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大丈夫当如是?!!
    冯睦坐在那里,穿著简单的深色便服,罕见的没有穿狱警的制服。
    他戴著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温和,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看到王建进来,他抬起手,很自然地招了招。
    跟以前在焚化厂食堂,冯睦提前占好靠墙的角落座位,朝他挥手示意“这里这里”时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所有因为车辆、司机、高墙、制服、白面具、焚化舱————累积起来的距离感,都被这个简单的招手动作轻轻拂去。
    王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心里一直悬著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他三步並作两步,快步走了过去。
    “坐吧!”
    冯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带著老朋友间的隨意:“不好意思,早上临时出了点小状况,只能劳烦你亲自跑一趟,到我这里来了。不过正好,可以尝尝我们二监食堂的手艺,实话讲————”
    他笑了笑,“应该比咱们焚化厂食堂的饭,要好吃那么亿点点。
    ,一句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简简单单,却瞬间击穿了两人之间长时间不见產生的隔阂与陌生感。
    恍然间,王建感觉时间倒流,又回到了焚化厂食堂角落里,两人凑在一起,一边抱怨难吃的饭菜,一边低声吐槽工作的岁月。
    王建脸上露出回忆的笑容,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一路上一直刻意挺直有些僵硬的脊背,终於稍稍松垮下来,找到了一个舒服又放鬆的姿势。
    “是啊,冯睦,你是不知道!”
    王建一坐下,话匣子似乎就打开了,语气也变得活络起来。
    “焚化厂食堂的饭,真是一如既往的————稳定难吃。”
    他皱了皱鼻子,表情生动:“一点进步都没有!
    包子还是那个味儿,馅儿少得可怜,皮厚得能当砖头;油条炸出来跟橡胶似的,咬半天都咬不断;豆浆稀得能当镜子照,喝完跟没喝一样————”
    他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空荡荡的食堂,只有他们这一桌。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绝对的私密。
    绝对的安静。
    没有其他囚犯好奇的目光,没有狱警沉默的巡视,没有田小海或刘易在一旁“待命”
    。
    这种被“清场”的待遇,让王建在外人面前的紧张和放不开,顿时又衝散了不少。
    仿佛这里不是戒备森严的二监食堂,而是冯睦特意为他包下的,一个可以尽情敘旧的小天地。
    “吃吧,別光看著。”
    冯睦拿起筷子,很隨意地夹了一个包子,放到王建面前的空碗里,“来我这儿,你就当回家了。自己想吃哪个就夹哪个,我可不会一直给你夹菜照顾你哈。”
    冯睦说著,就把筷子放下,身体向后靠了靠,摆出一副“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架势。
    王建闻言笑了笑,心里最后一点“做客”的拘谨也烟消云散。
    他拿起筷子,一口夹起白白胖胖的包子,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噗嗤—
    ”
    牙齿穿透鬆软麵皮的瞬间,內部饱含的肉汁猛地迸溅出来,险些烫到舌头。
    包子皮鬆软(3d列印的效果),肉馅汁水丰盈(化学调料的功劳),咸香適口。
    虽然仔细品味,能察觉出一丝工业製造的“假”感,但对於吃惯了焚化厂那种乾瘪、
    油腻、时常有怪味包子的王建来说,这简直就是极致的美食了。
    王建脸上露出真实的享受之色,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感慨:“好吃啊——
    跟这个一比,焚化厂食堂里的包子————简直跟猪食一样!”
    他也不再讲究什么吃相,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继续说话,完全回到了以前在食堂边吃边吐槽、毫无形象的状態。
    吃著吃著,他忽然注意到冯睦面前的碗碟都是空的。
    筷子放下后,就再也没动过。
    面前的豆浆没喝,油条没碰,包子一个没拿。
    他就那么静静坐著,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著自己吃。
    “咦?冯睦,你不吃吗?”
    王建停下动作,嘴里还嚼著食物,疑惑地问。
    冯睦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强压下心头涌起的几乎要衝破喉咙的噁心和反胃。
    不是针对王建。
    而是如今的他,在品尝过真正的食物和生命能量的甘美之后,真的一点都吃不了————
    这些餵给“活死人”吃的饲料了。
    那些食物上缠裹的黑气,他看一眼就饱了。
    但面上,他依旧维持著温和的笑意:“你吃就好,不用管我。我早上刚处理完伤口,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没什么胃口,吃不太下去。
    看著你吃,我就挺高兴的。”
    王建放下咬了一半的油条,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关切地看向冯睦:“对了,冯睦,我听说你昨天遇袭了————你没事吧?”
    冯睦笑容不变,语气轻鬆:“没什么大碍,皮外伤而已。
    就是早上起床活动时,不小心把缝合的伤口又给挣开了一点,已经让狱医重新缝合处理过了,不碍事。”
    说话间,冯睦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拉了一下自己衬衫的领口,微微侧过头,將脖颈一侧露了出来。
    王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只见冯睦脖颈侧面,靠近锁骨的位置,缠裹著一层洁白的纱布。
    纱布边缘贴合紧密,中间靠下的位置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跡渗出,在白布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王建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还不严重?!”
    冯睦却已经鬆开了手,领口重新合拢,遮住了纱布。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差一点脑袋就搬家嘍,不过我有命运庇佑,福大命大,死不了,呵呵””
    他轻笑出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
    王建的呼吸却为之一室。
    他看著冯睦平静的笑脸,听著对方玩笑般的语气,谈论著“脑袋搬家”这种生死大事,心中被巨大的震撼狠狠攫住。
    这————这就是冯睦现在面对危险和生死时的態度吗?
    这是怎样一种————面对生死威胁的豁达与漠然!
    难以想像,仅仅几个月前,他们俩还会因为青狼帮几个混混的骚扰和威胁,而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
    “冯睦————他真的不一样了啊!”
    王建心头忍不住再次感慨。
    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產生这种念头了?数不清了。
    今天在二监所见的一切,都在反覆强化这个认知。
    “我也想————成为冯睦这样的人啊。”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但紧接著,熟悉的自我否定便如影隨形:“可是,我————真的不行。”
    他太了解自己了。
    胆小,平庸,缺乏决断力,害怕改变,害怕未知,害怕任何超出日常轨道的事情。
    冯睦走过的路,他连看一眼都觉得眩晕,觉得窒息。
    王建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仿佛要把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然后,在心里找补道:“没关係的。冯睦虽然改变很大,变得这么厉害,这么————嚇人,但他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这就够了。”
    “他能让厉害的司机亲自来接我,能让人带我参观二监,能清空食堂请我吃这么好的早饭,能像以前一样跟我聊天————”
    “这说明,他没变。至少,对我的友情没变。”
    “我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我不该奢求更多,不该去比较,不该觉得自卑或失落。”
    “我应该————珍惜。对,珍惜。”
    这般想著,王建心里因为巨大落差而產生的淡淡失落和自惭形秽,又被“友情依旧”的满足感和庆幸所取代。
    他重新高兴起来。
    甚至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想成为冯睦”的念头,有些可笑。
    他不再去追问冯睦遇袭的惊险细节一那离他太远了,也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和不適。
    他將话题迫不及待地,转到了昨天的同学聚会上。
    那是他熟悉的世界,是他能理解能发表意见的话题。
    “我就知道冯睦你昨天聚餐没来,是临时有事来不了,才不像董妮和孙毅说的那样,是混好了看不起老同学了。
    他们就是爱瞎想,心眼小。”
    冯睦脸上露出略显无奈的微笑。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才从记忆库的角落里,勉强调取出“董妮”和“孙毅”这两个名字对应的模糊面孔和零星信息。
    好像是同班同学?成绩中游?性格————记不清了。
    毕业后虽然也才没几个月,但对冯睦而言,在一次次升级经歷的叠加下,实则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之久。
    他真的很难记住对他而言如同螻蚁毫无价值的老同学。
    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嫉妒揣测,他们的聚餐缺席————在冯睦如今的棋盘里,渺小得连尘埃都算不上。
    但他脸上则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语气真诚:“抱歉,是我的不对,让你为难了,你替我跟董妮和孙毅道个歉,下次聚餐我一定准时到。
    王建挠了挠后脑勺,不知怎的,眼眶忽然有些莫名的发热。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手里的包子,咀嚼的动作加快,声音更加含糊不清:“嗨,我有什么为难的?我就是在饭桌上替你说了两句话而已,又没跟他们吵起来。”
    王建停顿了一下,咽下口中的包子,抬起头难得硬气道:“再说了!凭啥要跟他俩道歉啊!董妮和孙毅————他们就是酸,就是眼红你如今混出人样了,心里不平衡。
    哼,等下次再聚餐,冯睦你可一定要来,好好打他俩的脸!让他们看看!”
    他越说越来劲,脸颊微微发红,仿佛受委屈的不是冯睦,而是他自己。
    冯睦被他的样子逗得哈哈笑出声来,打趣道:“看不出来,你还蛮记仇的嘛~”
    王建狠狠咬断口中的油条,故作凶恶的模样道:“是啊,我这个人从小就特別记仇,我偷偷告诉你,我专门有个日记本,里面记满了对我不好的人的名字。”
    他说得煞有介事。
    冯睦都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的目光在王建脸上停顿了两秒,似乎真的在掂量这番话的真实性。
    一个老实巴交的焚化工,私下里竟然有本“復仇日记”?
    王建见状,自己先绷不住了。
    “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那副“凶相”瞬间垮掉,变成不好意思的訕笑。
    他摆摆手,连连否认:“哎呀,我开玩笑的啦!哪有什么日记本————我连小学作文都写不好,还日记呢。”
    他收敛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声音也低了下去:“不过,冯睦,我虽然胆子小,人也不聪明,但我並不傻。”
    从小到大,谁是真的对我好,谁只是表面客气,或者乾脆就瞧不起我,背地里说我爸是烧尸体的”,说我家晦气————我心里面,其实也是有本帐的。”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怨愤,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向冯睦,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冯睦,你就是除了我父母以外,对我最好、最真心的人了。”
    他不擅长说肉麻煽情的话,总觉得彆扭,浑身不自在。
    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限了。
    冯睦只是笑而不语,眼神温和地看著他,仿佛听懂了那未尽的言语,也理解了他这份笨拙的真诚。
    王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对了,冯睦,我跟你讲,罗辑现在混得也不错!”
    他比划著名,试图描述那种变化:“整个人气质变化挺大的,坐那儿感觉都不一样了,肩膀宽了,眼神也————有光了。
    嘿,我看董妮瞅他的眼神,饭桌上都快拉丝了,哈哈!”
    王建整个人已经彻底放鬆下来,仿佛真的穿越回焚化厂食堂的岁月。
    他一边吃,一边东拉西扯,把昨天聚会上的见闻、同学的微妙反应、自己的琐碎观察和想法,像竹筒倒豆子般,毫无保留地说给冯睦听。
    “————唔,罗辑饭桌上也帮著你说了句好话,虽然就一句,但我觉得他这人还行吧,至少比董妮他们强。
    希望他每次下隱门,都能平平安安回来吧。
    “哦,还有,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笑啊————”

章节目录

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坟头老树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坟头老树并收藏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