快发来一张照片。
    是从租车公司监控录像里截图的,角度不太好,只能看到侧脸。
    但就这一个侧脸,已经足够让宋和平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张典型的欧洲人的脸。
    高鼻樑,深眼窝,下巴线条刚硬。
    年龄大概在四十五岁上下,短髮,鬢角修剪得很整齐。
    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衣领微微竖起。
    但让宋和平警觉的,不是这张脸的长相,而是这个人站在柜前的姿势。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弯曲,保持著一种隨时可以拔枪或者格斗的姿势;他的眼睛虽然看著柜里的工作人员,但余光一直在扫视著周围的出口。
    这是职业习惯。
    而且是高度职业的习惯。
    宋和平把照片放大,仔细看那个人的侧脸。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人的右耳后面,有一道很浅的疤痕,从耳垂一直延伸到脖颈。
    那是颈动脉鞘手术的切口疤痕。
    这种手术,只有一种人会做。
    在颈部中弹之后,为了取出弹片而做的手术。
    宋和平沉默了几秒,然后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不是灰狼。
    是另一个加密线路。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亨利的声音:“老板是你吗?晚上……噢,不对,你那里应该是早上。”“是我。”宋和平说:“亨利,有活儿了。”
    电话那头的亨利轻轻笑了一声:“说吧,要查谁?”
    宋和平把照片从手机上发了过去。
    “这个人。”他说:“查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就一张侧脸?”亨利抱怨了一句:“头儿,你这是为难我。”
    “能查多少查多少。”宋和平说。
    “明白。”亨利说:“给我六个小时。”
    “儘快。”
    掛断电话,宋和平站在窗前,盯著那辆道奇挑战者。
    那两个人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
    但他知道,那不是雕塑。
    那是猎手。
    真正顶尖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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