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我们耍一个小花招
    天色越来越亮。
    身后的喊杀声逐渐没有了踪影。
    宋煊坠在队伍后面,同自己地亲兵护卫,不断的交替使用望远镜进行观察。
    “十二哥,现在他们正在对战当中,我们至少能比他们早走半个时辰的路程”
    0
    “等到他们发现我们没有走陆路,而是选择走保州进入高丽,那就有一个时辰的距离了。”
    狄青收好望远镜又说了一句。
    “我们是拖家带口的逃跑,还控制这么多战马,连马粪都兜不住的。”
    “契丹人是轻骑兵追击,沿路还会遇到萧蒲奴筹集船只的队伍,我们可以跟前头的人周旋,但是后面的追兵还是要小心。”
    宋煊拽著韁绳继续说道:“你別忘了三国演义当中刘玄德携民渡江,曹孟德的虎豹骑一天一夜就追上来了。”
    “那个时候虎豹骑的精锐可没有脚蹬子,而此时的契丹人更擅长骑术,对我们而言绝不能放鬆警惕。”
    “嗯。
    “”
    狄青应了一声,总之今日能顺利脱身,他还是惊奇於宋煊搞出来的天雷滚滚。
    一下子就把契丹人给震慑住了,而河对岸渤海人的喊杀声都透露著兴奋。
    “十二哥儿,你用的那个引雷之法,能运用到战事当中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还需要再研究研究。”
    宋煊认为目前这种地雷只能被动防守。
    若是像炮弹那样打出去,那还是有著不小的技术壁垒问题需要他去攻克呢。
    至於撰写梦溪笔谈的沈括,宋煊目前还没有听说这个人的名字。
    他只能归咎於沈括还没有出生,或者处於幼年期。
    搞这种复杂的技术,宋煊目前还是有些麻爪,需要一批无畏的工匠来搞试验。
    若是沈括早就出生还编纂了梦溪笔谈,宋煊有关龙骨这类的战略欺骗,就无法完全欺骗契丹人了。
    沈括是研究过化石並且详细记录各地的化石。
    契丹人稍微打探一二,就能得出一些结论。
    不再纠结於在辽东这个地方挖掘龙骨。
    可以说沈括的许多研究,都走在了此时世界的前列。
    狄青懂了,宋煊对今日这种引雷的效果,並不是很满意,今后还有更厉害的呢。
    不光是契丹人,宋煊甚至觉得女真人也会埋伏自己一波。
    毕竟自己乾的就是与虎谋皮的事。
    双方本来就是相互利用,没有什么太多的信任基础。
    宋煊回头望了一眼。
    不管是女真人还是契丹人作为追兵,真要赶上来了,就別怪我提前请你们吃炸弹,还带著铁蒺藜的。
    女真叛军盟主阿古只亲自带著人等待,结果他左等右等,天光大亮,都不见宋人的踪影。
    “难不成宋人没有立即趁乱离开契丹人的营寨?”
    完顏石鲁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总觉得以自己接触宋煊的感受来看,他能被阿古只算计了,那他就不是大宋状元郎了。
    今日这种局面,宋煊定然是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內,他才会推动这个计划的完成。
    否则让宋煊相信女真人会与他合作,完顏石鲁认为宋煊绝不会犯下那种低级的错误。
    在完顏石鲁等接触当中,他发现宋煊是个生性谨慎之人。
    虽然他嘴上对谁都极为客气,行事大方不摆架子,让人下意识地疏远他,但此人怕是骨子里对谁都不相信。
    即使完顏石鲁认为自己主动向他释放善意。
    那宋煊也並没有过多透露他接下来的行动,今日的这番谋划还是靠著国宴煜这个中间人传话的。
    完顏石鲁只能往好处想,那就是宋煊不想让他这个合作伙伴陷入困境当中,故而一起矇骗了。
    阿古只脸上焦急之色越来越明显,他有些想不通那宋煊既然有本事引来天雷,为什么会临阵退缩没有趁机离开契丹人。
    亦或者今日之事,是那宋煊配合耶律隆绪故意让他们上当的?
    “完顏族长,你觉得宋煊会不会趁机逃脱?”
    “啊?”
    完顏石鲁回过神来,隨即重重地点头:“盟主,他会的,要不然他不白搞出这么大动静了?”
    “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阿古只眼睛微微眯著:“可是现在天都亮了,契丹人都开始反击,为什么宋人还没有奔著咱们这条路逃脱?”
    “是啊,真奇怪。”
    完顏石鲁也十分配合的道:“宋煊他带的手下没有多少人,会不会发现我们拦路,提前钻了林子跑了?”
    “不可能。”
    阿古只指著外面:“我早就差人过去埋伏了,若是出现一支响箭出来,我们就围过去。”
    完顏石鲁没想到阿古只竟然瞒著自己提前做了准备,一时间愣在原地。
    “除非他没有从这条路走!”
    “宋煊没有从这条路走?”
    “对。”
    完顏石鲁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抬头看了看天空:“总不能宋煊他成功引雷后,还能驾著七彩祥云带著部下从天上跑路吧?”
    盟主阿古只都被完顏石鲁的话给气笑了。
    他完顏石鲁寧愿相信宋煊会飞,也觉得宋煊从这条路跑回大宋是吧?
    不愧是跟宋煊做过生意的,对他的手段还是够了解。
    阿古只气急败坏的道:“你能不能用脑子想想?”
    “盟主,我用脑子想了,宋煊都能凭空引来惊雷。”
    “一下就劈死了契丹皇帝,那他会飞那也正常啊。”
    阿古只著实没料到完顏石鲁竟然真的会相信这种事。
    他可是去过中京城参加过耶律隆绪举办的祥瑞庆典。
    无论是那件举世无双的琉璃海东青,还是什么寻找龙骨,那能是真的吗?
    要宋煊真的能飞,他早不飞晚不飞的,为什么等他们女真人进攻的时候来飞走?
    “你在胡说什么?”阿古只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平日里不是挺聪慧的吗?”
    完顏石鲁依旧在装傻:“盟主,那宋人的手段不可小覷,我觉得他真的可能飞过去了,我们不如往后面派人找找。”
    “罢了。”阿古只眼里露出一丝精明之色:“我认为宋煊没有出现在陆路上,那他一定会取道高丽,乘船返回大宋。”
    “我们现在就立即奔著高丽方向走,爭取在鸭绿江前拦住他们。”
    此时想要渡过鸭绿江只能乘船或者是等冬日踏冰过去。
    契丹人几次攻伐高丽,大军是从辽东京道(辽阳)出发,经过婆速府(丹东附近)横渡鸭绿江,进入高丽西北部(新义州平安道一带)。
    现在高丽人为了防护契丹人入侵,还没有沿江和沿海地区修建起“千里长城“”
    门如今只剩下高句丽时期盖苏文为抵御唐朝修建的军事长城,但残片大部分都在辽东地区。
    完顏石鲁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听闻高丽没有攻破保州的堡垒,立马就派使者讲和。
    高丽使者如何能不会与宋煊提前通气?
    只不过此时若是追击过去,宋煊那几百人瞬间渡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完顏石鲁还想要多拖延一会,没想到阿古只也不是一个蠢笨之人,立马就想到了对策。
    “传我军令,立即奔著保州方向追赶。”
    “喏。”
    阿古只带著两千女真精锐士卒立马就奔著那个方向而去。
    等他在路上发现许多马蹄印和马粪蛋子后,更是喜不自胜。
    “瞧瞧,我的推断是对的,那些宋人就是想要逃入高丽走海路返回大宋。”
    阿古只说完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许多女真人举族跑路大宋,那也是这种操作,对於阿古只並没有那么难猜。
    只要宋煊不出现陆路的那条必经之路上,那就奔著这条路来了。
    完顏石鲁脸上也露出佩服之色:“还是盟主想的全面。”
    “哈哈哈。”
    阿古只也懒得与完顏石鲁爭辩:“你是个聪明人,只是被一时的惊雷蒙住了双眼。”
    “驾!”
    阿古只说完之后就不理会完顏石鲁,直接追了上去。
    完顏石鲁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马蹄印如此之多,完全不像是三四百人的规模。
    怎么也是超过三四千的意思。
    他抬起头看著周遭的女真士卒不断的骑马奔跑。
    依照上次宋煊一人双马的配置衝锋,应该早就为今日的逃亡做好了准备和训练。
    此番宋人逃跑,怕不是一人三四匹战马的配置。
    完顏石鲁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宋煊,在算计人这方面。
    谁小看他都要吃亏!
    他们为了顺利逃跑,那些宋人便是换马不换人,可以快速逃走,而不是在路上停歇,让战马休息。
    从此地奔著鸭绿江的渡口大概有五百里的路程。
    前些日子辽东下了一场雨,如今道路还是有些泥泞,轻骑兵保持战斗力行军尚且需要五到七日。
    从辽阳府到岩州大概一百里,平原为主,一日就可达。
    岩州到开州,进入丘陵河谷,需要两日。
    开州到鸭绿江婆速府,翻过山脉后,虽然近江但是多滩涂,需要两日。
    就算宋煊他们换马不换人,可也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而且夜里还要休息。
    若是宋人他们的控马术不好,无法驾驭那么多的战马,怕是时间还要四到五日才能完成路程。
    这条路要沿著太子河、草河河谷延伸,但是需要翻越千山。
    若是前些日子那场大雨浇灌之下,也不知道渡口的木桥还能否通过?
    契丹人是沿途设立驛站、军镇,可以用来传递军情、补给粮草。
    耶律隆绪三次攻打高丽,已经把道路搞得极为顺畅了。
    全都是夯土驛道,宽一丈有余。
    此路避免了险峻的山地,就算是千山余脉那也是选择坡度较缓的角度,適合骑兵和輜重车通行。
    不像隋唐时期,道路难行,粮草补给困难。
    许多士卒都死在行军的路途上,吃都吃不饱,更何况作战呢!
    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他们女真人沿路没有多少补给。
    这条路上的汉民、渤海遗民以及女真人都较少。
    当年大唐高宗时期灭了高句丽,彻底抹杀这个国家,为隋朝战死的將士报仇,许多高句丽人都被唐军安置到內地。
    剩下的零星人也都被渤海吸纳,还有散入新罗、突厥等实力范围,逐渐被同化。
    除非女真人攻击契丹人设立的驛站,获取更多的补给。
    完顏石鲁可不觉得阿古只率领队伍能短时间能追得上。
    若是耶律隆绪发现宋煊等人带队逃跑,会不会也派人跟上来追击?
    完顏石鲁可不想女真人顺利抓住宋煊。
    同样他也不想被隨后追击上来的契丹人抓住。
    宋煊引来三声惊雷劈到契丹营寨內,可不一定要劈死耶律隆绪。
    那耶律隆绪派来抓捕他的人必然不会在少数。
    完顏石鲁隨即打定主意。
    等到战马跑不动了,他就停下离开大路,避免被契丹人从后面包围。
    反倒是不美了!
    此事绝不能把自己的性命给搭进去。
    完顏石鲁合理怀疑宋煊是故意如此做的。
    他想要以自身为诱饵,促使契丹人抓住女真人叛军的盟主阿古只。
    从而减缓女真人的整体攻势。
    亦或者早就知道他逃跑的路线隱瞒不了多久,想要引诱女真人与契丹人之间的火併。
    从而给他自己爭取更多的逃跑时间。
    “当真是一个狡诈如狐之人!”完顏石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才是宋煊的最终用意。
    “不愧是被我看中的宋人,就是有头脑,不过你也別想把我轻易哄骗过去。”
    “我若是死在你的这场算计当中,今后大家还怎么做生意呢?”
    完顏石鲁哼笑一声翻身上马,大叫著催促自己的士卒,继续跟著前面的队伍追上去。
    等女真人跑走没过多久,便有成群结队的契丹人从营寨当中跑出来,沿著道路而行。
    萧惠带著人马跟上,他突然勒住韁绳,让眾人继续前进。
    待到周遭侍卫给他控制马流后,萧惠才下马捡起了路边被踩在泥里的一个皮囊水壶。
    “萧统军使,您有何发现?”
    耶律喜孙连忙询问。
    皇太子耶律宗真想要亲自去劝说宋煊回来,但是被耶律隆绪拒绝。
    虽然那三声雷响不知道怎么来的,但是他可以確定了,一定跟宋煊有关係。
    耶律隆绪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受到任何伤害,尤其是这种他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且无法自己掌控的力量出现。
    万一劝说不成,宋煊他凌空放出一个雷,轰击了他亲儿子可怎么办?
    故而作为耶律宗真残存下来的护卫耶律喜孙便成了皇太子的代表。
    他也认识宋煊,至少能当个眼睛耳朵回来报告。
    萧挞里也勒住韁绳,她没想到表姐竟然会被宋煊给掳走。
    无论如何,都要把表姐给救回来。
    那宋煊为了自己能顺利逃跑,定然是要把表姐作为人质来用。
    那些被宋煊差人绑起来的马夫们都说了,若是他们有一个人敢出声吼叫,那就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其实也没有人能发出声响来,那些宋人堵在他们嘴里的布条都塞的死死的。
    只要等到天亮,被人发现了那就无所谓。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没多久就出现了雷声。
    那些看押他们的宋人士卒好像是有所准备,但也是被嚇了一跳。
    待到三声雷响之后,这群宋人士卒便全都离开了。
    如此以来,更加让萧挞里相信那三声雷响是宋煊搞出来的。
    可她始终都不明白,为什么宋煊能够在没有下雨的时候,把天雷给引来。
    而且天雷能听宋煊的指引,指到哪里劈到哪里去。
    至於营寨当中的投石机,萧挞里更没有放在心里,为了防备女真人的偷袭,哪个营寨没有安装啊?
    萧惠举著手中的皮囊道:“这是女真人喝水的皮囊,上面还有一颗狼牙配饰,是得到他们部族当中大巫大祝福的,祈求平安。”
    女真人作战,那都是自备乾粮的。
    因为他们女真人主打的就是一个轻量化,缺乏中央后勤体系,都是各个部落,自然高度依赖个人携带与战场缴获。
    只有少部分女真贵族能带著铁胄铁甲,其余士卒多是皮帽以及皮甲之类的。
    “女真人?”
    耶律喜孙脸上带著震惊之色:“那宋人真的与女真人勾结在一起了?”
    萧惠摇摇头:“若是宋人真的与女真人勾结在一起,他们那群大批战马的印记就不会引导我们到这条路上,而是奔著女真人方向而去。”
    “显然宋煊也不相信女真人,兴许也不会跟他们是一伙的。”
    “不可能!”
    萧挞里直接否决这个想法:“萧统军使,那宋人定然是与女真人勾结在一起了,依照我看,便是三声雷响就是他们发动进攻的信號。”
    “不错,郡主说的有道理。”
    耶律喜孙也表示赞同:“他们若是一丁点勾结都没有,那怎么可能会配合的如此默契?”
    “只能说宋煊是想要利用女真人进攻,为自己爭取逃脱的契机。”
    萧挞里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宋煊早就谋划好了一切,就等著时机逃走呢。”
    反正契丹人拋开扣押宋煊的事实不谈,现在宋煊勾结女真人跑路,那就必须要把他给追回来。
    萧惠却不这么想,他內心隱隱有些猜测,但不能跟他们说这些话。
    “对。”耶律喜孙也连连附和:“那宋煊的心思过於歹毒,皇太子经常被他所哄骗。”
    萧惠没有搭理耶律喜孙的话茬。
    若是宋煊过於歹毒,至於几次三番的拼命去救皇太子吗?
    他可是宋人吶!
    “我的意思是,女真人也在追杀宋人,这也是陛下要求我们保护宋煊的缘由。”
    听到萧惠的话,耶律喜孙与萧挞里全都愣在原地。
    只剩下噠噠噠的马蹄声不断的从他们的身边离开。
    他们不像女真人那样急匆匆的单人独骑的跑走。
    而是一人双马进行追击。
    这样才能不断的缩短与宋煊之间的距离。
    “女真人也在追杀他们?”
    耶律喜孙一脸你不要说胡话的模样。
    还有陛下说过要保护宋煊,而不是追杀宋煊的话?
    他没有资格进入御帐当中商议,但是这次是在外面,耶律喜孙去探听没有听到。
    他看向自己的亲儿子,见他点头,也不再纠结。
    “陛下高瞻远瞩,非我等能及也!”
    萧挞里没有理会耶律喜孙的这套奉承之言:“萧统军使的意思,就是宋煊也欺骗了女真人,所以那些女真人得知真相后恼羞成怒,也想要追杀宋煊,並且跑到我们前头去了?
    “对!”
    萧惠翻身上马:“我就是这个意思,女真人没有接到宋煊的队伍,直接借道高丽返回大宋。”
    “我们一开始也都以为宋煊会走陆路返回大宋,必然会与女真人勾结在一起,才能过去。”
    “但是现在看来,宋煊根本就不相信女真人,而是拿他们当厕纸,用了就扔的。”
    “陛下確实高瞻远瞩,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去营救宋人吧。”
    萧惠举起马鞭子:“但愿在我们接近之前,宋煊他真的有引雷之法,能劈死那些女真人。”
    “我看追击的女真人也定然不在少数。”
    萧惠马鞭落下,跟上队伍继续前进。
    耶律喜孙以及萧挞里也没想到会有此等变故。
    他们皆是认为宋煊勾结了女真人,直接逃走了。
    结果还被女真人追杀,真是自作孽!
    他们也打马跟上,只是少了许多焦急之色。
    最好能让女真人好好纠缠一二,他们契丹人才能更好的展现出自己的勇武,救了宋人一命。
    若是没有瞎跑,如何能受这种苦?
    宋煊等人皆是换马不换人,趁著现在都是平原,爭取一路直衝出去,在平原的尽头,契丹人的驛站落脚休息。
    宋军禁军倒是没有学会,蒙古人赶路尿在裤子里的习惯。
    尤其是蒙古人喜欢敌人在上厕所最放鬆的时候,放冷箭偷袭他们。
    好在宋煊也没有严格要求,在中间换马骑乘的时候,就直接在路边撒尿。
    至於会不会被后路的骑兵追上发现,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现在他领先一个时辰,紧急奔袭一个时辰至少能够跑出四十多里。
    宋人的马匹质量不好,还能日行八十里的。
    宋煊从契丹人手里搞来的好马,日行百里都没问题。
    只不过宋煊为了好好珍惜这批战马,以及让大家都保持一定的战斗力,才会换马的时间休息一二。
    “十二哥,我们若是长久休息,追兵是否会追上?”
    “那我们就先耍一个小花招。”
    宋煊给狄青说了自己的法子,听的狄青眉开眼笑:“好好好,便要如此去做。”
    不是不想休息,实在是后面追兵也都是骑兵,没有太多的能力拉开过多的距离。
    宋煊下了马,鬆快鬆快自己的双腿,避免成为罗圈腿:“你此次跟著我们逃亡,感觉怎么样?”
    耶律岩母董扶著自己的军帽摇摇头:“倒是算不上累,只是有些担忧你的手段,不能拖延更多的时间。”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话,宋人与契丹人迟早会交战的,哪一方出现损伤,都是我不愿意见到的事。”
    “而且前面还有阻拦的士卒,我们连驛站都没法子顺利通过。”
    “不必担心,若是遇到萧蒲奴,我会让他帮忙阻拦后面的敌军的。”
    “至於驛站,有你这个公主在,我们大胆的居住就成,越心虚越会被追问。”
    宋煊的话让耶律岩母董有些惊奇:“萧蒲奴他是父皇刚提拔起来的宠臣,他怎么会背叛大契丹呢?”
    “追我的不是契丹人,而是女真人呢?”
    “啊?”
    耶律岩母堇面露不解:“你不是与女真人勾结才有机会逃脱吗?”
    “谈不上什么勾结,是互相利用罢了。
    宋煊把自己的兽首护甲解下来交给她拿著,自己解开皮革,开始撒尿:“他们早就想要进攻契丹了,只不过没有什么合適的时机,有人联繫我,我就引来了三声雷响作为信號。”
    “让蒲河两岸的女真人、渤海人同时进攻,为我爭取逃脱的时机。”
    “蒲河这边的女真人,他们怎么可能放弃活捉我们呢?”
    宋煊又抖了抖:“所以我们背后的第一道追兵是女真人,他们的脑袋能洗清我与女真人互相勾结的证据。”
    “这样也不算是让你爹难做,至少让他对下面的人也有个交代。”
    耶律岩母董一直都不知道宋煊的具体谋划,只知道他在找机会逃回大宋。
    未曾想为了逃脱契丹的无理由扣押,他竟然把三方势力都算计进去了,为他一个人的逃跑服务。
    “可是这样说来,那些女真人怎能接近你的?”
    “你爹的亲卫都能被人收买,不去营救被猛虎袭击的皇帝,反倒是逃窜,所以你现在还觉得契丹人內部是铁板一块吗?”
    耶律岩母董摇头。
    她深知契丹人的內斗实在是严重的很,从开国之前早就定下了坏习惯。
    现在宋煊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接下来我们是跑到借道高丽,从海路返回大宋吗?”
    宋煊系好腰带,又接过兽首系在肚子上:“不错,若是我们从陆路走,才会一头撞进女真人布置的陷阱,任由他们揉捏。”
    “他们想要算计我,还要多思考才行呢,真以为我会按照他们的谋划跑路吗?“
    宋煊锤了锤自己身上的鎧甲:“太宗皇帝的幸运buff在我身上,他们一帮蛮夷比得过吗?”
    耶律岩母董才知道宋煊这身上的鎧甲是大宋太宗皇帝的,他在大宋如此受到恩宠吗?
    怪不得自己的父皇如何收买他,都无法让他心动。
    原来他早就有如此皇室渊源了!
    “可是,高丽人敢得罪大契丹收留你们宋人吗?”
    耶律岩母董指了指远方:“他们刚刚围攻我大契丹保州等堡垒失败,又派了使者主动求和。”
    “此法正是那高丽使者白日生说给我听的。”
    宋煊的回答让耶律岩母董再次愣在原地:“他们高丽人怎么会如此胆大妄为呢?”
    “因为这些年的征战,让契丹的军事实力变弱了,武力变弱,就压不住手下的那些小弟们。”
    宋煊系好兽首调整拍了几下:“党项人、女真人、渤海人、高丽人接连叛乱就是明证。”
    “你爹亲自来辽东平息叛乱,本就是你娘的算计,让他过劳早日而亡。”
    “你弟弟现在年纪尚幼,撑不起独掌朝政来,所以我写了两封信,一封交给你弟弟,一封给你爹。”
    “我不是要挑拨离间你们皇室的关係,事实就是如此,只是身在局中的你们根本就不往那方面去想。”
    “渤海叛乱与你亲娘的谋划脱不了干係的。”
    耶律岩母董点点头,她知道宋煊不会在这件事上骗自己的。
    事已至此。
    耶律岩母董只能跟著宋煊远离契丹的政治斗爭漩涡。
    否则还真的容易把她自己给葬送进去。
    宋煊回头瞥了一眼,狄青等人正在按照要求挖掘小型陷马坑。
    大型陷马坑等女真人的骑兵追上来,他们都不一定能顺利布置完,而且是针对重骑兵的衝锋。
    坑里面插著竹籤和铁蒺藜,都能让重骑兵因为重量自己死在坑里。
    小型陷马坑更算是因地制宜的绊马坑。
    马蹄子突然踩在小坑里,更容易折了马腿。
    这种小型绊马坑也是宋军为了对付契丹人总结出来的,一般是当作伏击战来打。
    周遭还有士卒埋伏用弓弩射击,最终形成包围圈。
    现在宋煊就是用这些手段来限制女真人的速度。
    不敢让他们全力追赶。
    待到过了一段路程后,他又让人在路上洒下一点铁蒺藜用来迷惑。
    只有在平原上才能肆无忌惮的策马扬鞭追赶,等到了后面的路反倒是拉不开太多的距离。
    在这些地方多设置一些小陷阱,让他们的速度提不起来。
    一个时辰的差距足可以继续拉大。
    反正现在又没有马蹄铁。
    他们可不捨得自己的战马踩在铁蒺藜上,必须要停下来,稳稳的清除一阵,才能放心大胆的前进。
    女真人猛猛追击,结果绊马坑直接把先锋给摔倒了十几骑,后面的人才慢慢的勒住韁绳停下来。
    一时间战马的哀鸣声以及人的惨叫声传来。
    女真士卒立马跳下战马,开始救治伤员,把他们扶到路边。
    阿古只赶来的时候,前面已经开始拥堵起来了。
    女真士卒都不敢全力纵马狂追了。
    现场发生了激烈的“马祸”。
    就算人下意识的想要控制住,战马也因为惯性也没控制住,血流一地,以及战马马腿骨折。
    “宋人当真是狡诈!”
    阿古只举著马鞭咒骂了一句。
    本来完顏石鲁都缀在后面,可没想到前面都堵著马了,前进不得。
    本来就是一丈有余不足两丈的官道,並排而行四五匹绰绰有余。
    等他过去之后,发现现场已经被清理了。
    受重伤而死的女真士卒被抬到路外,连带著清理战马。
    倒地不能起来的战马足有七八百斤重,几个人合力抬都抬不动。
    阿古只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下令让更多的人抬著战马,实在不行就杀掉拖走。
    虽然派出了小股先锋前去探路,但阻塞道路的情况,一时间无法立即跟上速度远走。
    “盟主,您先走,我带人处理这些事。”
    阿古只恨恨的咬牙切齿:“那宋煊当真是狡诈无比,在逃跑的时候都不忘了要阴我们一次。”
    “盟主勿要忧心,兴许此处是宋煊来迟滯契丹人的追击的,只是恰巧我们跑在了契丹人的前头。”
    “嗯?”
    阿古只没想到这个问题。
    他光顾著判断出了宋煊的逃跑路线,一心想要抓住他,掌控引雷之法的兴奋当中呢。
    “怎么讲?”
    “盟主天资聪慧正確判断了宋煊的逃跑路线,宋煊逃跑之事引出三声惊雷,让契丹人惊慌失措。”
    “可是我认为契丹人必然会清点人数,他们发现宋人逃跑,兴许也会派人追击。”
    “那宋煊没有料到我们也追击他,故而这些手段,全都是为了对付契丹人设下的。”
    完顏石鲁等话让阿古迪豁然开朗,他確实少算了一步棋。
    那就是宋煊趁机逃跑,契丹人也会追赶的。
    现在他先带队追赶,后面还有契丹人的追兵。
    而自己一路上还要给契丹人排除各种陷阱,最后还要面对契丹人的截击,这如何能行?
    阿古只一瞬间就有了退缩的意图,可是掉头回去也会遇到契丹人的追兵。
    完顏石鲁瞧著阿古只这幅模样,就知道他在纠结是否要继续追击下去。
    此时现场的血腥味变得极重,女真人到了这段路全都下马,慢悠悠的走过去o
    “我有一计。”
    阿古只伸出一根手指道:“既然宋煊判断契丹人会追击,没有判断我们也会追击。”
    “那我们也要给追击的契丹人增加追击的成本。”
    “宋人他们设置的绊马坑就这么一小片,反正短时间也无法通过。”
    “我们在后面多设置一些绊马坑,让契丹人也得小心下马前行,你觉得如何?”
    “盟主,高啊!”
    完顏石鲁连忙伸出手指大声夸讚了一句。
    他確实没想到这一点。
    阿古只脸上带著笑,他不愿意就此放弃!
    就算宋煊一人双马三马的逃跑,可他不相信宋人的控马术,以及阿古只不愿意遇到一些小花招就放弃了。
    那控雷之法实在是过於离奇,若是能学会,今后辽东就是他阿古只说了算。
    到时候他可不会跟那没脑子的大延琳取一个兴辽的国號称帝!
    阿古只走了,留下完顏石鲁以及自己的心腹,用心准备绊马坑。
    甚至还要在不远处挖掘一个大的绊马坑,让契丹人短时间无法通过,只能填埋。
    还要在这里用弓箭伏击他们一阵。
    这样迟滯契丹人的追击,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对付宋煊。
    完顏石鲁立即派人四处搜索,把周遭百姓的铁镐之类的全都抢来。
    不光如此,还要逼迫那些百姓挖沟,进行阻拦。
    只不过契丹人为了顺利进攻高丽,他们可是徵召了许多民夫夯路,虽然下雨有点泥泞,但更下面想要挖断夯土,还是十分费力的。
    为此完顏石鲁又让人去砍树,最后把树干以及树枝全都拖到驛道上。
    如此来迟滯契丹人的追赶之路。
    至於女真人受伤死亡的地方,已经用泥土重新覆盖,儘量压制血腥味。
    爭取让契丹人也在这里吃一次亏。
    没有给完顏石鲁更多的准备时间,契丹人的先锋部队確实在相同的地方栽了跟头。
    如此多的马蹄踏过去,实在是有许多迷惑性的。
    萧惠一脸凝重的看过去,契丹士卒已经搬开了战马以及袍泽的尸体,受伤的人。
    现在先锋追击小队都开始牵著战马缓慢步行,生怕落了这些人的下场。
    “好狡诈的宋煊!”
    耶律喜孙眼里露出恨意:“他们竟然还有时间布置陷阱?”
    “不一定是宋煊的手段。”
    萧惠靠在驛道最外侧,仔细观摩路边的血跡,以及更远处用树枝隱藏的战马尸体:“怕是女真人也发现了我们的追击,扩大了宋煊的陷阱。”
    “用来阻拦我们,去追击他们,好让宋煊儘快落入他们的手中。”
    “什么?”
    耶律喜孙一想到女真人提前给他们趟了路,不由得一阵发笑:“那些追击的女真人真活该啊!”
    萧挞里不想与皇太子的亲信发生衝突,女真人既然被陷阱所阻拦,那也是故意为之。
    “萧统军使,接下来我们的路可不好走了。”
    萧挞里脸上带上了一丝的忧愁之色:“宋煊手下人手少,战马多,他没有那么多人的来布置陷阱。”
    “追击的女真人人多,他们扩大陷阱来阻拦我们,怕是前面探路的也更要小心谨慎了。”
    “这样一来,我们与宋煊队伍的距离会被越拉越大。”
    “那又如何呢?”
    耶律喜孙哼笑一声:“若是宋煊连那些女真人都对付不了,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宋辽两国的盟约会中断,女真人会把杀死宋人的事栽赃到我们契丹人头上。”
    萧惠脸上也带上了沉重之色:“你们也都知道我大契丹的西北、东北都出现叛军,若是南方宋人再加入战场,对於我大契丹可不是什么好事!”
    “啊,这?”
    耶律喜孙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宋煊抢了他的功劳以及皇太子的信任,对他十分不爽。
    “萧统军使,我们真要捨命去救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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