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如山!如林!【拜谢!再拜!欠更11k】
    徐载靖之所以说敌军不敢上来,原因就在头顶上的太阳。
    此时已是下午,太阳西斜,阳光极为刺眼。
    要向西攻击的敌军,只是行军就要眯著眼睛。
    白云飘过来遮挡阳光的时候,眼睛还能舒坦些,可,此时白云都已飘走。
    真要逆著阳光和列阵的摧锋军打,敌军羽箭都不知道往哪里射。
    徐载靖在观察敌军的时间里,已有数名军中传令兵,带著这边获取的情报,不吝马力地朝著主持战局的英国公方向赶去。
    在三声万胜”的喊声中。
    “报时!”徐载靖侧头朝旁边说道。
    徐载靖后方的亲兵中,有三人站在各自坐骑旁边。
    听到徐载靖的话语,三人赶忙看向各自坐骑带著的铜壶刻漏。
    “申时过一刻!”(下午三点十五后)
    “申时过一刻!”
    “申时一刻未到!”
    听著身后亲兵的大声稟告,徐载靖轻声道:“英国公他们已经开始攻城了!”
    徐载靖侧后方的郑驍,面色不好看的点头说道:“麻烦!这帮敌人出现的时间,还真是让人难受!”
    两人说话间,军中排山倒海的万胜”大喊已经停歇。
    没理郑驍的话语,当徐载靖看到远处敌军军阵因摧锋军將士大喊而產生迟滯时。
    徐载靖加大声音喊道:“大军前压!”
    “大军前压!”一旁的亲兵复述一句后,立马朝徐载靖身后跑去。
    隨即,“大军前压”的传令声从徐载靖身后朝远处散去。
    “咚!咚!咚!咚!咚!”
    数面牛皮大鼓被擂响,鼓声节奏缓慢而坚定,声震数里。
    和鼓声一起的,还有徐载靖身后,正在挥动的各色旗帜。
    徐载靖前方的骑军大阵中,隨著鼓声传来,各营指挥使纷纷看向了徐载靖方向。
    看到徐载靖处的中军挥动的旗帜,各营指挥使附近的旗子,也挥动了起来。
    骑兵队將隨即用旗號和大吼声,带领部下朝前动了起来。
    此时虽然是下午,西边射来的阳光饱含热意,但摧锋军中九成九的將士,听到鼓声之后,只感觉身上一阵凉意袭来后,汗毛都立了起来!
    摧锋军东北方向,数里之外,盘山山口高处。
    有一眾穿著精美皮甲或白色织锦袍服的將领贵族,正带著旗鼓登高远眺。
    看著远处万余摧锋军列成的大阵,其中一人用北辽语言感嘆道:“真是一座整齐的巨大黑山啊!”
    大周骑军,乃是红衣黑甲,远远看去,的確是黑压压一大片,如同是一座画在大地上的黑山!
    而军阵中的各色旗帜,就是黑山上的各色树木。
    军阵前正追逐廝杀的双方游骑斥候,则像是山前一群群肆意飞翔的鸟儿,忽而聚拢,忽而散开。
    “听说,对面领军的將领,乃是大周勇武无双的卫国郡王!当年可敦能报仇,全靠他重伤了白高的那些人!”
    “当年,我还见过那位卫国郡王大哥的连襟!”
    北辽贵族说完,一旁穿著白色织锦袍服的札答兰部的详稳,讥笑一声,道:“山?或许只是山的影子而已!你这么崇拜他,不如去他阵前投降的好!”
    没等面露恼火的北辽贵族说话,“啪啪啪!”
    札答兰部的详稳鼓掌后,朝著远处指道:“帕提尔!”(勇士!)
    高处的眾人纷纷朝著大周军阵前看去。
    却是有独自一人的北辽骑军,正在大周军阵前骑马而过,距离太远看不出具体的动作,但勇气毋庸置疑。
    “那勇士回来了,我定要好好的奖赏他!”札答兰部的將领笑道。
    “我们北辽的勇士,不用札答兰部的人来奖励!”
    北辽和札答兰的详稳刚说了两句话,就发现了异样。
    那位北辽的勇士,被山”中的一只鸟给叼了”回去。
    高处附近的双方贵族將领,瞬间安静了下来。
    “嗤——还是你们自己奖励吧!”札答兰部的將领刚说完。
    “万胜——!”
    万余人的齐声吶喊,直接穿透数里的距离,传到了高处眾人的耳中。
    “万胜——!”
    “万胜——!”
    三声大喊,直接震的高处的双方將领贵族哑口无言。
    不仅他们哑口无言!
    他们下方正在出山的大队骑军,也因为这几声突兀而雄壮的喊声,让骑士走了下神!
    而且,队列中有不少马儿被惊得嘶鸣不已,扬蹄尥蹶!
    出山的队列,一时之间变得混乱起来,速度慢了很多。
    站在高处的北辽和札答兰部的將领详稳,有的人在朝下大喊著,要下方的队伍儘快恢復秩序。
    有的人则依旧在看远处的大周军阵。
    忽然!札答兰部的將领喊道:“喀勒!撒赫!”(快看!风!!)
    周围的几人闻言,纷纷转头朝著前方看去。
    只见远处黑色的大周军阵中,如林林立的各色旗帜,似乎是被中间的一阵风轻轻吹动。
    哪怕距离颇远,这些人依旧能够看到林立各色的旗帜,如同山中被风吹过的树林一般摇摆了起来!
    “咚!咚!咚!”
    直到此时,如雷的鼓声才从远处传来。
    这让下方秩序稍稍恢復的队列,再次有了混乱的趋势。
    “森林在移动!森林在移动!”北辽贵族有些失神的喊道。
    札答兰部的首领眼中也有了些许恐惧的神色。
    毕竟他视野里真的有一座黑山,正带著山上的大片森林,徐徐朝自己这边压过来。
    愣了片刻,北辽贵族怒声喊道:“快!加快出去!谁再阻挡道路,一律当场格杀!”
    命令被传了下去。
    下方的道路上,很快有大片的红色血跡出现。
    那些血,有的是被斩杀的惊马,有的是不让別人杀自己坐骑的骑士。
    这般举措,的確让骑军出去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北辽、札答兰部等人前方,此时也响起了急促的鼓声和號角声,那是出山的骑军正在组织列阵迎敌。
    析津府,府城以西五里的高地之上,乃英国公中军所在。
    此时,高地附近旌旗如云,军阵儼然,望楼林立。
    军阵四周,不时有传令兵驭马狂奔而来,奉上军报后立即狂奔而去,带起一路的黄色烟尘。
    望楼之上,经过选拔目力极好的士卒,正在机警地看著中军附近的情况。
    中军,指挥中枢所在,“都部属,东北方向,摧锋军都指挥使徐载靖军报已译出!”
    听著下属沙哑的话语,坐在交椅上,鬚髮皆白眼袋极重的英国公沉声道:“念!”
    “摧锋军前有敌军三万余眾,重骑五千!”
    英国公点头。
    不远处的参谋校尉,赶忙在巨大的沙盘上,將代表三万骑军的小旗插在大军东北方向。
    三根手指在交椅把手上点了几下后,英国公朗声道:“命,张方顏麾下黄青越部,东进到徐载靖部身后,配属摧锋军,由徐载靖指挥。”
    说著话,一旁军中掌书记奋笔疾书:“张方顏麾下黄青越部,配属摧锋军,东进至摧锋军以西。”
    写完后,军令由下属飞速加密、盖上印章,便由传令兵带著飞马朝东疾驰而去。
    一刻钟不到,中军大帐以南,一人双马的数千骑兵,在一桿黄”字大旗的带领下,蹄声轰隆的朝著东北方向赶去。
    摧锋军將旗所在。
    徐载靖本就身处高处,站在小驪驹背上,能看到的距离也是很远的。
    在徐载靖视野里,徐徐而行,整齐的摧锋军军阵,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由方形逐渐变成锋矢形,像是一支支锋利的羽箭,朝著立足未稳军阵混乱的敌军激射而去。
    此时整个战场的局面,摧锋军还像是带著锋利指虎的拳头,仓促列阵迎战的敌方骑军,则像是一支朝拳头挡来的手掌。
    敌军手掌”还没有和摧锋军最前面的指虎锋刃接触,便被摧锋军的羽箭削掉了一层厚厚的皮肉。
    削完敌人皮肉的指虎锋刃,直接朝向一旁衝刺分割的同时,露出了身后劲力更足的第二波锋刃。
    三波下去,山前豁口的巨大平地上,已经出山列阵的敌方骑军,已经三去其二。
    摧锋军却还有一半尚未出击的轻甲骑兵,正蓄势待发的准备挥剩下的几拳”。
    摧锋军的轻甲骑兵,说是轻甲,其实也配有內衬铁片的棉甲!
    披甲率不仅高,甲冑的质量更是让敌人绝望。
    且摧锋军中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如今还在徐载靖身旁没有出动。
    不仅如此,方才交战的双方人马,摧锋军这边正在重整队形后,驭马去同袍后方,准备著转化为更下一波的攻击。
    而北辽和札答兰部这边,整个军队架构已经被完全摧毁,倖存的骑士根本无法重新组织起来。
    站在山口高处的敌军贵族,自然將这番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瞧著这大周的军队,怎么比金国的那些蛮子还要厉害!”北辽贵族感嘆道。
    旁边的札答兰部落的详稳咽了口口水,之前他也和金国的骑兵交过手,不仅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羽箭,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甲胃!
    两军交手的时候,自己这边骑士中箭倒了一大片;
    摧锋军中的骑士却只被射倒了零落的几个人,就那射倒坠马的零落几人,其中还有大半的人,在坠马后依旧还能站起来。
    站起来的摧锋军士卒,不仅不跑,还他娘的抡著各种兵器,悍不畏死的迎战。
    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更何况敌人的。
    两军刚一交手,半个时辰的时间,数千条性命就被扔在了这处巨大的战场上。
    当然,敌人是数千,摧锋军人数是数百。
    当敌军继续整兵列阵时候,忽然,摧锋军军阵中,有百余人,配著双马的骑兵越眾而出。
    只是这百余骑兵朝前奔去的时候,正在列阵的敌军,就一阵慌乱后,不受控制的朝后退去。
    待看清只有百余骑后,敌军又变得蠢蠢欲动,想要吃掉这位置太过靠前的百余骑兵。
    但终究是没人敢开这个头。
    敌军盯著刺眼的阳光,就这么看著百余摧锋军骑兵,將战歿的同袍尸体放在马背上之后,准备离开。
    此时,又有一名骑军小將,独自一人离队,径直朝著北辽军阵而来。
    就在距离北辽军阵百余步的距离,那摧锋军骑军挽弓搭箭,没等北辽骑军反应过来,“中!”
    小將一声怒吼,军阵中便传来了一声惨叫。
    却是一名北辽骑军被吼中了眼窝,姿捂著伤处惨嚎著。
    没嚎叫两声,便坠珠马下没了动静。
    在眾人瞩目下,那摧锋军小將不紧不慢地驭马而走。
    看到此景的摧锋军军阵中,“中!中!中!”
    齐声的高喊,响彻在两军阵前。
    与此同时,徐载靖处,”任之,都部属军令。”
    长柏將手里的纸条递给徐载靖的同时,眯眼看著远方的开场。
    一目十行的扫过后,徐载靖抬头將纸条还给了长柏,道:“紧张么?”
    长柏看了眼徐载靖,摇头道:“我说不紧张,任之你信么?”
    没等徐载靖继续说话,长柏转头看著远处,感嘆道:“兰余人的大开元!之前在扬州读书的时候,我就畅想著自己能够亲临前线为国建功!”
    “今日真见到了,便也知道当初自己有多么的天真幼稚。”
    说话间,开场方向不断有伤兵经过徐载靖附近,朝著后方送去。
    听著伤兵的痛呼,闻著空气中的血腥丝,不小心看到伤兵露骨的伤口。
    “呕!”
    长柏不受控制的侧头朝向一边乾呕了起来。
    “砰砰...
    “”
    徐载靖一手拍著长柏的后背,视线却在经过的伤兵身上。
    徐载靖知道打仗不可能没有伤亡!
    但看著自己麾下的精锐士卒,就这么生死不明的在自己跟前经过,徐载靖心中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尤其是摧锋军方才衝锋时,军中出身孙家、祝家、徐家等和徐载靖有关係的军官校尉,无一例外,都身在最前面的一波衝锋中!
    伤亡也是最最重的。
    不让自己继续看伤兵,徐载靖將注意力放在远处!
    摧锋军身后数里外,一座军容严整的步军大阵中,一桿掛著寧远侯顾”的大旗下。
    听著身后如雷的蹄声,早已接到军令的顾廷燁朝著一旁挥了下手。
    旗鼓响动,步军大阵如同严密的机械一般运转调动后,让出了宽宽的一个空缺。
    很快,一队黄”字大旗打头的骑军,从军阵中轰隆穿过。
    骑军穿过后,步军大阵又在旗鼓的调动下,仞仞恢復成了原样。
    甲冑戴孝的顾廷燁,自送骑军远去,眼中罕见的出现了担心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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