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也好。
癩蛤蟆也罢。
土猪拱白菜………
其实，这都是身份和地位使然，无所谓天鹅，也无所谓癩蛤蟆。
癩蛤蟆有了钱就变成青蛙王子，而天鹅呢？那就是灰姑娘。
因为厂子里放了一天假，惠兰並没有直接回厂子里，而是在市里的百货大楼和其他几个地方逛了逛。期间她还特意去了一趟“友谊商店”，看著商店门前铁柵栏上的那个牌子上写的“本店招待外宾，无关人员勿进”的牌子，她的眉头轻轻一皱。
“外宾…”
嘴里念叨著这两个字，蕙兰再一次深切感受到了外宾的不同。
想著外宾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了冯卫邦，曾经那小子就像个跟屁虫似的，並不怎么显眼，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
在心里头那个看起来平平常常的相貌，倒是越看越顺眼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对象？”
心里闪动著这个念头的时候，蕙兰的眉头皱了下，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隨后就继续这样逛著，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回家。
一回到家，惠兰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
“怎么你是说厂子里你弟弟明天去上班，明天……”
“姐，这，这是真的吗？”
一时间一家人全都愣住了。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著蕙兰。
“蕙兰，你，你不会是……”
不等娘把话说完，蕙兰就直接把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儿告诉了他们。
“啊，你是说，你们厂的保安处把一个外宾给打了，那个外宾是你的朋友，然后，厂子里为了压这件事，给你许的好处。”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一家人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他弟弟才感慨道：
“这外宾……咋就跟高干子弟似的？”
“你这混小子怎么说话呢？得亏有了人家，要不然你还不知道待业到什么时候，惠兰。”
当爹的看了一下女儿，然后叮嘱道。
“既然咱得了人家的好处，那你回头一定得好好的谢谢人家。还有副厂长呢，也不能少了他。”就这样老爷子一番叮嘱，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心情大好的老爷子自然是要喝上两杯的。
毕竟待业一年多的儿子终於有工作了，这事轮著谁谁不高兴了。
直到傍晚，惠兰才回到工人宿舍，刚推开宿舍门，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布包，要好的小姐妹，立刻齐刷刷把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哎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一个嘴快的姑娘先开了口，笑著凑上来：
“老实交代，是不是跟那个外宾逛了整整一天啊？”
话音一落，旁边立刻有人跟著打趣：
“我看吶，可不只是逛那么简单。我瞧那外宾，看惠兰的眼神都不一样，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何止有意思！”
另一个姑娘抢著插话，语气带著几分调笑：
“你们是没看见，那外宾第一眼看见惠兰，眼睛都直了，半天都没挪开！”
“要不然领导还是领导，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才让咱们的惠兰同志出面安抚他。”
眾人一阵鬨笑，闹得惠兰脸颊微微发烫，她连忙摆了摆手，大声辩解道：
“你们別瞎起鬨，別乱说。他就是我当年插队时的战友，只不后来去了外国。”
“战友？”
有人跟著说道：
“那可更好了！既是老战友，现在又是外宾，早就认识，知根知底，这事儿不就更顺当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姐妹，认真提醒她：
“惠兰，你可別不上心。现在外宾多吃香啊，別说是这样年青的了，就是四十五十的，那也稀罕的很。你要是不抓紧点，过两天指不定就被別的姑娘抢跑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就是就是！”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语气里满是羡慕：
“三纺厂那个小娟，不就嫁了个外国老头吗？听说早就跟著去国外了，住洋房、吃好的、开小汽车，日子过得別提多滋润了，咱们谁不羡慕？”
惠兰听著，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外国谁爱去谁去，哪有那么好。国外的月亮，也不见得就比咱们这儿圆。”
话虽这么说，可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那些带著羡慕、打趣、劝说的话，却让她的心里，久久都没能平静下来。
这天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的她，听著姐妹们的呼吸声，心里想著的全都是那个念头。
要不，要不然，就试试……
万一他要是结婚了呢？
即便是结婚了，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捨得下功夫，还能有拿不下来的阵地吗？
翻来覆去的，这天晚，惠兰几乎是一夜没睡，第二天早早的起床时，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某种渴望，或者说战斗的力量。
当天上午，在工厂剧院排练完之后，她就直接去了厂办，给几个好友打了电话，办公室，电话房的，都要等上一小会，才能喊来正主接电话。
“喂，国涛，忙哪？记得卫邦吗？冯卫邦……死什么死啊，你个乌鸦嘴。人家现在是外宾了……外宾，没想到吧……哪个国家？sea，正经的发达国家……对，晚上要是没事，咱们一起坐坐。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大家一起坐坐。”
人总是要主动一些。
只要主动的，总有收穫。毕竞早起的鸟有食吃。
英国大使馆的门外，总排著长队，倒不是因为有那么多人去英国，而是因为英国大使馆里有sea事务办公室，作为大英国协成员的sea，多年来一直將办公室设於英国代办处以及后来的大使馆內。而现在，隨著留学热、探亲热的兴起，英国大使馆的门外，总会挤满来自各地的人们，他们之中既有通过学业能力测试，申请到大学的自费留学生，也有一些年青漂亮的女性，她们大都打扮颇为时髦。而烫著波浪发的张红，一下计程车，就能感觉到別人在看著她，但是此时，她的心里却激动很。偶尔的，她会把目光投向身边的男人一一虽然他三十岁出头，可看起来顶多也就二十八九岁的模样，但从年龄上来说，也就只比她大几岁而已。
对方的相貌放到大街上也是那种没有人注意的样子。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把她带到sea。
先前，他坐在第一排看歌舞团的演出时，在上跳舞的张红一眼就看到了他。
不为其他，就因为他是外宾！
演出结束之后，张红就主动的向他发起了攻势。
这才一个月的功夫，阵地就让自己给拿了下来。
与其它人需要排队不同，当男人出示了他的sea护照之后，就直接进入了大使馆，连带著张红都不用排队。
“嘿，又是一个勾搭上外国佬的……”
后面別人再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在进入办公室之后，有专人接待本国公民，在办公室中，签证官翻看著男人的护照，然后又看著他身边坐著的张红。
即便是见惯了美女，在见到张红的时候，签证官也是忍不住一阵惊艷，她的相貌很漂亮，但是气质却让人一眼心动，难掩的风情里藏著含蓄，含蓄里袒露风情，这样复杂的结合，再加上丰腴的身姿，但凡是男人都经不住考验。
这位王长远先生……有福啊！嗯，大人孩子都有福。
“张小姐，你应该知道，即便是你嫁给王先生，在短期之內也是无法入籍的……”
听著对方的解释，张红连连点头。
“我知道。”
绿卡，那也是永久居留权啊，有了绿卡，就能在外国长住了。
“需要提醒你的是，如果你有不符合sea价值观的言行，也会被遣返，你明白吗？”
“明白。”
张红显得有些紧张，还有其它的需要了解的吗？
就这样接连的提醒之后，签证官这才对她说道：
“好的，你可以在这张表格上签字，另外因为贵国没有涉外婚姻的相关法规，为了避免麻烦，我会给你签发15天的探亲签证，你可以持这个签证申请输护照，在抵达sea后，即可完成相应的登记。”变通，这正是签证官的变通，这种变通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实施了，毕竞，有的国家是禁止涉外婚姻的，所以，代表处才会採取一些变通的方式，帮助他们达成所愿。
而在另一方面，sea外交界一直与各国交涉，要求其允许涉外婚姻，不过这样的谈判大都是苏东国家。而在这边……只是有相应的变通。
而与此同时，对於这样的变通，官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当年在莫斯科，sea留学生与苏联女学生之间的爱情，曾经影响到两国关係。
只要有了探亲签证，就可以办理护照，办理相关的手续，然后前往sea。
办一个护照，需要盖几十个公章，然后还需要等上半个月才能拿到护照，等拿到护照之后，张红看著通红的护照，激动的甚至都不知道要说什么，那天晚上，更是道不尽的风情。
次日上午，在和市歌舞团的姐妹们道別之后，这位团里当家舞蹈演员，就这样离开了泉城，坐上了前往sea的飞机。
“长远，到了那，我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定在天要对我好啊。”
看著身边的王长远，张红显得有些紧张，而他微微点头：
“放心吧。”
“要是你的家人不接受我怎么办？”
王长远解释道：
“我有工作，也有自己的房子，我们不和家人住在一起的。”
刚工作就有自己的房子，可真是发达国家啊……就这样，怀揣著某种未知，张红和很多女人一样，踏上了前往异国的旅途……
癩蛤蟆也罢。
土猪拱白菜………
其实，这都是身份和地位使然，无所谓天鹅，也无所谓癩蛤蟆。
癩蛤蟆有了钱就变成青蛙王子，而天鹅呢？那就是灰姑娘。
因为厂子里放了一天假，惠兰並没有直接回厂子里，而是在市里的百货大楼和其他几个地方逛了逛。期间她还特意去了一趟“友谊商店”，看著商店门前铁柵栏上的那个牌子上写的“本店招待外宾，无关人员勿进”的牌子，她的眉头轻轻一皱。
“外宾…”
嘴里念叨著这两个字，蕙兰再一次深切感受到了外宾的不同。
想著外宾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了冯卫邦，曾经那小子就像个跟屁虫似的，並不怎么显眼，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
在心里头那个看起来平平常常的相貌，倒是越看越顺眼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对象？”
心里闪动著这个念头的时候，蕙兰的眉头皱了下，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隨后就继续这样逛著，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回家。
一回到家，惠兰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
“怎么你是说厂子里你弟弟明天去上班，明天……”
“姐，这，这是真的吗？”
一时间一家人全都愣住了。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著蕙兰。
“蕙兰，你，你不会是……”
不等娘把话说完，蕙兰就直接把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儿告诉了他们。
“啊，你是说，你们厂的保安处把一个外宾给打了，那个外宾是你的朋友，然后，厂子里为了压这件事，给你许的好处。”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一家人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他弟弟才感慨道：
“这外宾……咋就跟高干子弟似的？”
“你这混小子怎么说话呢？得亏有了人家，要不然你还不知道待业到什么时候，惠兰。”
当爹的看了一下女儿，然后叮嘱道。
“既然咱得了人家的好处，那你回头一定得好好的谢谢人家。还有副厂长呢，也不能少了他。”就这样老爷子一番叮嘱，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心情大好的老爷子自然是要喝上两杯的。
毕竟待业一年多的儿子终於有工作了，这事轮著谁谁不高兴了。
直到傍晚，惠兰才回到工人宿舍，刚推开宿舍门，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布包，要好的小姐妹，立刻齐刷刷把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哎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一个嘴快的姑娘先开了口，笑著凑上来：
“老实交代，是不是跟那个外宾逛了整整一天啊？”
话音一落，旁边立刻有人跟著打趣：
“我看吶，可不只是逛那么简单。我瞧那外宾，看惠兰的眼神都不一样，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何止有意思！”
另一个姑娘抢著插话，语气带著几分调笑：
“你们是没看见，那外宾第一眼看见惠兰，眼睛都直了，半天都没挪开！”
“要不然领导还是领导，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才让咱们的惠兰同志出面安抚他。”
眾人一阵鬨笑，闹得惠兰脸颊微微发烫，她连忙摆了摆手，大声辩解道：
“你们別瞎起鬨，別乱说。他就是我当年插队时的战友，只不后来去了外国。”
“战友？”
有人跟著说道：
“那可更好了！既是老战友，现在又是外宾，早就认识，知根知底，这事儿不就更顺当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姐妹，认真提醒她：
“惠兰，你可別不上心。现在外宾多吃香啊，別说是这样年青的了，就是四十五十的，那也稀罕的很。你要是不抓紧点，过两天指不定就被別的姑娘抢跑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就是就是！”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语气里满是羡慕：
“三纺厂那个小娟，不就嫁了个外国老头吗？听说早就跟著去国外了，住洋房、吃好的、开小汽车，日子过得別提多滋润了，咱们谁不羡慕？”
惠兰听著，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外国谁爱去谁去，哪有那么好。国外的月亮，也不见得就比咱们这儿圆。”
话虽这么说，可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那些带著羡慕、打趣、劝说的话，却让她的心里，久久都没能平静下来。
这天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的她，听著姐妹们的呼吸声，心里想著的全都是那个念头。
要不，要不然，就试试……
万一他要是结婚了呢？
即便是结婚了，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捨得下功夫，还能有拿不下来的阵地吗？
翻来覆去的，这天晚，惠兰几乎是一夜没睡，第二天早早的起床时，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某种渴望，或者说战斗的力量。
当天上午，在工厂剧院排练完之后，她就直接去了厂办，给几个好友打了电话，办公室，电话房的，都要等上一小会，才能喊来正主接电话。
“喂，国涛，忙哪？记得卫邦吗？冯卫邦……死什么死啊，你个乌鸦嘴。人家现在是外宾了……外宾，没想到吧……哪个国家？sea，正经的发达国家……对，晚上要是没事，咱们一起坐坐。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大家一起坐坐。”
人总是要主动一些。
只要主动的，总有收穫。毕竞早起的鸟有食吃。
英国大使馆的门外，总排著长队，倒不是因为有那么多人去英国，而是因为英国大使馆里有sea事务办公室，作为大英国协成员的sea，多年来一直將办公室设於英国代办处以及后来的大使馆內。而现在，隨著留学热、探亲热的兴起，英国大使馆的门外，总会挤满来自各地的人们，他们之中既有通过学业能力测试，申请到大学的自费留学生，也有一些年青漂亮的女性，她们大都打扮颇为时髦。而烫著波浪发的张红，一下计程车，就能感觉到別人在看著她，但是此时，她的心里却激动很。偶尔的，她会把目光投向身边的男人一一虽然他三十岁出头，可看起来顶多也就二十八九岁的模样，但从年龄上来说，也就只比她大几岁而已。
对方的相貌放到大街上也是那种没有人注意的样子。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把她带到sea。
先前，他坐在第一排看歌舞团的演出时，在上跳舞的张红一眼就看到了他。
不为其他，就因为他是外宾！
演出结束之后，张红就主动的向他发起了攻势。
这才一个月的功夫，阵地就让自己给拿了下来。
与其它人需要排队不同，当男人出示了他的sea护照之后，就直接进入了大使馆，连带著张红都不用排队。
“嘿，又是一个勾搭上外国佬的……”
后面別人再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在进入办公室之后，有专人接待本国公民，在办公室中，签证官翻看著男人的护照，然后又看著他身边坐著的张红。
即便是见惯了美女，在见到张红的时候，签证官也是忍不住一阵惊艷，她的相貌很漂亮，但是气质却让人一眼心动，难掩的风情里藏著含蓄，含蓄里袒露风情，这样复杂的结合，再加上丰腴的身姿，但凡是男人都经不住考验。
这位王长远先生……有福啊！嗯，大人孩子都有福。
“张小姐，你应该知道，即便是你嫁给王先生，在短期之內也是无法入籍的……”
听著对方的解释，张红连连点头。
“我知道。”
绿卡，那也是永久居留权啊，有了绿卡，就能在外国长住了。
“需要提醒你的是，如果你有不符合sea价值观的言行，也会被遣返，你明白吗？”
“明白。”
张红显得有些紧张，还有其它的需要了解的吗？
就这样接连的提醒之后，签证官这才对她说道：
“好的，你可以在这张表格上签字，另外因为贵国没有涉外婚姻的相关法规，为了避免麻烦，我会给你签发15天的探亲签证，你可以持这个签证申请输护照，在抵达sea后，即可完成相应的登记。”变通，这正是签证官的变通，这种变通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实施了，毕竞，有的国家是禁止涉外婚姻的，所以，代表处才会採取一些变通的方式，帮助他们达成所愿。
而在另一方面，sea外交界一直与各国交涉，要求其允许涉外婚姻，不过这样的谈判大都是苏东国家。而在这边……只是有相应的变通。
而与此同时，对於这样的变通，官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当年在莫斯科，sea留学生与苏联女学生之间的爱情，曾经影响到两国关係。
只要有了探亲签证，就可以办理护照，办理相关的手续，然后前往sea。
办一个护照，需要盖几十个公章，然后还需要等上半个月才能拿到护照，等拿到护照之后，张红看著通红的护照，激动的甚至都不知道要说什么，那天晚上，更是道不尽的风情。
次日上午，在和市歌舞团的姐妹们道別之后，这位团里当家舞蹈演员，就这样离开了泉城，坐上了前往sea的飞机。
“长远，到了那，我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定在天要对我好啊。”
看著身边的王长远，张红显得有些紧张，而他微微点头：
“放心吧。”
“要是你的家人不接受我怎么办？”
王长远解释道：
“我有工作，也有自己的房子，我们不和家人住在一起的。”
刚工作就有自己的房子，可真是发达国家啊……就这样，怀揣著某种未知，张红和很多女人一样，踏上了前往异国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