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燕都蓟城。
    李斯持节杖进入燕王宫。
    日渐肥硕的燕王喜远远看到黑色的秦国节杖后,心里一紧,立刻站了起来。
    虽然来的只是秦国廷尉,但他也很紧张。
    他是无远大抱负,但也不想做亡国之君,遗臭万年。
    “大王不必忧虑。”
    雁春君见状宽慰道。
    他衣著华贵,气质雍容,此刻比燕王喜更像燕王。
    燕王喜颔首,坐了回去。
    “外臣李斯,见过燕王!”
    李斯大步来到燕王喜前,躬身一礼。
    他声音中气十足,不卑不亢。
    “免礼。”
    燕王喜挥袖。
    “通古兄,好久不见!”
    雁春君看向李斯,开始套近乎。
    通古是李斯的字,知道的人并不多。
    因此,李斯闻听此言,略有惊讶。
    他不过区区一廷尉,怎会有燕人知道他的字?
    “不知阁下是?”
    李斯目露疑惑。
    他对燕国了解不多,因为在他看来,燕国就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所以没必要花时间研究。
    山东五国中,只有赵楚两国,需要花时间研究。
    “雁春君。”
    雁春君言简意赅。
    他乃燕国第一权臣,李斯居然不知道他?
    这让雁春君心生不悦。
    但为了燕国,他只好忍下。
    “原来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雁春君,久仰!”
    李斯恭维道。
    雁春君强忍不爽,回了一礼。
    “雁某听说通古兄是楚国上蔡人。”
    “曾跟随儒家荀夫子学习。”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秦国廷尉?”
    雁春君开始了闲聊。
    他想通过套近乎,来拉近与李斯的关系。
    在他看来,是人就会有弱点,或是好色,或是贪财,或是贪名。
    不知道李斯是哪种?
    ……
    半柱香后。
    李斯不再跟雁春君客套。
    他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天色渐晚,还是说正事吧。”
    李斯攥紧了手中节杖。
    接着抬眸看向了昏昏欲睡的燕王喜。
    “好。”
    “是该说正事了!”
    燕王喜点头。
    然后接过宦官递来的蜜水,喝了一大口。
    他很喜欢喝蜜水,无论是春夏秋冬,都要喝。
    一旁的晏懿闻言,也打起了精神。
    再不说正事他也要睡着了。
    让他过来,却不让他发言,这让晏懿多有不满。
    “我大秦国师,许林许先生想必诸位都知道。”
    “太傅亲赴贵国,却险些被杀,据说此事还涉及贵国太子。”
    “不知燕王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李斯不疾不徐地问。
    他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掷地有声。
    “全是误会!”
    “我儿被匈奴贼人给骗了!”
    燕王喜脱口而出。
    他虽不怎么喜欢燕丹,但毕竟血浓于水。
    “不知贵国太子现在何处?”
    李斯脸色阴沉。
    他不想听燕王喜的解释。
    如果解释有用,还要将士干嘛?
    “我儿最近身体不适,去了他国治伤。”
    “贵使想见他?”
    燕王喜边想边编。
    他不愿把燕丹拱手相让,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怕名声受损。
    虎毒还不食子,他若直接把燕丹推出来挡剑,燕人会怎么看他?
    “非也。”
    “此事因其而起,他必须入秦为质。”
    李斯摇头。
    他不是在跟燕王喜商量。
    “入秦为质?”
    “此事可否容寡人考虑几日?”
    “或者换个人?”
    “寡人年事已高,丹儿又……”
    燕王喜一惊。
    燕丹才从赵国回来没几年,又要去秦国做人质,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但他话未说完,就被李斯给打断了。
    “休说考虑几日,便是几年亦可。”
    “但我大秦锐士已近易水。”
    “秦剑出鞘素来饮人鲜血,这点燕王不会不知吧?”
    李斯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虽师从荀子,而非鬼谷子,但亦很擅长谈判,以势压人。
    “秦军已近易水?”
    “寡人怎不知此事?”
    燕王喜又是一惊,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大将军晏懿。
    “臣正欲禀告此事。”
    晏懿解释道。
    话毕,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将其交给了宦官。
    燕王喜看到信中内容后,头疼欲裂。
    雁春君看到这一幕后,顿生一计。
    有道是“事缓则圆”,大王刚好不适,此事可再拖几日。
    “都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赶紧让御医来?”
    雁春君训斥道。
    “通古兄。”
    “兹事体大,非一朝一夕之事。”
    “我王头疼欲裂,可否改日再议此事?”
    “雁某对通古兄仰慕已久,不知通古兄今晚可否赏脸,入府一叙?”
    雁春君边想边说。
    李斯表现得无欲则刚,这点他是不信的。
    许林都有弱点,李斯会没有?
    关于仓中鼠,和厕中鼠的传闻,雁春君是听说过的。
    所以在雁春君看来,李斯应该是个重利之人。
    “可。”
    “但我大秦锐士的长矛,已是饥渴难耐。”
    “阁下就不怕出事?”
    李斯笑着提醒。
    不管雁春君和燕王喜出什么牌,他都会选择以势压人。
    我大秦有绝对的兵力优势,许林之事燕国又不占理,我干嘛要跟你们耍嘴皮子?
    “便是出事也不会这么快吧?”
    “三两日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雁春君眯起了眼。
    他眼睛本来就很小,直接眯成了一条缝。
    虽然易水离蓟城不是太远,但想攻下蓟城亦非易事。
    蓟城城高数丈,易守难攻,除非秦军数倍于燕军,不然没有几个月,不可能攻下蓟城。
    “不用。”
    “寡人并无大碍。”
    “贵使有何要求,尽管直言!”
    燕王喜见形势不妙,强忍着不适道。
    蓟城是易守难攻,可若秦军动手,燕国有亡国之危。
    现在秦国最多也就是要燕丹质秦,燕国割让几座城池给秦国。
    若是开战,可就不是几座城的事了。
    韩国的例子在前,燕王喜岂敢托大?
    “一,贵国太子丹入秦。”
    “二,割让蓟城和督亢与秦。”
    李斯上前半步。
    蓟城是燕国都城,督亢是燕国膏腴之地。
    这两座城邑割让给秦国,燕国等于名存实亡。
    “蓟城乃我大燕都城。”
    “可否换……”
    燕王喜想发火,但又不敢。
    他话刚说一半,就被打断了。
    “燕王可以迁都。”
    李斯建议。
    楚国就曾数次迁都,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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